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恩情录》熠步熠趋

6、亲事（上）

　　“玉白兄，别来无恙呐。” 谦温润一脸坏笑，“玉白兄，最近闯荡江湖，挣到几两钱财？”谦温润，大家闺秀听到这名字，联想到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只可惜自古以来，温润者皆四平八稳，没有一丝起伏。谦家，京城四大家之一，其地位仅次于墨家，而谦温润表面如其名，也很少有人看清他的真面目。眼前这位玉白兄，与他一样，戴着面具做人。
　　墨玉白从谦少身边走过，未予理睬。谦温润微微一震，方才若没听错，玉白是说韩家马上就要举行招亲大会。韩家大小姐到底还是被牺牲了，只为攀得一门好亲事，巩固自身的地位而已。这方文弱也刚听到这消息，虽说不上幸灾乐祸，却也确实没存什么好心，只盼望着能借机寻得她理想中的浪子。
　　六月六日转眼就到来，韩家虽说任何人皆可参加，无论身份地位，说也好笑，该有的名门旺族一个也未少，而进入厅室却得拿出请帖。苏文弱与其丫鬟铁打也混在其中，见门卫拦住她们，文弱斜嗔一眼铁打，铁打漫不经心从怀里掏出请帖，甚是不快道：“怎么，还怀疑我家公子，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谁？”说罢，将请帖扔向门卫，文弱趁势道：“休得无礼，我可曾教过你狗仗人势。”虽为批评，却不见一点怒意。又转而对门卫道：“在下李泽，久仰韩小姐大名，今日特来一睹其风采。”门卫一见是李家，也未多留心请帖是真是假，唯唯诺诺地引文弱进去。文弱假笑道：“无妨，无妨。”自顾自的大步走进去。厅内非极尽奢华，却也不是一般大户人家所能望尘的。桌椅全是上等的红木，此等红木，产于南洋，一棵相当于一户普通百姓半年的费用。茶杯均为一套四色，百套瓷具，却未见重样。文弱暗自咋舌，只怕唯有皇宫能与其比拟了。大概一扫，扫到墨玉白时，微微吃了一惊，想必也是混进来的，并未多放在心上。而此时玉白也看到她了，眉头一挑，身边的谦温润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主动朝文弱打招呼道：“在下谦温润。”眼角看到玉白投来的目光，不由暗自好笑，只得又道：“这位是家兄谦如玉，不知……”“在下李泽，能结识谦家两位公子实乃在下的福气。”文弱做恭谦状，暗暗打量着周围，这次韩家的招亲意在于门当户对，奇怪的是，座位均按在场各位的喜好入座，没有半点等级之色。是了，能入厅室之人，怕都是些权贵了，便未分等级。文弱向谦温润微微一笑，在其身侧坐定，面含微笑，铁打会意，忙替文弱斟茶，又狗腿地帮温润与玉白皆斟上，道：“上等的龙井，还望三位公子细细品尝。”说罢，默默退到一边，在文弱后侧站定，文弱望着温润赞许的目光，暗自好笑，难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门口一阵响动，一位女子款款而来，头上的发簪随着女子摇摆的身子舞出万千风情，身着湖水绿的裙裳，低调中尽显素丽。只可惜女子面带银翼面具，看不见面容，在座男子纷纷揣测，怕是一位绝代佳人。女子扫一眼众人，文弱看清韩清浅眼底的不屑的光芒，低下头去，不动声色。女子道：“小女韩清浅，家父期望小女有大家闺秀之风范，故在小女嫁人之前，会一直戴着这银翼面具，这面容只为夫君而生。”话落，引起一阵骚动。玉白心底一惊，仔细看着女子脸上的银翼面具，这面具上有一道浅色的划痕，在左边。而自己上次遇到的那位姑娘，她的面具划痕在右侧，韩家小姐一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魅惑之色，与自己遇到的姑娘有很大的不同，玉白定定神，很确定她俩有着密切的联系，连话语中都带有丝丝冷气。
　　众公子均是跌跌欲试的神色，一位公子迫不及待地站起，抱拳道：“在下王焕，素来听闻韩小姐能歌善舞，可否请韩小姐为我们唱上一曲，让我们一饱耳福？”韩清浅身后的丫鬟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说话！”韩清浅道：“幻儿，修得无礼，快向这位王……什么公子道歉。”幻儿羞得一跺腿，斟上一杯茶，向王焕道：“王公子，幻儿以茶代酒，向您陪不是，还请王公子不要介意。”说着将茶一饮而尽。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哪里是道歉，韩大小姐连王焕的名字都记不住，这可真是极大的讽刺，而丫鬟赔罪，由不得王公子说出个不字来。这位王公子脸色一阵白一阵青，连连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众公子黯然，竟无人敢说话。温润捅捅玉白道：“这位韩小姐到底是个难缠的角色，不知玉白兄有何打算？”玉白刚想接话，文弱立刻站起，道：“在下李泽，与韩小姐同在南叶书院读书，请容在下说两句。”文弱想着，韩清浅这次太过嚣张跋扈了，虽逞得一时之快，但这众人还未分清敌友，还是小心行事才好，想必清浅已想到后果，却拉不下脸来。接着又道：“王公子，韩小姐并非你想的能歌善舞，夫子当年让她唱歌，她一展开歌喉，树上的一只乌鸦掉落下来，活生生的摔死了。此事成为韩小姐的痛处，江湖传闻不足信矣，还望王公子海涵。”王焕诺诺答应，文弱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皆是一片谅解之色，即便有不相信的，也不敢当众讲出，落得为难女子之名。又得意地扫向韩清浅，她眉眼间都是淡然之色，却掩饰不住痛楚。文弱低下头去，老夫人那边也已为自己开始物色了，再不想办法，怕是……
　　苏文弱甩了甩头，想将烦闷甩掉，耳里却听得低沉的笑声，抬起头来，才发现谦温润含笑地看着她。文弱突然想若是老夫人介绍的李大公子也如他这般，也未尝不可，虽没有喜欢，但却无一丝讨厌之气，又觉自己想得太多，轻轻地叹了一声，眼底半分哀怨之色也无。只听得韩清浅道：“清浅的亲事，爹爹说让小女自己做主，如今……”清浅看一眼众人，又道，“各位在小女眼中都不错，要不各位就暂在寒舍歇下，待清浅想出定夺的办法，我们再从长计议。”众人纷纷称是，大家都不愿错过此次选婿的机会，一一向清浅道别，跟着仆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