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大野风

8、疑点

　　苏英联的日记跳过了奕被杀得那一段，心情平静以后她又开始记录。
　　“也许是因为不想我再出事，也许是其它的原因，奕死了以后，除了睡觉以外的时间，辛格都让我跟他呆在一起。这样也好，我能参与到警方的调查之中，对我的推理有帮助。现在我更加迫切得抓到凶手。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原谅辛格，因为他莫名其妙的怀疑，奕的死多少有些关系。不过，那天他在医院里说的话，让我身体里毛毛虫蠕动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他依然希望我能说出我所知道的情况，我拒绝了，我要靠自己的力量把凶手抓到！还有，奕死的那天，我其实能够感觉到那个凶手，是女孩子！我觉得离真相越来越近了，牵扯的人也越来越多！
　　中午吃饭的时候，辛格接到了金久哲的电话。
　　“你知道刚才我看到谁了吗？那个郑主任！”
　　“看到他有什么奇怪的？”
　　“还有一个人！你猜猜是谁！”
　　“不知道呀！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那个姓徐的管理员！他们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从餐厅里出来……对了，你在吃饭吗？我只啃了个面包呢！”
　　“别打岔了，说正事！”
　　“哦，他们从餐厅出来，不知道现在要去哪儿，我跟着呢，等下再给你打电话！”
　　……
　　“辛格！他们去了学校的宾馆，你快过来！”
　　我们立刻冲上了停在餐厅外面的保姆车，全速开去学校宾馆。
　　“辛格，我们这是抓贼还是抓奸啊？”
　　“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那个郑大叔隐藏了很多东西！”
　　金久哲就在宾馆的大厅等着，“他们在２０３号房！”我们不分青红皂白找来服务员开了房门，里面并没有之前想象的污秽的镜头。郑主任看到我们很惊讶，脸色一阵阵变化，徐大妈坐在房间的床上，好像刚刚哭过。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单独见面？”
　　“……”
　　“讨论案情吗？”
　　“……”
　　“警察同志，我们没有做什么！真的，老郑，还是说了吧！我是他前妻，他是借职务之便安排我到学校当公寓管理员的。公寓里发生了事情，我很害怕，就找他聊聊天！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前妻？”
　　“是的，前妻！我们结婚2年就分开了，原因我不能说，是我的私事。”郑主任垂下头，不住地擦汗。
　　“后来没有再结婚吗？”
　　“没有。因为，我心里一直想着前妻。”
　　“既然这样你们需要偷偷摸摸的吗？”
　　“警察同志，我跟您说过，在这学校里面做事是不能出漏子的，我悄悄把她安排在这里工……”郑大叔脸胀得通红。
　　“他说的都是真的！请相信我们！”
　　“好，你们先回去吧，不过以后我们可能会随时传唤你。”
　　“谢谢同志！”
　　郑大叔弓着腰，恭敬得褪了出去。他平日的奸诈和威风已经不见了，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辛格，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这个时候不能心软呀，不能可怜他！我敢确定他知道内情，说不定他还知道凶手是谁！”
　　“我不是心软，但是郑主任已经是老江湖了，随随便便是不会招的。把那个司机师傅叫来，我有些问题想问他。”
　　“光仔，你快去吧！要相信辛格的判断！”久哲坚定地说，跟辛格相视一笑。
　　……
　　“师傅，我本来想找个机会好好跟你聊聊，不像现在这么正式，但是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事，等到现在还是在审讯室里见您。您先抽个根烟吧！”
　　“呵，警察同志不要客气，想问什么尽管说吧！”
　　“嗯，谢谢，上次我见你在郑主任面前讲话有些避讳，请您放心，你的话警方会给你保密的。”
　　“我不是故意那样……，只是郑主任那个人，他，他，怎么说呢，我们私下叫他‘窃听器’。他说起来是学生处的主任，其实根本不是在管学生，而是管理我们这些职工。这里的学生都是金枝玉叶哪轮得到他管啊！”
　　“您在这里呆了三十多年了吧，郑主任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他年纪跟我差不多，我算是这里的老职员了，嘿嘿。他迟我几年来这里。”
　　“他来这就当主任了吗？”
　　“是吧！我印象中他做主任已经几十年了！想在这里当个小官真不容易，学校里不管什么人都很有来头，我们普通人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他应该有后台吧！”
　　“他为人如何？”
　　“这个吗，还真不好说。嘿嘿，他在学校的人就是帮各大家族擦屁股，他常常在职工里面窃听有没有人乱说话，如果被逮到了，饭碗也保不住了。”
　　“擦屁股？这个我不是很明白，具体说说。”
　　“比如有学生自杀或者惹出什么乱子，他就要对外界编造事实，维护学校形象。否则学校为什么会选h市这种小城市，还在郊区，主要原因是保密。这里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外界的关注，偏偏那些有钱人的孩子……哎”
　　“这学校经常有人自杀吗？”
　　“是的，这里的学生想法又偏激，想不开就走极端。不过，这么玄乎的杀人案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郑主任有妻子吗？”
　　“好像没有吧！男女关系方面他倒是挺注意的，没听说过这方面的绯闻。”
　　“哦，那个女生公寓的管理员你认识吗？”
　　“这个，我不是很熟悉，女生公寓那边我去得很少，那边的小姐可不好伺候……”
　　“对了，师傅你在学校主要做什么工作？”
　　“开车啊！我这张车跟了好几个人，最后一个上司就是郑主任啦。”
　　“哦，这样啊！”
　　“嗯，在这个学校里面郑主任要去哪都是我负责接送，除非有其他任务。”
　　“能不能请你回忆一下，5月4日，5月7日，5月14日也就是在女生公寓发现尸体的那几天早上，是你送郑主任去女生公寓的吗？”
　　“是呀！没错！”
　　“能不能具体一点，几点几分，在那里接到他的？”
　　“早上八点左右吧，从办公室把他送过去的！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常常去女生公寓，说是要视察工作，基本上都是早上八点多过去，呆个把小时才出来……”
　　“八点！你确定吗？！”
　　“你等一下啊，我每天都记工作笔记，我查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眯着眼睛翻开，“是的，没错，确实是八点左右。”
　　“师傅，你这本子能不能借我看看？”
　　“可以可以！尽管看！”
　　辛格粗略翻开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师傅，你帮我了大忙了！你的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
　　“真的吗，能帮上忙就好！呵呵呵呵。”
　　“久哲，打电话回总部，彻查郑守时郑主任的资料！”
　　“好！没问题！”
　　我看到辛格脸上浮现出胜利的表情，像逮到狐狸尾巴的猎人。这事怎么会跟郑主任有关？？
　　我完全迷惑了！”
　　“因为要上课，后面的调查我没法再参与，但是辛格答应我放学之后带我去看一出好戏！
　　从审讯室出来，我直接去了教室。进门的时候，我听到一个相当奇怪的传闻。同学说这次杀人案的凶手不是人，是鬼魂。智秀回来了！一年前自杀的智秀回来了！
　　智秀？就是那个住在２６号房的女生吗？
　　我走进教室，感觉到气氛怪怪的。大家突然都停止讲话，齐刷刷地对着我看，尹妃和车氏姐妹也在其中。我默然地穿过视线墙，走到常作的角落。我掏出一本书遮在眼前，想挡掉那些烦人的视线，但是声音是挡不住的。
　　那几个多嘴的女生看我没什么动静，又嘀咕起来。
　　‘喂，你们，知不知道，有人说是智秀回来了！’
　　‘啊？？智秀！就是一年前跳楼的那个吗，不会吧！’
　　‘对呀对呀，一想起一年前那个……智秀…，我就起鸡皮疙瘩！我们学校自杀的人倒是不少，但是像她那么恐怖的还是第一次~’
　　‘嗯，那么多的血阿，到处都是血字，不过她那个人一直都是很奇怪，就像……’大家突然停住不说了，大概是看我有没有在偷听。
　　‘会不会真的是她回来啦，我们班怎么老是这么多事啊，去年的智秀，还有今年死去的六个女生里面有四个是我们班的！’
　　‘姐姐，我好怕噢，我想回家……’车千叶还是那副洋娃娃的样子，装可怜。我突然想到她交怪纸条给辛格的情形，想来那时候她们姐妹俩也是这样装可怜，把警方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
　　‘千叶别怕，现在有警察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警察有什么用！隔壁班的李陈奕不还是死了吗！他比较倒霉，被别人拖累了！死得不明不白！’
　　‘不会真的是鬼魂作怪吧！怎么到现在都没抓到凶手呢……’
　　‘你胡说什么，吃饱了撑的啊，哪有什么鬼啊怪的！’一直闷头抽烟的尹妃突然吼了起来，我看她拿烟的手在颤抖。那对双胞胎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不安。
　　‘妃姐姐，我们该怎么办啊？就这样等死吗？’千代说。
　　‘哼，你怕什么！’苏能感觉到尹妃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要死她也应该在我们前面！’
　　智秀？这个名字似乎听说过，一年前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跟现在的案件有关系？我在心里暗自思忖。就在发呆的时候，苏恩惠进来了，她有点赶时间，匆匆忙忙地进来，跟平常的从容不太相同。她脸上的妆还是画得那么精致，在这样的时候她依然还是注意着自己的仪态，拼命维护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她就像个女皇，把自己放在高高的位置，其他人她都不放在眼里，她用女皇的标准要求自己，仪表，处事，交际……她都要做到最好，她是最完美的，在人群之中她要是最出众的。不可否认，她是非常优秀的，但是我讨厌她，讨厌她，讨厌她的事故和冷血，讨厌她的不可一世，讨厌她的虚假，讨厌她的一切……天，说到她我怎么情绪就这么激动！
　　‘你们在聊什么？’
　　‘恩惠你来啦，我们在说案件呢……’
　　她感觉到我在看她，抬起头，我想躲过她有穿透力的眼神，但是在那一瞬间还是目光交汇了。我有种心虚的感觉，像被看透了一样！
　　‘你怕吗？’
　　‘你怕吗？’
　　‘是我先问你的，你先回答！’
　　‘我跟你一样。’
　　‘我是什么样？’
　　‘你自己很清楚。’
　　‘这就算是回答吗？’
　　‘当然。’
　　‘是吗！？’
　　她很不屑眼神，写满了对我的不屑，似乎全然了解我的心态，我不过是个可怜的怕死鬼！我的自尊在一瞬间被踩在脚下！她明明看到我心里，看透了人心，她就是有这种能力，但是我不愿意承认！
　　我强迫自己再次平静下来，我不愿意被苏抓住，就像她抓住其他人那样。我命令自己的转到案件中，拼命思考刚才那些女生议论的事！
　　智秀是一年前班里转学来的女同学，似乎性格很古怪，总是爱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不怎么合群，总是一个人呆着，用一双很哀怨和防备的眼睛看别人，看风景。传闻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很有灵气，脱俗的那种美。她总是爱坐在顶楼的栏杆上，晃着脚，危危险险的看着风景。但是，到班里半个学期后，她就不知道什么原因跳楼了。据说那天的情形相当恐怖。智秀先割开了自己右手的，任由鲜血沿着楼梯滴淌，血迹一直延伸到楼底，最后在她常常看风景的栏杆上，她跳了下去，脸上带着归属感的笑容。当时在场的人都听到她说过一句话：‘我不是去死，而是要去心灵的最终归宿，我还会再回来的，带更多人去那个地方，你们觉醒吧~’
　　这些都是后来从同学那里听说的，我对那个智秀一点映像都没有，那个时候我在加拿大陪父母旅行。
　　她跟这个事件有关？过去一年了，难道真的有灵魂这种事？恐怕说给那辛格听，他也不会相信的吧。在没有证据之前，传闻是不可相信的。
　　我还在想着，法语老师飞鸟落秋就进来了，他是个日本人，二十二岁，有个很美丽的名字，也是个很日本的男生，标准的美少年！因为家里的关系，这么年轻的他才能在学校里担当法语老师。
　　‘开始上课了，还没有聊好?’ “帅哥老师来啦，大家不要吵啦，上课上课！”
　　‘老师，你今天好帅呀！哇~’
　　‘是不是要见女朋友啊？不会吧，老师，你有女朋友了啊，那我怎么办啊？’
　　屋里一片口哨的声音，大家又开始借机起哄了。这所贵族学校上课是分男女班的，在女班里，男老师很受欢迎，尤其是这么‘漂亮’的老师。
　　落秋老师做了个很色的表情，没有解释而是转移了话题。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老师啊，你知不知道最近学校里面发生的案件吗？好恐怖啊~’
　　‘我好害怕啊，老师，你能不能保护我呀？’
　　‘哈哈哈……’
　　屋子里又是一片口哨的声音。
　　‘会不会是智秀回来了？那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我竟然看到飞鸟的身体颤动了一下，一瞬间眼中闪过恐惧，大概就是在智秀的名字出现的时候。这个瞬间被苏捕捉到了，莫非什么东西触动了这个很阳光的老师?
　　瞬间过后，老师立刻掩饰了自己的失态。他不动声色地问：“智秀？是不是去年那个插班生？，她不是已经……’
　　‘她阴魂不散阿~’
　　‘哈哈哈……’
　　‘讨论完了吗？我们要开始上课了……按照惯例，先请一个同学读下课文，谁愿意上来啊？’
　　‘哇，好难哦……’
　　‘是呀，还是找恩惠吧，她最聪明，什么都会……’
　　‘哈哈……’
　　……
　　我脑子里全是飞鸟那个奇怪的表情，不过没有精力去考虑他的异常了，还有三个小时，辛格就要带我去看那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