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章台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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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蔷薇还从未见识过男子的气力。床笫之间，那日在七王府相隔一线；床笫之外，后宫中绝无此机缘。
太子急于求成，动作自然利落。天旋地转间水蔷薇只觉腰间胁下疼痛难忍，几欲折断。房门砰地一声关紧。猛然间禁锢一松，人已给抛在了床铺之上。
自然等不到她挣起，太子欺身压了上来。水蔷薇连一声半响也还不及发出，口中已被一条枕巾塞得满满当当。“嗤嗤”几声裂响过后，双手左右分开，牢牢被缚在床头。
太子低下头埋在她胸口，一手握住了腰际。水蔷薇上半身丝毫动弹不得，只两条长腿在空中乱蹬。双目睁到无可再睁，眼见洁白的底子上杂色碎花一闪，烟水百花裙已翻了过来……
“好滑……”太子气息渐粗，喉间逸出两个字来。水蔷薇这才觉出一只手掌正在自己脚踝处摩挲。她口中“呜呜”作响，太子低声哄了几句，见她全不识趣，笑骂一声，顺手扯过薄被来兜头兜脑地蒙了上去。水蔷薇惊痛恐惧交加，兼之口被堵住，出气多入气少，再给被子一捂，挣扎了两下便无声无息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绝不知身处何方。有“吱呀”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她朦朦胧胧间只觉两腿内酸楚肿痛……双目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两截洁白的小腿映着男子青玉色的长袍。纤细绣弱，肌骨匀称。两只小脚儿春风一弯，穿着淡紫的锦袜——正是在王府时渲玖所赠——在半空中一耸一耸地晃动……
水蔷薇将两眼一闭，泪水决堤般流下。渲玖的笑语在耳畔轻响：
“难得生了双好脚儿，更难得穿了双好袜，又配了双好鞋！”
“想哭，哭就是了……在我身边，要哭要笑都凭着你高兴……”
阿蔷，你与我终是“忘形到尔汝”了
“别叫了，你把我的心都揉碎了。”
……
一声粗重的喘息传来，左臂给人捏住了推到眼前，手腕处赫然一道红痕……
“他心疼你这双手，竟连观音斋都诌出来了。”
“嘻嘻，他脸绿啦！”
“孤男寡女，深夜共处，姐姐闺誉要紧！”
太子说得不错，水蔷薇果然是含苞的胎子，转眼便要怒放。却不知雨有催花，亦有摧花……
有“雨润红姿娇且嫩”，亦有“一宵冷雨葬名花”……
到底不是甚么好事，太子也不敢太过放肆。匆匆事毕，胡乱擦拭一番，整了整衣衫看了水蔷薇一眼道：“哭甚么？你且等着好信儿罢！”说罢附耳在门内听了一听，打开门去了。
水蔷薇静静躺了一刻，擦干眼泪挣起身来。
淡青的褥单子上一块刺目的暗红。她别过脸去，下床将单子抽出，叠了叠塞到褥子下头。双手抖个不住，她握紧拳头，下死劲在左臂内侧咬了一口方才止住。
心中再三默念：此事张扬不得！
若给人知晓，太子不过给皇上皇后训斥一顿，自己却活不成了！这勾引储君的罪名，放在哪一朝也无人能活着担起！
水蔷薇长到如今十四五岁，从未动过死念。宫里有的是丫头太监受不得主子的气，投井上吊，抹脖子吞金——只是这高墙之内便屈死再多冤魂，亦是惜命的人多些。但凡未到那生不如死的境地，多半仍苦苦求生。
何况这又算得甚么？自己这是命好派在了公主身边，若是起始便在哪个皇子宫里伺候，今日之事只怕早几年便出了。
命既是比纸薄，这心怎敢高过了尘土！
水蔷薇取过菱花镜来，但见脖颈之上，只头发散了，嘴上的胭脂残了。其余并无异样。她解开发髻，重新挽起。就着盆中冷水擦了把脸，扑了茉莉粉。再打开胭脂盒子，使细簪子挑了些在指尖上，仍使冷水化开，抹在唇上。手心剩下的打在腮上。
修饰了一番再看镜中，剩了眼角略显红肿。她愣了半晌才想起拧干凉手巾敷在眼上。片刻再看，已消肿了许多。她又对镜发了半刻愣怔，这才颤颤地呼出一口气，将镜子翻过来扣在桌上。
换了上衣，再换裙子。闭着眼脱下那双锦袜，换了家常穿的。
出了门转过偏殿便见芦花走来，水蔷薇咳嗽一声，叫住了问道：“可是寻我？昨晚大约受了凉，有些腹泻。”芦花道：“不是寻你。公主才说午间要吃一碗煮干丝，我去吩咐小厨房。”说罢匆匆去了。西边又一个小太监不知捧着甚么东西哈着腰行来，见水蔷薇打个招呼过去了。
水蔷薇轻轻松了口气，知自己妆容神态并无可疑之处。正举步要向正殿去，便听见有小太监的声气儿殷勤说话：“七爷慢走。”
水蔷薇登时便梗住了一口气，眼见那温润清华的男子浴着日光向这边走来，腿上却像灌满了铅，任你拼尽全身力气也挪不开半步！
章台柳，章台柳，昨日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手！
“七爷您走岔路了，请这边来。”小太监出声提醒。渲玖似乎犹豫了片刻，终是向另一头走去了。
水蔷薇扶着墙撑住了身子，咬着牙关将眼泪逼了回去。心底模模糊糊地想起当初绿藻玩笑时说过的，“若能给七爷含着笑瞧上一眼，我情愿少活三年！”
渲玖，我情愿少活三十年，能否教我放开了顾忌在你面前痛哭一场？
钟萃宫正殿里头俏语娇音仍唱得热闹，水蔷薇才要迈步走进，忽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跑过来抢在头里进了殿门。扶摇斥道：“这是哪个宫的奴才这等冒失？皇后娘娘在里头呢。”
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倒了说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公……公主殿下……”皇后道：“出了甚么事么，跑得这样急？”
“回主子。太子妃教奴才来报与殿下知道，茹选侍不好呢，像是……”他嗫嚅着瞧了香凝一眼。皇后道：“香凝你先出去。”又挥手示意几个唱戏的女孩子下去。
香凝公主嘟着嘴走向后头隔间，一眼瞧见水蔷薇正好进殿，遂向她使了个眼色。水蔷薇恍惚间未曾看见，扶摇瞧见了却不做声。香凝瞪了扶摇一眼，扶摇只好拽一拽水蔷薇的袖子。水蔷薇看了看公主，轻轻点了点头。
“她怎么了？说罢。”皇后道。
“是。”小太监回道：“太子妃说像是……小产。”
“什么？”太子闻言失声站起。
扶摇诧异着推了水蔷薇一下道：“你发什么愣？没见说茹选侍小产？琅嬛苑的红菱！”
水蔷薇心头一紧。红菱？小产？
“母后，我先回去瞧瞧。”太子匆匆向皇后行礼。皇后道：“快去罢。”
皇后目送太子出了门，低声说道：“扶摇，你去一趟东宫，把茹选侍的脉案和药方拿来我看。再教太医完了差来钟萃宫见我。”
“是！”扶摇答应一声去了。
太子才过了十八岁生辰，膝下现只有一子二女。在皇家子胤可说单薄。出了这样的事，皇后自然再无心绪听戏。几个宫女轻手轻脚将殿内收拾了，皇后起身走回寝殿。水蔷薇知公主惦记红菱，却也不能再跟去。只得进了隔间去寻公主。
公主一见她便急问：“红菱怎么了？”水蔷薇踌躇片刻，知公主既开了口，便定要打破砂锅。只得轻声道：“小产。”
公主脸上一红，神色却黯了下来。水蔷薇斟酌着开口：“茹选侍福薄……”公主插言道：“母后怎么说？”
水蔷薇遂将皇后的吩咐说了，公主随即道：“你去悄悄打听了，回来告诉我。可别让人瞧见了。”水蔷薇道：“不如等晚上我悄悄地去问一问扶摇，现在乱着，问也问不出甚么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章台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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