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大野风

9、冰山一角

　　“辛格要带我看得戏在女生公寓的管理室上演。那时候柯冰还没有来接夜班，只有徐阿姨一个人。她是个面容慈祥的女人，头脑清晰的样子，有一点点胖，对人很和善却不卑不亢。
　　‘我们又见面了！’徐阿姨看到我们，十分惊慌。
　　‘你们，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徐阿姨，我想跟你认真的谈谈。’
　　‘我，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
　　‘那我先来说吧。徐葆华，５２岁，你的前夫郑守时，５６岁，３１年前你们结的婚，那时候他是一家小公司的经理，他的父亲郑赫就是公司的董事长。那时候你们的生活幸福又美满。但是没想到，２年后的商业竞争中，公司被大财团使用不正当手段收购，郑赫上吊自杀。这件事还上了报纸，你不会不承认吧！’辛格摞下一本旧报纸，接着说道：“这场风暴成为郑守时人生的转折点，他不想连累你，便跟你离了婚。随后没多久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样的关系进入了这所贵族学校当学生处的主任，５年前，他又安排没有工作的你在女生公寓当管理员，如今学校发生连环杀人案，其中一名女死者李贞荷的祖父就是当年那个大财团的董事长……‘辛格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管理员的表情，我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渊源，难道这次的杀人事件跟他们有关，我的推理错了？‘你来学校以后，郑守时常常来这里见你，都是早上八点左右来，呆个把小时离开。发现尸体的那几个早上他其实就在女生公寓，你却告诉我们他是接到你的电话才赶过来的。我很难想象像你们这样好的感情为什么要离婚，我也很难不把你们跟这次的事件联系在一起。对了，我忘记说了，你们离婚以后都没有再婚，但是很奇怪，二十年前你竟然怀孕了，生了个女儿，如果我没猜错，她是柯冰吗？’
　　‘对！没错！我是他们的女儿！’柯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辛格说道这里她推门走进来，‘我们，我们隐瞒了实情，可是我们不是凶手！’
　　‘久哲，把郑主任叫来吧，现在要对他重新审讯！’
　　这家人重新团聚没想到是如此特别的登场！我对郑主任没有什么映像，看起来浑身脂肪，有点像奸商，我没想到他对妻子如此有情有义。还有那对管理员母女，徐阿姨看起来那么温和，柯冰则是一幅胆小怕事的样子，她们会策划出这样的杀人案吗？苏恩惠，尹妃还有车氏姐妹完全洗脱干系了？我有一肚子的疑问等着解决！
　　‘郑主任，我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少，每次问起跟案件有关的事你都回答得含含糊糊，我希望这次你能说个明白。因为我们现在怀疑你们涉嫌杀人！发生命案的晚上都是柯冰在一楼值班，她说没有看到可疑的人物，除了死在公寓外的金娜和梁子，死者的尸体又都是徐阿姨发现的，你们擅自进入过命案现场，推迟了报警的时间。还有杀人动机，３０年前李贞荷的爷爷是间接杀害你父亲，破坏你家庭的罪魁祸首，你预料到他的孙辈会来这所学校读书，潜伏了三十年，报复他的孙女可以消去部分仇恨吧！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死另外几个人，能说明一下吗？’
　　‘我说，我说……’郑主任完全没有了嚣张的气焰。‘我承认我对当年的事心有怨恨，但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的棱角早已经被岁月磨平。当时我三番五次去李家闹事，他们为了息事宁人就把我安排在这所学校工作。我跟葆华离婚，希望她能安定地过一生，但是她跟我一样一直没有再结婚。’
　　‘你们为什么不复婚呢？’
　　‘你有所不知，李家害怕当年那件事被太多人知道，造成负面影响，希望我割断跟外界的一切联系。那时候我也是走投无路了，年轻的时候我仗着父亲的庇护，没有学到多少东西，父亲死了以后我的世界一下崩溃了，李家对我的安排正好解决了我的生活问题，所以我就答应了，但是我依然暗地跟葆华往来……后来，她下岗了，我私下把她和小冰安排到学校里面工作，这样全家也就可以团聚了……’
　　‘发现尸体的那几个早上，你一直都在女生公寓，省去了从办公室赶来的时间，这样算起来在报案之前，你有１５分钟的空闲，这段时间你又做了什么？’
　　‘其实，我……我从第一次命案发生就知道死者不是自杀的了。’
　　‘什么！？’
　　‘山村莫子不是死在卧室里，而是躺在客厅的地上。茶几上还有两杯茶像是招待过客人。我一时就慌了，我害怕学校会怪葆华和小冰。我想一般开煤气自杀应该会睡在自己床上，我就把杯子洗干净放在杯盘里，再把山村小姐抱到床上，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以后我才去报警，还好警方把她当成是一般的自杀。没想到几天以后杀人案又发生了，我跟第一次一样检查了房间，在尸体前面的地板上发现了一根烟头……’
　　‘烟头！？还在吗？’
　　‘在！在！我都收起来了，没敢扔掉。我看见那女孩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尸体已经僵硬了，我废了一点劲才把那东西拿出来，竟然……竟然是校徽！我么学校的佩戴的校徽！我把烟头和校徽妥善地收了起来，去报了警。第三次发现尸体，我还是跟前两次一样检查了房间，不过那次只发现了一小截烟头……’
　　‘你知不知道隐瞒了这么重要信息，警方可以起诉你！？’
　　‘知道，但是我……’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现在都说出来吧！’
　　‘我觉得凶手是学校里的人，那个校徽只有学校的学生和职位较高的管理层以及正式教师才有，能拿到校徽的人身份都不简单，连我都没有。我怕一旦找出凶手，连我都要一同受到责难，况且这几件事情都发生在小冰值班的时候，我不想孩子手到牵连。命案发生的那几个晚上其实有外人待在公寓里……’
　　‘说下去！’
　　‘这里的学生私生活比较乱，男女同居的不少，但是学校又明文规定外人不可以在公寓内留宿，他们就想了一个办法，一群人一起进来，由其中一个人登记，出去的时候注销了登记的姓名，但是我们没有清点人数。学生就钻了这个空子待在公寓里，白天从大门出去或者从二楼的窗户爬出去……这种情况管理员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事情曝光了，葆华和小冰肯定会……’
　　‘我明白了。’辛格脸色很阴沉，郑主任的坦白不知道是让我们看到曙光还是增加了破案的难度。调查的范围又增大了，如果外人可以混进来，郑大叔一家人又不是凶手的话，我还应该怀疑二楼的那四个人吗？
　　‘柯冰，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告诉我案发的几个晚上你没有看有学生上下楼，这是真的吗？’
　　‘是的，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话！那天晚上我确实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好的，你们先回去吧！我希望你们能像以前一样正常得生活，关于你们一家人的事，警方会保密的！’
　　‘谢谢，谢谢！谢谢你们……’
　　‘对了，郑主任，你在现场捡到的校徽和烟头都在吧？’
　　‘在在！都在我办公室里！’
　　‘能不能麻烦你送过来，就送到审讯室去吧！’
　　‘好的！警察同志，对不起，给你们填麻烦了！’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相互搀扶着走出房间，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意，虽然生活充满坎坷，但是他们终于团聚了。我和辛格，还有很多警察都见证了他们的存在，他们是一家人……真正的一家人。
　　‘苏同学，今天的调查就到这里了，上楼休息吧，以后的几天可能会更加辛苦！’
　　我对他笑笑，本来想说我很喜欢这样忙碌的生活，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你们不休息吗？’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写调查报告，等郑大叔的证物送过来，还要拿回总部作指纹检查……’
　　‘那我先上去了，明天见！’
　　‘嗯，晚上睡觉把门窗锁好，有任何状况记得大叫，金久哲就在一楼大厅！’
　　‘好！’
　　今晚，我也有事要做！郑大叔一家人的嫌疑基本被洗清了，我相信他们说的话。既然他在现场发现了校徽，说明凶手还是在我们身边，四楼那几个人的嫌疑依然很大。是她们让我被辛格怀疑！我不能再沉默，安静得躲在房间里纸上推理，我要正式出击！
　　我信心满满地上了楼，这熟悉的路，不知走了多少遍，今天却……
　　现在是２６号七点四十五分。
　　苏恩惠还没回来，我躲过大厅里金久哲的目光，先敲开了尹妃的房门。
　　‘你来干什么？’
　　‘不欢迎吗？想跟你聊聊！’
　　她不情愿的闪开，让我进门。
　　‘你好像很怕我？’
　　‘……’
　　‘你到底要干什么？求求你了，别在缠着我了好不好！’
　　‘是你让车千代把怪纸条交给辛格的吧，你让她误导辛格，把嫌疑转到我身上！’
　　‘不，不是这样的……’
　　‘你在害怕？因为被我看穿了？我一直觉得凶手就在二楼，现在还在，我还不知道是谁，最好不是你，因为我会亲手把它揪出来的。’
　　‘你……，你’
　　‘案发的晚上你去过死者的房间吗？’
　　‘我，我没有！’
　　‘是吗，真的没有！？小心被我找到证据。对了，我在苏恩惠那里也看到什么怪纸条了！你们是同谋吧？她是主谋？你和车氏姐妹的智商应该想不出这么严谨的案件。怪纸条只是个幌子吧？我会找到证据的！’我威胁性得扔下这几句话，我只是想吓吓她。
　　‘你，你是魔鬼！你出去！’
　　‘好的，我这就走，不过我还会再来的！’我得意地朝门口走去，我手里握着个东西，那是尹妃吸剩下的一小截烟头。
　　下一站是车氏双胞胎，那对可怕的洋娃娃。
　　‘姐姐，你来了啊！快请进来！千叶，苏姐姐来了！’
　　‘姐姐，你能来看我们好开心啊，你已经好久没来看我了！’千代和千叶左右夹攻式得把我夹在中间，偎在我两边。我觉得一阵寒气，鸡皮疙瘩都快竖起来了，但是我么有反抗。
　　‘是吗？很喜欢姐姐？’我虚伪得摸着她们俩的头。
　　‘是呀，姐姐！我喜欢！’
　　‘我也喜欢！’
　　‘噢，既然喜欢姐姐，为什么要去跟警察叔叔说姐姐的坏话？’
　　‘姐姐，我……’
　　‘哼，你们不用在我面前装可爱，我不会像别人那样上当！’
　　‘姐姐，你……’我感觉到千叶的身体气得直发抖。
　　‘怎么，我怎么了？姐姐以后会疼你们的，放心……’
　　‘你，你好可怕！’
　　‘哈哈，是吗！’我推开她们，走出了房间！初战告捷！在气势上我已经战胜敌人了！直觉她们知道什么秘密，但好像又不是凶手，真是麻烦！只剩下苏恩惠了，她是个很难打倒的对手！
　　等到九点多，苏恩惠才回来。在这期间我有个以外的发现！我靠在沙发上，感觉后腰处鼓起一块，我掀开坐垫，在夹缝里面看到一点白色的东西。我使劲扯出来才发现那是一双白手套。手套很普通，不太像年轻女孩用的东西。这手套不是我的，应该是苏恩惠藏的。她为什么藏一双白手套在这里？从没看她带过！难道，这是她作案时候带的吗？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虽然我一直怀疑苏恩惠，但是真的找到证据，我又害怕了。我慌乱得把手套塞回沙发缝里，重新坐下，让自己镇定！
　　苏终于回来了，头发有点乱，神色慌张。一进门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我，很惊讶。我们住在一起半年多了，说过的话总共不超过十句。我们是两类人，她觉得我懦弱，平凡，没有大志；我鄙视她的虚伪，不择手段，活在面具之下，按照家族给她安排好的路生活。
　　她看到我，没有说话，径直往自己房间里面走。
　　‘等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事？’
　　‘二楼死了这么多人，你还能平静的生活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要我说的很明白吗？首先以你的的生活习惯，11点以后一定会上床睡觉，但是案发的那几个晚上你都出去过，你去了哪里？管理员说那几个晚上11点熄了大厅和走廊的灯以后没有学生上下楼，你应该是去了二楼的房间吧？去了哪里？死者哪里？还有，像你这样做事面面俱到的人，死了几个人，却没有任何表示，装作没事一般，你是在掩饰内心的不安吗？’
　　‘你是警察吗？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提问吧！’
　　‘……’我无语！
　　‘哼，要有证据才能说话！你有吗？’
　　‘……我会找到的！’
　　‘好，我等你！不过我想问一句，你确定要这么做下去？’
　　‘没错！’我这么回答，面对她的眼睛却心里发虚。
　　天！不想了！不想了！快点睡着，明天见到辛格把尹妃的那界烟头交给他……我已经很久没吃过安定了，也许是因为很累，每天都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