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凝》席月唯

5、莫恍然登仙入境

　　重玖一的脚程很快，带着新收的徒弟，只一个时辰的功夫便到了落幽山下，这速度之快直让晟珩二人瞠目，左顾右看，惊叹不已，

　　“这有什么，阁主的本事多的很，以后你们拜了师就领教了。”阿离忍不住随口说了一句，只是她刚觉自己话多失言，已经看见卿君正回头瞪了自己一眼，咽了咽唾沫，她闭上了嘴。

　　转眼间已到了落幽山中峰，这里云雾缭绕，各处植被树木珍奇怪异，已是两人在寻常世间看不到的了，四周空气清香，爽气宜人，晟珩顿时觉得目明身轻，“师姐，想必这里就是落幽山主峰了吧，果真的不一样，师父的程天阁还有多远？”他本性就随和机灵，看到这极致美景更忍不住跟卿君套近乎，

　　卿君又好气又好笑，心想道，辈分倒认得快，什么时候让你叫我师姐了，只是她脸上却是不露声色，淡声道：“还有一段路呢，我们要去先拜见掌神师伯。”

　　‘哦’了一声，见卿君实在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晟珩自觉无趣，也只得悻悻跟上了。

　　越向上走，云雾的缠绕便更甚了些，虽然如此，周围奇树嶙峋，远处的宫殿楼阁却也是愈发清晰起来，晟珣和晟珩都觉出脚下地面起起伏伏，脚步轻盈如风，更像是踩在云朵之上。

　　既兴奋又紧张，晟珣悄悄让弟弟用力捅了自己一下，确定不是做梦。

　　“到了。”重玖一忽然的一句话，把两人吓了一跳，定睛看时，正前方一整片金色大云炫目映于眼前，晃动着旋转的耀眼光芒使得兄弟二人很久才适应过来，揉揉眼睛，晟珩小声说道：“师父，这金色云彩是什么，这等庄严肃穆，都不敢让人直视。”

　　重玖一无奈，笑道：“你且仔细看看，这真的是金色云彩？”

　　晟珩一听便睁大双眼，逐渐适应了那炫目金光后，他慢慢看到了纵横交错的线条轮廓，一个巨型宫殿出现在眼前，用金璧辉煌形容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传说中的玄灵殿？”这是兄弟俩同时的感叹，

　　不再做过多的耽搁，跟着重玖一和卿君，两人踏进了玄灵殿的门槛。

　　暗红色大殿闪着慑人金光，四周华彩熠熠，绚丽生辉，整整十根直入高粱的云柱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里殿，上面精雕着生动的山水树画，又像是讲述着连续的一个故事。

　　走了百步之后，几人才到了金时的近前，殿上，金时和檀紫阁主南枫分别坐在正中和右手边的位置，重玖一见过了金时，又叫新近的两个弟子给掌神行礼，

　　“弟子莫晟珣，弟子莫晟珩，拜见掌神。”

　　金时远观了两人的身骨，暗感不错，振声说道：“你二人今后便是落幽山下弟子了，要跟随重阁主精修仙法才是，这落幽山上看似逍遥快活，但要想放下杂念精心修行也不是容易的事，你们要虚心受教，不辜负你们师父的期望才是。”

　　“弟子谨遵掌神教诲。”

　　又说了些关于仙界之类场面上的话，金时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了，而一旁的南枫也早已听得磨出耳茧，他这位师兄最会说体面话，也怪不得能统领这仙界的大门。

　　她清了清嗓子，无意中看了重玖一一眼道：“重师兄这次可真是美得很，没想到竟是得了两个天分极高的徒弟，今后程天阁必定是名声大振了。”

　　对她有些酸坛子的意思，重玖一并不在意，好像早已习以为常，只是随和地笑道：“如果真是这样，就借师妹的吉言了，不过只是以后的日子更清闲不得了，哪如师妹在檀紫阁安逸。”

　　南枫‘哼’了一声，撇了重玖一一眼，而她这样像小女生一样的小动作，在莫氏兄弟看来很是奇怪，晟珩心里更是想，看来这些就快列入仙界的高人，也和人间市井一样，喜怒之情都表在脸上。

　　玄灵殿上举行了一个正式的拜师仪式，两人正式拜入了重玖一门下，随意说了几句，几人便出了玄灵殿王程天阁方向去了，刚走出殿门之外，却听见了身后南枫的声音，“师兄，前日托你带的七尾草可是忘了？”

　　她说话之间似是有些抱怨，语气并不怎么好听，见她的神情，重玖一便明白了几分，道：“那是自然不会忘的，我已经让阿离放回了程天阁，回去便让她给你送去。”

　　南枫微愠的眼神这才稍缓了些，轻哼一声便要往前走，重玖一忙拦住了她，“南枫师妹，刚在殿上我看你就这副神气，可是我得罪了你？”

　　南枫嘴角一撇，又瞪了重玖一一眼，道：“师兄哪里话，我这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什么事也藏不住，我先走了，一会儿把七尾草送来便是。”

　　南枫头也不回走了，等她身影远去，重玖一才笑了起来，“这个南枫，一定是看我收徒，心里有怨，她也是闲的慌了。”

　　卿君走过来，说道：“师叔这些年一直摆弄花草，也不再收徒，也是自得其乐，不过我们走了这段时间，师叔和蒋师姐也真闷的慌。”

　　听着卿君似乎另有内涵的话，重玖一看着这个让他没有办法的女弟子，无奈摇头，而对晟珩他们而言，看着师父和师叔斗斗嘴，也自觉有趣，更看见师父对卿君没有一点办法，看样子今后在这落幽山的生活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回到程天阁，天色还未暗淡，重玖一便把两位新徒叫到了身边，“今日是你们第一天在落幽山的日子，想提高修为还需潜心修行，不过有一题却是初登落幽山上的弟子必考的，你们也是如此，且随我来吧。”

　　两人一听师父要出题，心里不禁都打起鼓来，他们什么根基都没有，又怎么能应付的了仙界的考题呢，无法，师命难为，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重玖一去了。

　　拐了一个弯，师徒三人便来到了程天阁最大的正院，前方是青瓦方砖的正殿，周围是精雕的漆红色走廊，重玖一盘坐在殿前高台上，让二个徒弟分别在正中席地而坐，而侍童搬过来一个炭炉和一盆清水，重玖一笑容满面地对面前的两个人说道:“题目很简单，只需你二人随我一样潜心打坐，调理身体的气息，就以这盆水为限，等到烧干的时候，你们起来便罢。”

　　两人遵从师命，便按照重玖一的样子开始修行，四周凛风潇潇，起初自只觉得冷风吹在身上刺骨难耐，无数次想要放弃的时候，想起面前重玖一镇定自若的神情，兄弟俩便又静下心来忍耐了，

　　时间分秒而过，依照着重玖一的方法，两人渐渐觉得感觉周身的气道正在逐渐缓流，寒冷的感受慢慢有消退的迹象，身体也开始热了起来，两人浮躁的心境也终于平和的下来。

　　不知不觉中，已经星空半夜，整个程天阁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晟珩微微睁开眼，豁然开朗，神清气爽，仿佛新生一般，而前面师父还在精心调气，如同静止的画像一般，侧目看了看兄长晟珣，他则眉头微皱，汗水顺着额头滴了下来，

　　“是很热啊。”晟珩心想道，虽然精神很好，但同样的，他也感到了周围的空气此时好像都沉浸在热浪之中，心思转圜之际，背后的衣衫也浸出了一层汗水，这月色微凉，刚才还是寒风刺骨的，现在怎么会出那么多汗，想到重玖一之前的嘱托，晟珩低头看见了先前的那盆水，地下的炭炉仍是燃的尽兴，而水盆中的水竟是静止了一样，丝毫没有要烧开的意思，依然冰冷异常，看起来还远没到时候，他心中这样想着，无意中抬头看了看重玖一，而他师父的慈蔼眼神也正看向他们，

　　整了整衣袖，重玖一站了起来，“你们打坐的如何了？”他轻声问道，看不出一丝疲惫，

　　晟珩微微点头，晟珣也睁开眼睛，抹了抹头上的汗水，

　　“师父，现在的感觉是神清气爽，目明心境，只是不知为何，竟是觉得周围像火烤一般？”莫晟珩不解地看着师父，而他哥哥莫晟珣也报以同样的疑问，

　　重玖一笑语道：“既是觉得周身清爽，那便是有效了，你们能够忍受这样的温度，还不错。”

　　听得师父的肯定，晟珣心里稍安了些，但还是忍不住有些沮丧，道：“可是不知这水，为什么在这样的烈火之下，却还是没有烧开的迹象，看起来我们没能完成师父的题目。”

　　重玖一哈哈一笑，道：“你们已是做的很好了。”

　　两人惊愕不已，才起身，却觉得眼前眩晕一阵，险些摔倒，

　　“师父，这是为何？”晟珩不解，半天才定住了神，

　　重玖一边走边道：“你们都饿了五天了，不晕才怪。”继而又说道：“你们定力不错，想来着落幽山上也只有当初金时师兄的大弟子挨过了六天的时间，卿君考这题的时候，才只忍了四天的时间，你们初来就能在这炼炭炉旁度过五天，已实属不易了，只怕再不起来，你们就快热晕过去了。”

　　五天，竟然已经过去五天时间了，兄弟俩对视一眼，这才明白重玖一是在试探他们的心性，又看到重玖一面不改色的神情，心中更是佩服了几分。

　　重玖一带着他们到了偏厅，叫了侍童准备饭菜，

　　“先在此休息吧，一会儿吃点东西。”说着，重玖一便走了出去，只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一盏茶之后，卿君带着身后的侍童走了进来，四碟小菜放在了桌上，“给你们准备了点东西，五天没吃饭，一定很饿了。”

　　看见桌上的饭菜，两人终于觉得肚子已经饿的不行了，虽然只是几个简单的素菜，但还是让他们狼吞虎咽起来，卿君在一旁看着，似笑非笑，又有些醋意道：“刚才师父可是夸了你们一番，所有人来到落幽山都要经过很多训练，你们的表现师父很满意，他还让我多和你们修习心性呢。”

　　晟珣一作揖，拱手道：“顾师姐哪里话，我们多向师姐学习才是。”

　　卿君冷笑两声，又道：“师父让我来也是告诉你们，这次的表现很好，他想从中选一位大弟子，所以从今以后，不知哪位会是我的师兄呢？”

　　两人一听，大惊，心想这师父果然不按常理套路，大弟子的位置岂是随意更改的，心中不免有些忐忑，晟珣便道：“顾师姐定是说笑了，还望师姐向师父说情，我二人愚钝，怎如师姐，还是自称师弟的好。”

　　卿君一笑，看着晟珣憨憨的模样更觉有趣了，便顺水推舟地说道：“我年纪本就小于二位，再说了我也不介意这样虚名，既是这样，大师兄的人选我已经有谱了，珣师兄，以后请多多提携了。”

　　“这怎么行，我比你晚来了这么久，怎敢自称师兄？”晟珣退后了两步，想要推辞，

　　而晟珩则不以为然，笑道：“这样也好，师姐一下子多了我们这样的两个师弟，一定烦恼的很，倒不如反过来，从今后我们两位师兄照顾着顾师妹，这样很好。”

　　卿君一撇秀眉，冷声道：“你可想的美，师父只说一位大弟子，你的资质略逊于师兄，再说了我只认了珣师兄，可没有你的份，我看...你，还是继续做好你的珩师弟吧。”

　　晟珩嘴角一弯，毫不在意道：“师姐高兴就好，珩师弟在此见礼了。”

　　卿君暗自轻笑，又道：“檀紫阁还有位蒋师姐，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珣师兄就当再多了个师妹如何。”晟珣无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师妹，他却也不知如何应对只得点头应允。

　　卿君抿嘴笑了笑，余光扫过晟珩，只见他也不在意，看似很乐意自己这个小师弟的名号，几人说笑了一番，便各自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