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凝》席月唯

7、见尧鱼姐妹情深

　　顺着铺好的石路，晟珣走进了密林的另一边，刚走几步，他便远远望见了轩逸殿三个大字，心中大喜，不免更加感谢刚才指路的女子，快走了两步，一座雅致楼阁映入眼中，他来到了台阶前，一眼望去，估计有五十阶，刚要迈步，身后焦急的声音响起，

　　“哥哥，你去哪了？”晟珩信步走来，

　　看见走散的晟珣终于出现，他心里的担忧也放下了，晟珣逐把刚才滑下水边的事情说了一遍，而后说到遇见的奇女子，才能找到出路，便有些难为情起来，卿君心里一笑，她自然猜到了这女子是谁，只是也不点破，简单的问了问晟珣，便走上了台阶，对她有些清冷的性格，兄弟两人也渐渐适应了。

　　刚走到外殿，卿君三人已经听见了里面尧鱼轻灵的笑声，看起来有人早到了，卿君这样想着，迈过了轩逸殿的门槛，

　　“老远就听见你笑了，在外面闲游的这几个月，可有什么新鲜事？”

　　尧鱼侧目看见了笑颜以对的卿君，更加开心，笑道：“你这丫头，这个时候才来，快过来让我看看。”

　　卿君恭顺地来到尧鱼身边，微微欠身，尧鱼便亲热地拍了拍她的肩头，

　　晟珩兄弟两人站在下面，望见那尧鱼的精神气度，不禁倒吸口凉气，只见她身着一件彩丝蕾边华衣，无数珍珠碎玉镶嵌其中，光彩熠熠，夺目而不可直视，可是再看她的面容神采，更是比这衣服高贵了不知多少倍，虽已是百岁年纪的人，却仍然黑发雪肤，如三十岁少妇一般明艳动人，只是那眼神中流露的笃定与历经世间沧桑的深邃，让她看上去甚是不同凡响。

　　不自觉地两人本能地就要跪身叩拜，尧鱼眼疾手快，把他俩叫住了，“你们二人可是重玖一新收的两个弟子？”

　　两人齐声道：正是晚辈。

　　尧鱼看看他们的资质体格，笑道：“你师父这是想起什么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又收徒，他太闲了吧。”

　　卿君默然道：“师父想让这落幽山热闹些，咱们这向来冷清，多几个弟子不是好，你也忍不了闷，这样不是更好。”

　　尧鱼轻轻一笑，点了点卿君的脑门道：“就你这丫头会说。”

　　卿君不置可否，尧鱼更是欢喜，不禁开怀而笑，

　　侧门处隐隐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轻灵的女声响起，“师妹可是晚了。”

　　这时，从里间款款而来一位清丽女子，只听那语气，晟珣猛了抬了起头，正是刚才碰到的青衣女子，不想到她也正看向自己这边，青衣女子扑哧一笑，站在了尧鱼身边，见此情景，晟珣倍感尴尬，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把头低的更深了，

　　卿君本是个心细的人，见他这般的样子，欣然明白了几分，便对着他们说道：“这位是檀紫阁的蒋凌玉师姐。”

　　听得介绍，晟珩二人连忙想要跪拜见礼，只是还没等他们动作，尧鱼已经爽朗笑道：“不必多礼了，我这里最不喜这些俗套，你们对待金时的那套大可不必在我这用的，只随便些才好，凌玉也是自己姐妹，不必如此客套了。”

　　二人听这尧鱼说话亲切自然，心里的距离也少了几分，再见卿君微微点头，也更加随意聊天起来了，

　　晚些时候，尧鱼留下了卿君众人设宴，在轩逸正殿后面的大堂里，几人闲聊起来，尧鱼坐在正中，两旁各是卿君，凌玉，晟珩和晟珣，尧鱼派人上了些点心茶水，便是最高级的宴席了，谈笑之中，尧鱼说着笑话，和这些年轻人相谈甚欢，没有一点老者又或是迂腐的架子，晟珣随意吃着茶，虽然心里还是对刚在自己迷路的事情有些在意，可偷瞟向坐在身边的蒋凌玉，见她倒没有什么傲气不屑的神情，尽表现的得体谦和，心里的疙瘩也就慢慢解开了，心想这师姐真是随和亲近的人。

　　而卿君也放开了许多，晟珩坐在她的旁边，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师姐不同以往的一面，自从几个月之前认识卿君以来，她总是有一种深藏于心的孤傲，让人无法走近，虽然在重玖一面前她有点小姐脾气，有时候对他和晟珣又有点盛气凌人，可是在尧鱼这，完全看不出这样的卿君，虽然她的话还是不多，但脸上的冰冷似乎淡了些，眼中的温和光芒更多了，也更让人舒服了，这样想着，晟珩不自觉的抿嘴笑了，虽然只是不易察觉的一个动作，却是无法逃过卿君的眼睛，喝了一口茶，卿君轻声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晟珩听师姐这样一问，愣了愣忙推辞道：“没，没什么。”

　　卿君杏目看了看他，像是要洞察他的心思，晟珩干笑着，找着话题，“尧鱼，听师父说，您老人家这些年一直在游山玩水，可有什么新奇的事情说说。”

　　尧鱼撇了撇嘴，装作不满道：“重玖一这老东西还是不够尽职，告诉他不让人叫我老人家，你这徒弟不知道？”

　　晟珩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解释道：“是我疏忽了，让您老...不，弄得你不高兴了，可千万别怪我师父。”

　　卿君见他有些语无伦次，只暗自思量，而对面的蒋凌玉看见晟珩的样子，顿觉可笑，不禁像个大家闺秀一样掩嘴而笑，

　　尧鱼叹了叹气，道：“我也没空去怪他，只是你们两个新来的徒儿，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多上我这轩逸殿走动走动，和卿君学学。”

　　晟珩两人谢过，又坐了下来，

　　尧鱼更像个顽童，咂了一口茶，又道：“我这几年在外面也见识了不少人间事情，卿君，有一个人你倒是应该认识认识。”

　　“哦，这是为何，这人和我有什么联系？”卿君不解道，

　　尧鱼一笑，继续说道：“她和你年纪差不多大，是我在清风山下的一个小寨认识的，你也知道那里地方偏远，稀奇古怪的事也多，当初我刚到寨子的时候便听说了这样的一个奇女子，据说她年纪轻轻就已经识辨了天下的奇草，对药理之类的东西知道的颇多，只是她为人低调，除了遇到不得已的事情会出面之外，很少露面，所以虽然很有名气，但见过她的人也很少，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想做的事就一定办到，后来就找了个机会，见到了这个女子，一看果真是不同反响，虽是身处复杂的境地，却是心明眼亮，完全没有世俗的痕迹，一来二去，我也和她说的多了，很多的花草玩物，修炼用的丹药都从她那里找寻材料。”

　　听尧鱼这样一说，众人的好奇心也都被调了起来，卿君说道：“那为何说我应该认识这女子呢？”

　　尧鱼眯眼看着她道：“她那里有一味药对你的头痛症有效。”

　　什么，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住了，卿君的头痛病由来已久，任是什么良药也治不好，这女子竟有方法？

　　蒋凌玉和卿君对视一眼，更是不解，她俩从小一起长大，虽不是一个师父所养，但关系最是亲密，

　　尧鱼继续说道：“她过段时间会派人送些丹丸用的材料，我已经告诉她你的病症，到时候也会顺便捎一副药，你吃吃看，要是好的话，便定时送来罢。”

　　卿君客气谢过尧鱼，又问道这女子的名字，尧鱼只答道：展琰儿。

　　很久之后，展琰儿这个名字还回荡在卿君的脑中，又像是注定的一种亲切感，让她心中总是暖暖的。

　　在尧鱼的住处坐到了暮色时分，几人才出了轩逸殿，凌玉和卿君在前说着私密话，晟珩和晟珣在后，最后面是凌玉的侍女彤儿。

　　自从晟珩二人来了程天阁，卿君和凌玉两姐妹便少了些聊天的时光，这次难得相见，更是亲密异常，走到瀑布前的树林处，两人停下了脚步，身后彤儿笑着走了过来，在凌玉耳边咬起了耳朵，
　　卿君知晓其中原委，却又说道：“师姐这样的神情，是有什么可笑的秘密我不知道的？”

　　蒋凌玉细细看了晟珣一眼，只见他脸色已红到耳根，坐立不安，于是笑着对卿君道：“卿儿还不知吧，这位珣师兄我早见过，刚才在尧鱼那没说而已。”

　　“是吗，这我怎么不知道，师姐你说说。”卿君忍住笑，似乎想要捉弄晟珣一番，

　　晟珣心里着急，却又笨拙不知如何说起，本来刚才在尧鱼处已经对这事有些淡忘了，可如今来到了失足瀑布的地方，又是勾起了心思，自己虽来落幽山不足半年，学艺不精，但这样丢人的事还是有些难堪，又想到这给他指点的竟是蒋师姐，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左右为难，他也只得闭上嘴什么也不说了。

　　偷偷拽了一下凌玉的袖子，卿君眨了眨眼，凌玉于是说道：“刚才路过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没想到竟是珣师兄，还真是凑巧呢。”

　　“是，是很巧，还要多谢师姐。”晟珣头上冒汗，说话只有些饶舌了，后面彤儿紧紧捂着嘴，不时有怪异的笑声传出，卿君狠狠瞪了她一眼，才有所收敛。

　　轻咳了一声，卿君又道：“珣师兄怕是忘了，这是蒋师妹才对，看你这个样子...师姐倒是不好意思了呢。”

　　凌玉没想到卿君又说到自己的身上，摇了摇嘴唇，捶着卿君道：“你这丫头，什么不好意思的，真是什么都敢说，赶明我告诉重师伯让他好好治治你，他老人家若不行，就去找金师伯，我就不信这落幽山没人能降住你了。”

　　凌玉一扬衣袖，朝着卿君打去，可她也跑得快，步履轻盈竟是飘了起来，晟珩看着眼里不觉呆了，这样的一个顾师姐真是从没见过的，身边彤儿轻轻捅了捅他，嗤笑道：“珩师兄这是看什么呢，眼直的什么似的。”

　　晟珩一挠头，赶忙转移话题，打起圆场道：“两位师姐快别闹了，万一被金师伯看到就不好了，我师兄看见两位这般情景，心里更不自在了，还请师姐行行好吧。”

　　晟珩边作揖边玩笑，逗得凌玉也笑了起来，不禁道：“重师伯收的这徒弟真是有趣，怪不得师妹我看你这冷性子倒是热乎多了。”

　　卿君夹了她一眼道：“师姐别拿人开心了，还是听我这珩师弟的罢，少说些话，别让金师伯看见才好，珣师兄才刚来，却是我们的大师兄，到时候若落得金师伯的训斥，师姐不要为难才好。”

　　“你这张嘴，什么时候凌厉这么多了，本是你拿我开心现在到反着了，看我不教训你。”说着，

　　凌玉便要作势去捏卿君的脸颊，卿君一躲，倒把晟珩让了出来，他忙拦住了凌玉道：“蒋师姐心眼好，看在我和师兄的面上就饶了顾师姐吧。”

　　看了看晟珩，又看了看卿君，凌玉也气笑了，整了整衣衫她也放下了手，

　　一时间气氛好了很多，几人说笑着，又走过了一个岔路口，凌玉往左向檀紫阁的方向，卿君等人则要回程天阁。

　　到了程天阁，天色也暗了下来，卿君几人见过重玖一之后，便各自回房休息了，刚一进屋，卿君便倚在了床沿，揉了揉脑袋闭目养神，阿离端着茶盏走过来关切道：“姑娘累了，快歇着罢。”

　　卿君点了点头，忽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好似无数的回声一股涌来，她心里烦闷，知道这是头痛发作前的预兆，便告诉了阿离，匆匆洗漱完就躺下了，尽快睡下是对付这病痛的最好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