《恋》青和叶子

33、第二十九章

　　到了凝芳斋，早有御医在此等候，雨蝶还没来得及问是谁派的就被胤禛一句：“闭嘴！”堵回去。
　　御医细心的给雨蝶处理伤口，胤禛和胤祥就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在御医涂药的时候，
　　药杀的雨蝶伤口生疼，她只是皱紧眉头不吭一声。胤祥好心的问道：“姐姐，要疼就嚷出声，别忍着！”
　　雨蝶冲他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御医用纱布缠绕好她的手，又诊治了她的脚。确定没大碍后，就叮嘱她手不可以沾水，尽量少走路。一切完毕后，御医向胤禛和胤祥辞行，被胤禛拦住，“你是谁派来的？”他冷冰冰的问道。雨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心想：人不是他找的吗？
　　御医听胤禛的问话，惊讶的回说：“不是四贝勒您派人叫我来的吗？”
　　“我？”胤禛皱眉说。
　　“有个小宫女来我们太医院说四贝勒您让人马上去一趟凝芳斋！”御医叙述道。
　　胤禛听他一说，眉头皱的愈发紧了，因为他的沉冷导致此时周围一片死寂。
　　不过很快的这种气氛就被惠歌打破了。当她气喘吁吁的闯进屋里，御医指着她对胤禛大声说：“就是她！就是她来太医院找的人！”
　　胤禛回头阴冷的看着惠歌，惠歌“扑通”一声跪下，对着胤禛说：“四贝勒，奴婢知错！”
　　胤禛对御医说：“你先回去吧！今天夏姑娘受伤的事不准说出去！”御医战战兢兢的领命下去。
　　等御医走出去，“为什么以我的名义去请太医？”胤禛问惠歌。
　　“四贝勒，惠歌知错，您就饶了奴婢吧！”惠歌说。
　　“惠歌你如实回答四哥的问题，四哥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一旁的胤祥温柔的安慰惠歌说。
　　雨蝶坐在凳上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冷漠的对胤禛说：“四殿下，想必那位惠妃殿下不是好惹的吧，惠歌借用了您的名号来找人为我治伤要是传到惠妃殿下那里，您就得罪了她，这是您不愿看到的事。我知道今天您之所以不让太医把我受伤的事说出去是因为今天这件事的影响范围很大，如果这件事传到陛下那里，他肯定会调查。那时不光我会被询问，您和胤祥也会卷进来。其实就算陛下知道了这件事，也请四殿下不必担心，您要是怕受牵连的话，我会对外宣称是因为我仰慕四殿下，所以为了想见见您，就让惠歌以您的名义去请的人，到时事情败露您定然来我凝芳斋质问，这样我的意图就达到了。而后我又威胁御医叫他不要说出去，我看刚才那位御医是个聪明人，为了自己的性命他知道该怎么说。”
　　跪在地上的惠歌听完雨蝶的话，看看她再看看胤禛，然后哭着向胤禛说：“四贝勒！奴婢不知道今天的行为会惹出这么麻烦的事，但是这不关姑娘的事，眼看明天姑娘就能出宫了，您就让姑娘平平安安的出去吧！惠歌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胤禛只是一言不发，拳头握得死死的。的确雨蝶说的没错，惠妃不是好惹的，更何况惠妃是大阿哥的额娘，大阿哥早年随父皇征战，现在早已是赫赫军功在外，颇得父皇重视。现在他的势力还弱，所以他不能得罪大阿哥，也更加的不能得罪惠妃。
　　“姐姐，你误会四哥了！四哥只是怕有人以他的名义做坏事！”胤祥对雨蝶说。
　　“坏事？惠歌以他的名义请医生为我诊治怎么有错？胤祥，我知道你与四殿下向来亲厚，所以你不用替他说好话！”雨蝶说。
　　“姐姐……”胤祥还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再往下说，他知道无论自己如何解释姐姐是绝对听不进去的。
　　“不过今天我还是要谢谢四殿下的救命之恩，不过今天欠您的情他日我必会还的。我夏雨蝶从不喜欢欠别人情！”雨蝶对胤禛说。
　　“我会记住你说的话，到时夏姑娘可别食言！胤祥，我们走！”胤禛说完扭头就走，不过经过惠歌时，他说了句：“你好自为之吧！”胤祥左看看雨蝶右看看自己四哥，最后一跺脚转身跟了出去。
　　雨蝶扶起跪在地上的惠歌，说：“惠歌，我知道你为我医我才这么做的。八殿下告诉我在宫里最不值钱的便是同情，要是帮人就要帮到底，要是帮不到底的话反而会给别人找事！看来我还是给你找来麻烦了，对不起！”
　　“姑娘不要说了，奴婢不值得您对我这么好！”惠歌哭着说。
　　雨蝶摇摇头，对惠歌说：“拜托你找一些彩纸来！”
　　惠歌擦擦眼泪，疑惑的问：“姑娘要这干什么？”
　　“拿来后你就知道了！”
　　“是！”
　　等惠歌出去，雨蝶从背包里掏出钢笔，吸了吸墨汁充当钢笔水，刚要下笔写，手指间便疼得要命，这使她倒吸一口凉气。
　　像是有心灵感应，雨蝶腕上的血镯显出一圈光晕，雨蝶指间的疼痛顿时减轻，雨蝶迟疑着唤道：“凤丹？”手上玉镯的光晕在听到雨蝶的话时马上一闪一闪的，好似高兴般的在回应她，雨蝶见状微微翘起嘴角，赶快动笔写信，写好后装入信封。
　　惠歌手拿一沓彩纸回来，雨蝶拿过一大张就要裁剪，被惠歌阻拦，“姑娘你的手有伤，奴婢来就行！”说罢，惠歌接过雨蝶手上的纸问：“姑娘，怎么剪？”
　　雨蝶无奈的摇摇头，说：“剪成正方形！”
　　“正方形？”惠歌为难道。
　　雨蝶忘了古代人不懂什么叫做正方形，她在屋里左顾右盼，最后指指正方形的窗框说：“剪成那样！”
　　惠歌很快裁剪成形，问：“姑娘裁好了，您看形吗？”
　　雨蝶看了一眼，点点头。拿过一张，对惠歌说：“继续，不过最后留一张大的纸，我还有别的用！”
　　惠歌依言做事，雨蝶在她聚精会神的时候，趁机折出一只纸鹤，递给惠歌问：“好看吗？”
　　惠歌停下手里的活，看着雨蝶的小纸鹤，眼睛弯成月牙，笑着回答：“真好玩！姑娘怎么折的，快教教奴婢！”但是马上反应过来，惊叫道：“姑娘不是叫您别用手吗？！”
　　“我明天就出宫了，只是想在走之前给良妃殿下留点纪念！我手上的鹤叫做千纸鹤，我把我的愿望折叠成这一千个小小的纸鹤，希望它们能把我祈祷的好运带给良妃殿下！”雨蝶边对惠歌细心的解释脑海里边回忆那个温柔的女性。
　　“既然这样您就交给我吧！”惠歌说完。起身对外面嚷道：“大伙快来呀！姑娘有事！”
　　话音刚一落，院里忙活的宫女、太监就全来了，其中一个太监问道：“姑娘有何吩咐？”
　　雨蝶拿着手里的纸鹤，把自己的意思跟他们说了说。大家都好奇于这千只纸鹤所能给人带来得好运，便应承下来。
　　于是雨蝶就口头传授技艺，好在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点即通，很快就学会了。整整一个下午，凝芳斋的下人们全部聚集在雨蝶的卧房中，用各自灵巧的手折出了千只纸鹤。
　　叠完后，雨蝶谢过帮忙的众人，便找来一个硕大的锦盒把所有纸鹤装在里面，又用剩下的一张彩纸做了个装饰用花摆放在上面。
　　一切做好后，雨蝶早早睡下去，心里默念道：终于能回去了，宫外的大家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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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啾啾！”清晨屋外的鸟儿们啼叫着，雨蝶睁开眼慢慢坐起来，她怕扯动身上的伤。可是身上并没有预料中的疼痛感，她活动活动手指，又转转脚腕，一点痛楚都没有。她掀起裤腿察看，惊见脚腕处的淤青没有了。她拆开手上的纱布，手指上的伤也奇迹般的消失。
　　雨蝶紧盯手腕上的玉镯，一连串疑问浮出脑海。“难道是血镯？”她低语。随即她马上回想起昨日玉镯发光的事情，一切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科学的范畴，雨蝶不敢相信这世界真的存在着神迹。
　　她复而重新包裹好手上的纱布，免得被人撞见以为误会她是女妖。
　　惠歌推开房门，对雨蝶说：“姑娘，奴婢伺候您更衣！”
　　“更衣？”雨蝶奇怪的问道。
　　惠歌拿过一件旗装说：“姑娘的伤不能被人看见，而旗装宽大的衣袖能够遮盖过您手上的伤，所以……”她没说完。
　　看出她的为难，雨蝶接过衣服，惠歌忙上前，说：“姑娘，让我来！”
　　雨蝶点头同意，穿着穿着她隐隐约约听到抽泣声，她回头见惠歌在哭，问：“你怎么了？”
　　“没……只是见姑娘快出宫了，我心里高兴！”惠歌擦擦眼泪说。
　　“惠歌……”雨蝶从来没有安慰过人，所以她有些手足无措，只得出声轻唤惠歌的名字。
　　“姑娘，你瞧我！您马上就要出宫了，我该高兴，该高兴！”惠歌挤出一个大笑脸，对雨蝶说道。
　　雨蝶轻搂过这个才有自己肩膀高的女孩，柔声说：“在我认识的人里面，有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总是冒冒失失的女孩，你要是出宫的话也许还能跟她成为朋友呢！”
　　惠歌在雨蝶怀里抬起头，问：“真的吗？”
　　雨蝶笑着说：“当然，因为你们两个都是爱哭鬼！”
　　“姑娘，你又取笑奴婢！”惠歌娇嗔着对雨蝶说，但是马上扑进雨蝶的怀里。
　　“惠歌……？”雨蝶出声。
　　“姑娘刚才的笑容好美，而且姑娘的怀抱好温暖！”惠歌头埋在雨蝶怀里闷声说。
　　温暖？多少年都没听过温暖这两个字了，自从妈妈和享哲死后，她就成为了只为仇恨痛苦所驱使的躯壳，她注定与温暖二字无缘了。今天惠歌居然说她温暖，她觉得这是一个多么可笑的讽刺呀！
　　在雨蝶嘲笑自己的时候，惠歌从她怀里出来，说：“姑娘，让奴婢给您梳个发髻吧！”
　　“不，用手绢系住就行了！”雨蝶说。
　　“姑娘今天就听我一回！”惠歌把雨蝶摁在椅子上十分坚持的说。
　　坳不过她的雨蝶只能规规矩矩的坐好任她摆弄头发。挽过雨蝶长及腰间的一头青丝，惠歌不禁叹道：“姑娘的头发真美！”
　　好半天当惠歌递给雨蝶一面铜镜时，雨蝶接过镜子一看，只见镜中女子正一抹冷然的态度看着自己，长长的秀发被惠歌挑起一撮轻轻盘在脑后以一根青玉簪固定住，剩下的尽都垂在腰际。惠歌知道雨蝶不喜太麻烦的发髻，所以只简单的做了这个发型。
　　“夏姑娘我奉皇上之命接您出宫！”屋外有人说道。
　　雨蝶站起来，惠歌要上前扶她，被她摆手拒绝掉。挑帘出屋，她看见大厅内背对着她站着一个侍卫。听到身后的响动，那名侍卫转过身，雨蝶立马认出眼前的人是——“东青！”雨蝶叫道。
　　“姑娘好记性！在下正是东青。”那侍卫说。
　　“好久不见！”雨蝶说。
　　“在下奉皇上之命接您出宫，请——”东青作出请的动作。
　　雨蝶转过身吩咐惠歌：“惠歌，我走后你把锦盒给良妃殿下送去，还有这个——”她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惠歌，“你把这封信送给殿下，谢谢！”
　　“姑娘，我会想您的！”惠歌接过信说。
　　“我也是，在宫里要好好照顾自己！东青，我们走吧！”雨蝶说完头也没回的走出凝芳斋，毕竟自己只是个时间过客，注定是要回去的，她说的只有这些。
　　雨蝶的行李已经全部搬上马车，她怀抱竖琴登上车，东青走在前面，马车缓缓前进。
　　走出不远，惠歌的叫声：“姑娘，您一定要记住惠歌呀！一定要记住——”
　　叫声让人听着充满绝望，雨蝶挑起车帘，问前面的东青：“惠歌还要多久能出宫？”
　　“少说还有七、八年吧！”东青回答。
　　“还有很久呀！到时候再也见不到了吧！”雨蝶轻声说。
　　东青听她这么说，问道：“姑娘要离开这里了吗？”
　　雨蝶没有说话，东青说：“姑娘的事在下略有耳闻，只是好奇问问！在下唐突，姑娘不要生气！”
　　“出宫后把我送去教堂吧！”雨蝶对他说。
　　走出神武门，雨蝶在心里默念道：别了，美丽的紫禁城！
　　“姑娘到了，请下车吧！”东青的声音。
　　雨蝶跳下车，对东青说：“替我谢过陛下！”转身欲走时，东青唤住她。雨蝶冷漠的问：“阁下，还有事吗？”
　　东青掏出一件女子饰物递给雨蝶，说：“劳姑娘送还给冬雪姑娘！”
　　雨蝶看到饰物确定是冬雪常伴身边的发簪，正要开口问他怎么有的，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姐姐！”
　　循声望去雨蝶愣住，猛然反映过来，想要开口叫可是无奈话堵在了嗓子里。只见三个身影跑向自己紧接着就被拥住，兰儿、冬梅、冬雪激动的叫着：“姐姐，姐姐……三个月、三个月了……”爷爷抹着泪站在旁边。雨蝶这才反映过来回抱住兰儿她们，“我回来了！”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兰儿她们听。
　　兰儿她们放开雨蝶，冬雪看见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东青，冷着脸问：“你怎么来了？”
　　听到冬雪跟自己说话，东青兴奋的说：“姑娘还记得在下？”
　　“你化成灰我也记得，是你把我打晕害我没来得及向姐姐通风报信！”冬雪生气的说。
　　“你还说我，谁让你当时拿簪子刺了我一下，要不我也就不下那么重的手了！”东青一脸坏笑的说。
　　“你……你少扯开话题，你还没说你来这干什么？”冬雪不耐烦的说。
　　“奉皇命护送夏姑娘出皇宫！”东青严肃的说。
　　“既然姐姐送到了，你就走吧！”冬雪不可气的说。
　　雨蝶注意到东青在听到冬雪赶自己时脸上流过的失望之色，雨蝶了然的点点头，对冬雪说：“冬雪不可无礼，东青先生不辞辛苦的送我出宫，连杯水也没喝就让人家走不好吧！况且东青先生是来还你东西的！”
　　“喂，还什么东西？”冬雪问。
　　东青伸出手，冬雪瞟了一眼一见是自己的发簪，说：“被你碰过的东西本姑娘才不要呢！”
　　“姑娘当真不要？”东青看着发簪一脸可惜的问。
　　冬雪见东青的样子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的说：“本姑娘不希罕！”
　　“是姑娘自己说的，那这发簪就归我了！”东青说完将发簪收进怀里。
　　冬雪见状方知自己中计，羞红了脸冲向东青：“把簪子还我，快还我！”
　　东青跳上马车，对雨蝶说：“夏姑娘我回去复命了！冬雪姑娘你的发簪我委屈点先替你保存着，回见！”然后手执皮鞭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空留冬雪一声：“死东青，你给我等着！”
　　当冬雪转过身，兰儿对雨蝶叹道：“姐姐，你说你一回来某某人就走了桃花运！难怪说那么多人要急着进皇宫，看来能给人带来这种运气。哎，姐姐你快摸摸我，好让我也走个桃运！”
　　冬雪听兰儿这么说，羞愤的冲过去搔她的痒，边胳肢她边对雨蝶说：“姐姐，你看兰儿她，你管管她嘛！”
　　冬梅用袖子掩着嘴偷笑着自己的妹妹，雨蝶嘴角扯出一个暧昧不明的笑容，转身就朝教堂走，兰儿摆脱冬雪跑着跟过去，冬梅扶着爷爷也朝教堂方向走去。冬雪红着个脸也去扶爷爷，边走边说：“还是爷爷最好，什么也不说，不像她们看着不管！”
　　谁知爷爷却说出一个很“美好”的话题：“得赶快准备嫁妆，没准来年就能抱重孙子！冬雪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要不努努力争取生俩？”
　　这下子冬雪彻底石化，呆立在教堂槐树下，等所有人都进了教堂，她仰天大吼道：“天啊——”惊得停留在树上的麻雀纷纷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