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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清风伴月 独聊心事 ...

  •   门吱呀一声开了,卿君拭了拭眼角,看着走近她的身影,借着微弱的光亮,莫晟珩出现在了眼前,

      “师姐,这么晚了,还没歇着?”晟珩关切地坐在一旁问道,

      “嗯,你怎么来了?”

      晟珩轻轻关上了窗子,道:“听阿离说你精神不太好,我只是想劝劝师姐,别太伤心了,天还很凉,别吹风了。”

      卿君想起赵氏,又是一阵难受,脱口而出道:“我想下山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去?”

      “师姐想去看看你母亲?”

      卿君叹气道:“一直没有好好和她相处过,我想最后去看看那里,只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落幽山的晚上更凉些,卿君本就有头痛的毛病,再加上咳血,身体更虚弱了些,晟珩特意为她披了件斗篷,

      两人一直默默走着,卿君没有说话,晟珩固然更不敢开言,他想帮师姐解开心结,却是无从下手,实在无法,他也只能试探性地说些关切的话,“师姐,还是别太过伤心了,人不免如此,看开些好,听说师姐咳血了,可是好了点,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怕,”

      卿君嗯了一声,说道:“只是咳了点血,不碍事的,我既然能出来了,身体就没什么大碍的,你不愿和我一起去?”

      晟珩忙摇头道:“当然不是,我愿意陪着师姐。”

      停下脚步,顿了很久,卿君微微说道:“珩师弟,你在落幽上过得好吗?”

      晟珩在她的身后,见她稍显孤凉的背影,不知为何她会这样问,心里一疼道:“这段日子我很开心真的。”

      “那比起你以前的日子呢,如果还是在莫府当少爷,恐怕会更幸福的多罢。”

      对卿君的心事,晟珩感同身受,轻声说道:“其实一直以来我和哥哥正在慢慢调节家里变故给我们造成的障碍,师父说的对,仇恨只能蒙蔽我们的内心,其实在我看来师姐的事情也是如此,不过你要比我庆幸的多,最起码你的母亲走的安详,而我们的父母...”

      卿君回头看了他一眼,心有不忍道:“我本不想勾起你的伤心事的。”

      晟珩笑了笑,道:“师姐别这么说,我现在已经放下很多了,只是总觉得你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师姐若是不嫌我烦,可以和我说说你的心事。”

      卿君嘴角微微翘起,好像跌到谷底的心被忽然暖了一下,她又继续说道:“只是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心事是什么,我有时候倒羡慕那些平凡的生活,也许当初师伯没有做主把我留下,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女孩,和母亲一起生活,没那么多想法,也从没修炼过什么,也不想什么长生成仙。”

      “也许这就是你的命运,我...很庆幸能认识你,。”晟珩说着,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卿君笑了笑,冷风一吹,却又咳嗽了几下,晟珩赶忙上前为她紧了紧斗篷,卿君又道:“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帮你把仇恨卸下。”

      晟珩不明其中含义,只觉得卿君眼神精光闪烁,不同于以往,也不愿多想,便紧跟着她下山去了。

      下山的路相对难走些,又绕了一个山坡,才到了赵氏住的茅屋旁,卿君停下脚步,见光秃的山脚下只有赵氏那间孤零零的茅屋,又想到每次自己回来的时候,母亲总会站在门口迎接她,心里更加难受,不禁落下泪来。

      走进屋里,晟珩点上了一盏灯,卿君环视一周,陈设和自己上次来的时候一样,还是为数不多的几样东西,锅里依然什么也没有,自语道:“母亲生活得一直很困苦,我一点忙也没帮上,她的病我却一点察觉都没有,如此真是不孝。”

      晟珩见她触景生情,怕她伤心更伤身,劝道:“师姐还是想开点好。”

      卿君只点头,也懒得说话,想起还是两月之前才匆匆见了赵氏一面,心里不禁内疚,便说起了自己奇异的身世,虽然对母亲当初想要溺死自己仍有些芥蒂,但见到四壁破败的光景,也实在不忍心了,晟珩只在一旁安静地听她倾诉。

      走出茅屋,两人坐在了路边,远处是祁水江畔,夜空是繁星闪烁,这样的情景似乎很适合谈心聊天,卿君心里的烦闷也稍稍缓解了些,想到自己在落幽山上竟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致,不觉得有些遗憾,她长久以来的恬静心态看似也抵不住世间的繁花似锦,带着青草味的空气开始充盈了她的鼻息,肺中的郁结也清爽了许多,她第一次觉得山下的世界竟是如此的美好,

      晟珩坐在她的旁边,看着这个师姐若有所思,又渐渐充满笑意的脸庞,便轻轻推了推她道:“师姐,想什么呢,又走神了。”

      卿君一愣,道:“我走神了?没什么,只是觉得心情好些了。”

      晟珩笑道:“这样就好,我还担心没经过师父允许,私自下山来,会被责罚,现在看你精神也好了也许便也放心了。”

      的确如此,对于从小长在落幽山上的卿君来讲,下山是一种奢望,除了每次固定时间来看母亲,她便没有更多的能够下山的借口了,而此时候她的心境也是大为不同的。

      夜色中,一颗流星划过,卿君远远望去,好像最后看了母亲一眼,

      晟珩见她微微垂首,便道:“许了什么愿望?”

      卿君笑道:“希望母亲能够安心,如若转世能够平安富足一生就行了。”

      晟珩点头道:“这样便好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师姐笑得这样安心。”

      卿君抿了抿嘴,不知说什么是好,随意找着话题道:“讲讲你的事吧,我从没经历过普通市井生活,你可有什么有趣的事说给我听听。”

      想到之前还是莫府少爷的时候,晟珩自然话多了起来,说道:“那时的生活真是奢侈的享受,我和哥哥衣食无忧,伺候我们的丫鬟婆子就是一堆,不过如果一直那样活着,我们也不会经历成长。”

      “呦,小小年纪说话倒是深奥。”卿君拿晟珩打趣起来,不过他自然也不示弱,道:“师姐的年纪好像比我还小些吧,说起来,山上的这些师兄弟之中,师姐才是最小的罢。”

      卿君撇了他一眼,道:“那有什么在意,师弟还需好好修习才是。”

      晟珩双手一揖,连声附和道:“师姐教训的极是。”

      被他一逗,卿君也笑了,身体顿觉舒爽了,又道:“每日打坐修炼,你可有什么好玩的主意?”

      晟珩一听故作诧异道:“师姐还有这心思,我只以为顾师姐是一个冰雪心肠的人,只为成仙成神,哪去理会什么玩意的。”

      卿君知道他是故意如此,扬手便道:“你若再说这些有的没的,看那祁水了吗,我就一掌把你推了下去,到时候你甭想上来。”

      晟珩一见卿君十分肯定的神情,也恭敬道:“师姐这样说,师弟便是有百个胆子也不敢了,还请师姐饶了我罢。”

      卿君忍不住掩嘴而笑,晟珩偷偷看向她,忽然觉得自己跟这个冷冰冰师姐的关系终于稍微亲近了些,又道:“师姐想找点好玩的东西,这还不简单。”

      “那你有什么主意?”卿君问道,

      “小时候我和哥哥皮得很,一次远房表舅上我家来,给我们带了一个飞鸟的风筝,足有半人高,等闲的时候我也给师姐扎一个。”

      卿君来了兴趣,道:“没想到你还会扎风筝,我只听人说过,却是从没见过风筝,那你要扎个什么样子的?”

      晟珩道:“师姐喜欢什么样的,都听你的。”

      卿君想了想道:“金鱼的,程天阁池塘里的金鱼总是那样自在,只是不知到了天上是什么样子,你就扎个金鱼的怎么样?”

      晟珩点头应允,两人正是闲聊之际,却不知身后几步之外的树林里,一双眼睛正看着他们,明亮的双眸似乎有些许的幽怨惆怅,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只是不停地绕着手帕,咬着嘴唇,她深深吸了口气,最后望了并肩而坐的两人,想要转身离去,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最细微的动作也逃不过卿君的耳力,刚刚转身的瞬间,便听到那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阿离,你怎么来了?”

      阿离稳了稳神情,转头不以为然地笑道:“姑娘在这啊,我刚才起身想看看姑娘睡了没,谁成想在这找到姑娘了,珩师兄也在啊,还好有你陪着姑娘,我也没什么担心了。”

      卿君走到她面前,忽然道:“你刚来?还是来了有一会儿了?”

      阿离哑然,上前扶上了卿君关切道:“当然是刚来了,我见姑娘不在,就想着是不是来看夫人了,没想到真是,现在心情可好些了?”

      卿君披紧了斗篷,道:“是好些了,天还是很凉,你也不多穿点出来。”

      阿离一笑,道:“我自是关心姑娘,没来的及穿的。”

      卿君回头看向晟珩又道:“也该回去了,师弟你也早去歇着罢。”

      晟珩点头,于是阿离扶着卿君,晟珩在后,三人便又踏上了上山的路。

      这一晚,卿君终于睡安稳了,一夜无梦,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平日这个时候
      她早已跟着师父静心修习了,自觉有些不妥,忙起身整衣,来到程天阁正殿,晟珩和晟珣早已坐在了一边,卿君悄悄来到了自己的位置,重玖一虽然是闭目养神,但早已洞悉了每人的一举一动,轻声道:“卿儿,来了。”

      “是,师父,徒儿贪睡,来晚了。”卿君垂手站在了一边,

      重玖一深深调气,睁开眼睛道:“不妨事,看你气色好多了,昨日睡得可好?

      “好多了,师父费心。”

      重玖一仔细看了卿君的脸色,点头又道:“这样最好,我让人给你煮些三合粥,放点燕窝百合,隔天喝上一次,把身体调理好了要紧,你这丫头本就有头痛的毛病,要是因为这事急火攻心,落下咳肺的毛病又是不好了,这几天的练功也不必太过急进了,且缓缓再说罢。”

      卿君知道师父最疼自己,心中不忍道:“卿儿有师父爱护着,就是最大的福气了,我身体已经好多了,师父不用担心了。”

      重玖一笑道:“你这丫头,怎么忽然变了心性似的,说起这些感性的话了,快别如此,眼圈都红了。”

      卿君揉了揉眼睛,努力把泪水咽了回去,重玖一拍了拍她的肩头,也起身走了,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卿君满腹感慨,她从小是重玖一养大,与其说是她的师父,更不如说是她的父亲,她没有经历过的世间亲情,在重玖一身上完全得到了,她虽是很少言语,但她心里的想法总是逃不过她这个师父的眼力,他也是落幽山上卿君唯一可以完全依赖的人。

      想到这些,卿君不禁自叹,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曾经多少人背后说她的心像石头一样硬,一样冷,可现在是怎么了,就因为师父的几句安慰,她竟有想哭的冲动,难道是母亲的离开,让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正想着,忽听得身后一个飘渺的呼唤,叫着她:凝妃,凝妃,你什么时候回来?

      凝妃,又是这个名字,上次的那个怪梦里别人就是这样喊她的,卿君抬起头,看见眼前一个忽明忽暗的人影,是一个和她一般年纪的少年,身着紫衣锦袍,眉目中带着淡淡的犀利,是否似曾相识,卿君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可是刚一触到那人,却像水中影一样如水般散去,恍恍惚惚若隐若现,

      “师姐,怎么了?”晟珩拉着卿君,让她回过了神,卿君定睛一看,站在她眼前的人只是晟珩,难道只是幻觉而已,她暗自疑惑。

      正在打坐的晟珣也站起身来,见卿君神情恍惚,只以为是她仍是伤心未愈,便上前安慰,卿君只是随意附和几句,也没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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