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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亲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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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弱在韩家待了五日,与世隔绝,已百无聊赖。众公子虽都住在韩家,韩家以选婿保持神秘感为由,相互之间不得探听消息,违者取消参加的资格。派铁打去打听消息,还未归来,韩家仆人匆匆来报,速去大厅,选婿马上开始。等文弱赶到大厅,大家都已落座,漫无目的看一眼众人,这些富家公子经过五日的隔离,竟一丝怨恨也无,皆是满目春光,仿若韩清浅已经挑中自己的模样。文弱低低的叹了口气,心里明白这当然不是清浅的魅力大,毕竟大家连她的模样都未曾瞧见,娶的不过是身家背景罢了。这年头,什么都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且不说落魄小子跟官家小姐,有着家庭背景的阻隔,暂且不论背景,仅仅靠着一段情又能走多远?家喻户晓司马相如和卓文君虽是爱情自由的典范,可这苦,这痛,这恨,这痴,又岂是这些世人所能明白的,司马相如的忏悔又岂能抹去曾经破灭的痕迹,很多东西不是只有爱情才能填补的。文弱看得太过通透,她不求能相濡以沫,这样的爱情太艰辛,她没有勇气走下去,她求的只是一纸平安,一个为她所用的浪子。
“今日小姐招亲,一些江湖规矩还是早些说罢。”幻儿看大家皆一片茫然的神色,点点头,“我家老爷说了,虽不论身家背景,但最后挑中的贤婿若在韩家之下,便入赘韩家;若在韩家之上,便娶小姐。大家想好了,不愿者现在离场,待半个时辰后选婿正式开始。”厅内一片喧哗,哪里还有谦谦君子的半点影子,此时不过是些讨价还价的市井之徒。一位面貌尚可的公子站起,对韩清浅道:“韩家竟然如此,张某自认配不上韩家,若早些说规则,只怕张某也不会在此待上五日,告辞。”说罢,起身离开,竟没有一人阻止,却也没有其他人离开。文弱这才定下神来,仔细看着那人的背影,刹那间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仿佛他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铁打凑近文弱,低声问:“公子,刚刚那位是谁?好有风范,本还觉得他平平无奇,现下竟觉得他的面容有些咱家老爷的风韵,有……”文弱有些奇怪,但又有些疑惑,突然恍然大悟,这人要么是真的清高,要么只是为了吸引众人的眼球,为自己博得一点名声。这样看来,第二个原因更加多些,没有哪位闲人雅士愿意成为大家的焦点,这位仁兄虽未完整的报出名号,但已经引得一阵骚动。虽自己也在江湖混过一段时间,但这人的心机太深,不是自己能琢磨透的。便对铁打道:“我也不知此人是谁。”谦温润凑过来:“刚刚就是张朗,曦妃的表妹为皇上所生,因其母没有名号,也就未被封做王爷。”顿一顿,扫一眼众人,低声道,“李公子有所不知,这封号也是早晚的事,若有韩家做靠山,怕是指日可待。但其此举,真是一箭三雕,实在佩服。”文弱跟着赞叹,他千算万算,偏偏棋差一招,真是可惜了。
韩清浅今日仍旧戴着银翼面具,一身素白色的衣裳,把她衬得很不真实,仿若仙女落入人间,不沾染一点世俗之气,可偏无奈的是,这是人间。韩清浅轻轻的摆一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才道:“这次招亲本想论才华武艺,但这府里人多眼杂,厅外也另有参与的才子,如此比法怕是不妥,一来不免会有人以己之长搏人之短。二来最终获胜者怕是会遭到江湖之人的口口相传,这也是我所不愿见到的。”话还没说完,文弱见众人皆是有话的模样,却谁也不敢挑头,这输赢不仅关乎个人,家族的脸面都押注于上,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必定会同意清浅的做法。只见一位翩翩佳公子,手轻摇折扇,款款站起,横扫一眼众人,娓娓道来:“韩姑娘此举也无不妥,王谋自是不怕,不过顾及大家,还是从长计议,不知姑娘有何妙招?”弯腰拍了拍衣服下摆的灰尘,提起衣摆,“唰”地收起折扇,也未再看任何人,径自坐下,命小厮将其杯中的茶注满,端起细细品来。文弱暗叹道,真是好一个骚包,怕是也不在乎多他一个。听得韩清浅道:“你们皆是平分秋色,小女没有丝毫偏袒。”一句话便将在座的不服者皆扫空,墨玉白心想,若是有机会,娶一个这样的女子也未尝不可,本只是来凑凑热闹,如此一来,不如试上一试。“这样吧,我也不为难大家,抽签决定顺序,请各自将最喜爱的植物报出,与小女这纸上一样者获胜。小女希望选的夫君与自己心心相通,若有雷同者进行加试,幻儿,把准备好的签让公子们抽选。”
约摸半盏茶的时间过去,文弱抽到的是五十,而谦温润和墨玉白分别是十和二十八。大家皆以为此题容易,哪知韩清浅的心思又岂是众人所能窥测到的,文弱心下有了计量。幻儿一说开始,一号者迫不及待站起,报出牡丹二字,眼里一片得意之色。清浅摇摇头,那人竟没回过神来,惶然之色刹那间透出眼底,浮于面上,让大家看得清清楚楚。底下有同情,有嘲讽,有无措,有恍然大悟。接着有报菊花,月季,美人蕉,海棠,各色应有尽有,只可惜皆无缘。谦温润站起,看了清浅半响,却并未答话,待大家不耐之色显现,才缓缓道:“姑娘的谋略令谦某钦佩,谦某自是喜欢文竹,不知有无机会与姑娘相识相知?”清浅捋了捋耳鬓的头发,凑近谦温润,不知说了什么,温润脸上一片绯红之色,茫然地坐下,久久也未平静下来。文弱摇摇头,又是一痴人,只可惜答案若这般浅显,也就不是答案了,自己本还对他有着一丝念想,看来又得算了,也罢,自己本是随性之人,有太多的牵绊自己会觉得不自由。却未料自己的此举已落入温润和墨玉白眼底,若仔细看,此时的谦温润,哪里有半点不适,怕是幌子吧。接下来大家答案自是五花八门,却没有猜中的。轮到墨玉白时,他想就这么报出答案,但仔细一想,仿若有人在对自己说:你不喜欢她,不要轻易说出答案。此时银翼面具在自己脑海中一闪,玉白决定放弃。道:“玉白不才,以己之力,的确不知姑娘所想。”文弱冷哼:“不会就不会,装什么装,做作。”不料被墨玉白听见,眉毛轻浮地一挑,未给文弱反悔的机会,乘势道:“谦某不才,望李兄指点一二。”“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文弱想着竟然有人推自己一把,那还是赶紧解决的好,“但我有小小要求,若在下猜中,那我立即成为胜者,别人再无机会,大家应是不应?”“好,李泽兄果然爽快,张凉愿结交你这个朋友。”说话者是三皇子,他来不过是瞧热闹罢了,但他发话,无人敢不从,也替文弱扫清了障碍。文弱作势狠狠地拍了拍张凉的肩膀,道:“好兄弟,在下交定了。在下自小尤喜铁树,愿盼得铁树有臣服于我的那一天,花开时还无比请张兄光临寒舍。”此话一落,底下一片骚动,纷纷斥责李泽暗含讥讽皇子,妄图超越皇子之意。而只有墨玉白和张凉心下有数,这答案怕是八九不离十,而这李泽也绝非无名之辈。韩清浅点点头,拿出事先写好的纸,只见上面赫然写着铁树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