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大野风

10、尘封的往事

　　“已经２８号了，距离我第一次见辛格已经有一周时间了。
　　早上，走进熟悉的审讯室，辛格已经到了，金久哲也在，初次以外还有一个没穿警服我不认识的男生。
　　‘大家都来了，那我们就开始吧。这位是武见，死者金娜的男朋友，也是她生前最后见到的人，刚才他查到一些重要的线索……’辛格示意了一下，武见简单得跟大家介绍了那天金娜出事的状况，以及那个奇怪的电话。‘对不起，那天跟警察谈完话回去，我晕晕的被人拉去喝酒，就把电话的事情忘掉了。前天在饭厅吃饭看到几个警察，我才想起来这事。对不起，耽误了这么久，现在我查到了那天的电话来源……’武见深吸了一口气，掏出一张电话单，‘那个电话是3862642，是晨墨园里面的公用电话。’大家都倒吸了一口气，因为那个叫做晨墨园里的宿舍在一年前已经封楼了，怎么会还有人从那里打电话出来？！
　　‘接下来，我们就去晨墨园看看吧！’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来到晨墨园。
　　这个地方很久没人居住，已经没有了人气，阳光安静得撒在房间四围，却更增添了诡异。学校里的宿舍楼一般都是五层楼，大都建成环形，进门是个很豪华的客厅，寝室围绕在大厅四周。寝室的规格也不同于普通学校，多是两室一厅的家居室。学生可以随意选择，也可独自居住或者两人一室。我突然想到苏恩惠，可能因为名字相似，爸妈希望给孤僻的我找个室友，我没有理由反对。
　　对这栋楼，我感觉很陌生，大一，大二我们住在慧晖园，大二搬到这里，但那时候我在加拿大，等我国外回来读大四的时候，因为发生智秀自杀的事件，晨墨园被废了，一直闲置着。倒是武见，轻车熟路地带我们进去，以前肯定常在的大厅里等女孩子。学校的公寓规划都差不多，公用电话在一楼大厅的一角。这里荒废了这么久，还有谁跑到这里打电话！？公寓早就断电了，没有灯，虽然是白天，大厅还是比较阴暗，也许是因为气氛太冷，我总觉眼睛看不清楚。
　　久哲打开了手电筒，我们我们摸索着走到大厅的角落。电话机安静地躺着，可是仔细看过之后，大家都呆住了。整个楼里的所有东西都灰蒙蒙的，但是电话机上清晰得留着一个握着话筒的手印，键盘上几个数字键是干净的，核对过后发现那正是武见手机号码里所包含的数字。武见想拿起电话筒看看，被辛格制止了，他戴上手套后才小心翼翼得拎起话筒，那个手印很大，像是男人的，也可能是女生带上了手套留下的，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我们分成两组检查，半个小时后，仍然没有收获，所有的寝室都是锁着的，大厅里的桌椅沙发都蒙着灰没有动过的痕迹，唯独那个电话。
　　大家都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出了晨墨园。
　　‘警官，我觉得事情有点悬啊！凶手怎么会跑这么远的废楼打电话，它怎么能在几分钟之内在回到现在的公寓杀了金娜？’
　　‘应该是有同谋吧！’金久哲代替辛格作了回答。辛格皱着眉头在想问题，他思考的时候好像不喜欢被别人打扰。说到同谋，我眼前浮现了苏恩惠，尹妃，车氏姐妹四个人的脸。
　　‘我想到一些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快说吧！’
　　‘以前有个女学生叫做智秀，一年前从公寓的楼顶上跳下来死了。我们这边自杀的女学生不少，不过像她那样恐怖的没有几个！’
　　‘怎么恐怖啊？’
　　‘听说她割开了手腕的血管，从一楼走到房顶不断地写着血字，最后才从跳下去，当场死亡。’
　　‘她在墙上写了什么？’
　　‘不太清楚，据说是什么我们永远不分开，我会再回来之类的，反正很恐怖啦。最近学校里面还有传闻，说是智秀回来了，杀了那么多人，因为她以前就住在二楼，所以死的都是二楼的女学生。金娜还真是相信了，神经兮兮地对我说自己就要死了，还让我去公寓陪她过夜，没想到还是出事了出事了！’
　　‘你去女生公寓过夜了？’
　　‘嗯，嘿嘿，真不好意思！’
　　‘发生案件的那几个晚上你在吗？’
　　‘在啊！可是我什么都没听到，第二天走的时候还不知道有人死了……没想到在女生公寓过夜的人还真不少，有天早上我从窗户往外爬的时候就碰见熟人了，嘿嘿……’
　　‘智秀？久哲，你记不记得那时候管理员告诉我们现在的二楼空着一间房，２６号，是本应该智秀住的房间？’辛格突然问了一句打断了武见的话。
　　‘对！听你说，我想起来了！这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苏同学，你隔壁的空房间还有智秀你知道吗？’
　　‘大三那年我跟妈妈在加拿大，所以学校的事情不太清楚。’
　　‘噢，这样啊！’
　　‘辛格，要不要查查这个智秀？’
　　‘嗯，有必要！我不知道这个智秀跟杀人案有没有关系，但是放出留言的人应该别有木的吧，我想一年前的事不会随随便便被拿出来说的。’
　　辛格说得对，死去的人不能复生，更不能回来杀人，谣言是为了掩盖事实而产生的。我想到了那张怪纸条上的内容：亲爱的姐妹，很久不见，我心里依然无比的怀念，属于我的聚会即将重新开始，我们永远都不分开……这会不会是有人用智秀的口气对她们发出的邀请？
　　‘对了，昨晚你没有直接回寝室？’辛格转过头对我说。
　　‘嗯。’
　　‘你去哪里了？几点回去的？’
　　‘怎么？有事？’
　　‘你先回答我。’
　　‘没去哪里，是我的私事，不方便说。’
　　‘昨天郑主任告诉我们把烟头和校徽放在办公室抽屉的事你有没有告诉别人？’
　　‘没有！到底怎么了？’
　　‘昨天晚上，他给我们打电话说东西被偷了！’
　　‘啊！？’
　　‘你怀疑我？’
　　‘不是，凶手似乎无孔不入，我担心你出事了，往你寝室打了很多电话都没人接。’
　　‘知道是谁偷的吗？’
　　‘现在还不清楚！我们也都是昨天才在郑主任口中知道烟头和校徽的事，这事大家都没告诉别人，凶手是怎么知道的就不清楚了。不过东西应该就是昨晚7点到9点之间被偷的。郑主任说他被我叫去问话前还看了一下，那些东西都在，回到办公室大概9点左右，再打开抽屉那些东西都不在了。’7点到9点？我想到昨晚神色慌乱的苏恩惠，她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噢，其实，我去拿这个了……’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尹妃抽剩下的烟头，‘我本来想让你们检验一下烟头上的唾液，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看来不需要了，现场找到的烟头的被偷了……’我准备扔掉那好不容易弄来的‘证物’。
　　‘等一下！还有用！呵呵，久哲在山村莫子房价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根烟头……’
　　‘真的！？’
　　‘这个你从哪弄来的？’
　　‘厄，尹妃。’
　　‘她？她确实可疑……’
　　‘光仔，还是辛苦你送回本部检查吧！’
　　‘好的，没问题！’
　　‘你们吃过早饭没啊？我们还没吃呢，先去吃饭吧！’久哲摸摸肚子，看着我们。
　　‘好，去吃饭吧！辛苦大家了！’
　　我们又浩浩荡荡地离开晨默园，留下寂静的空房子，这里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事！？
　　在餐厅，我看到一个遗忘了好久的人——飞鸟落秋！他跟一个漂亮女孩子坐在一起吃饭，两个人看起来关系暧昧。我脑中闪过那天飞鸟奇怪的神情，听到‘智秀’这两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确实失常了一下。难道，他跟智秀也有关系？
　　‘辛格，吃过饭干什么去啊？’
　　‘久哲，你先去查一下警局里智秀自杀时候调查的档案，晚了再去下郑主任那里，耗子昨晚就过去了，证物被盗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把他看紧了！’
　　‘女生公寓不用管了吗？’
　　‘小徐还在，怎么，你还舍不得啊？’
　　‘不是不是，脱离苦海了，哈哈，我行动了，你们几个跟我走吧！’
　　‘武见，谢谢你了！先回去吧，有情况我会在找你的。不要再喝酒了，振作一点！’
　　‘好，希望你们早日抓到凶手，有用到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他们象征性性用拳头捶捶对方，表示告别。就只剩下我跟辛格两个人了，他想干什么？
　　‘那个，下面我们也要去个地方，麻烦你做我的向导……’
　　‘去哪里？’
　　‘档案室！’
　　档案室在图书馆下面的地下室里，分三个大房间，一个房间保存学生的档案，一个房间是教职工以及学校董事的资料，第三个房间里是学生社团的活动资料（像我们这样的贵族大学，学生的生活远远超出课本学习，大型社团更是由各个财团支持的有一定规模的组织，每次活动相当于正规的社会活动，具有一定的影响，所有都必须记录下来）学生档案室又分为在校的和离校的，离校生大都是自然毕业，少数一些退学或者转学，还有就是像智秀这样的……档案是按照年月日来排列的，同一年的资料编辑在一起，所以必须要翻目录才能大略知道里面的信息，非常麻烦。
　　叫苦也没有用！工作要开始了！我从没这么劳累过，像个图书管理员一样爬上爬下，在一堆灰蒙蒙又黄黄的书册里面穿行，不过很新鲜！我意识到这是第二次我和辛格单独在一起……上次是在林中路上，我们安静地走着，这次是在空空的图书馆里。我时常停下手里的工作，偷偷瞄他几眼，他的侧面如同黑色底布上勾画出的素描，睫毛竟然很长，忽闪着，我突然很感谢杀了人的凶手，否则我也不会认识辛格……我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他了？？
　　看到日记的人大概会笑我吧，那又什么关系呢，因为不会有人真的看到，哈哈！在这样特别的日子里我居然对一个人产生了……感觉！”（我想，英联在这个时刻是十分幸福的吧，辛格就是这样一个人，仔细看来每个地方都是最普通的，但是在人海之中你却能一眼发现他，是他与生俱来的个人魅力吧！）
　　“8个小时以后，已经是下午六点，工作终于结束了！这几天睡眠不足，身体感觉轻飘飘的，压抑的地下室出来，我险些晕倒，辛格伸出手扶我，我们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下，我的心‘噗嗵噗嗵’直跳！嘻嘻……
　　我们就坐在档案室门口的台阶上看找到的资料。智秀留下的很少，学生照，简单的家庭背景，她也没有参加过什么大型投资社团，倒是成立了一个社团，叫做‘白栀子社’。学校竟有那样的社团？？我从没听说过！不过翻开细看以后我差点喷饭！白栀子社总共9个人，除去社长智秀以外，还有8个成员，其中5个已经死去，还有3个就生活在我旁边。没错，她们八个人就是山村莫子，辰晨，李贞荷，金娜，梁子，尹妃，车氏双胞胎！
　　‘为什么没有苏恩惠？’
　　‘你说什么？’
　　‘噢，没什么。’
　　‘你知道这个社团？’
　　‘不知道，没听说过，我对社团活动不感兴趣。’
　　‘噢！白栀子社？怎么名字读起来有些奇怪？’
　　‘嗯，怪怪的！’我心里更具的怪！这九个人以前全都住在二楼，如今一个自杀了，五死于非命，还有三个神神秘秘的，不过怎么会没有苏恩惠的名字呢？莫非她真的不知情？不可能呀，她在案发的晚上明明出去过！而且她也收到了怪纸条…不过，她似乎不会参加这么奇怪的社团，那怪纸条呢？那会不会真的是智秀发出的邀请？
　　‘她们全都是这个社的人！’
　　‘嗯，但是她们隐瞒了，那张怪纸条可能跟这个社团有关。’
　　‘智秀自杀会不会另有隐情？’
　　‘有可能。选择那么痛苦的自杀方式，她一定非做不可的理由。’
　　‘这个社好像没有什么活动呢！’
　　‘嗯，是的，很奇怪……而且在智秀死后就解散了！’
　　‘叮叮……’辛格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吓了我一跳！
　　‘喂，久哲啊，什么事？……东西查到了？……太好了……不好意思，都六点了，我在档案室看得忘了时间……我们还在老地方汇合！’
　　‘走吧！去审讯室！累了吧？晚上我请你吃饭~’
　　‘好！’呵呵，我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我们到的时候，金久哲已经等着了。
　　‘辛格，这是当年的调查资料，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这是我们在档案室拿的，你看看，肯定大吃一惊！’
　　我们交换了手上的资料，专心看了起来。当年智秀自杀的事情确实很轰动，不过事后调查并没有太多收获。据说智秀的性格很孤僻，常常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在班里没有多少朋友，不过听说她的男朋友是位老师……’
　　‘老师？为什么没有再调查下去？’
　　‘我问了局里负责这案子的警察，听说刚查到老师这条线，学校就要求停止调查，不希望事情扩大。因为智秀确实是自杀身亡，所以警方就没有再追究下去！’
　　‘这个老师会不会知道智秀自杀的原因？’
　　‘应该吧！不过不知道是谁？这个白栀子社名字好奇怪了，你们不觉得吗？’
　　‘那老师是飞鸟落秋吧！’
　　‘嗯？他是谁？’
　　‘是我们的法语老师。’我简单叙述了那天在教室里的情形。
　　‘很可疑！我们居然没注意到这个人物！不过，他为什么要杀二楼住的那几个女学生呢？’
　　‘二楼的那几个人都曾经参加过这个白栀子社，也许智秀的死跟那几个社员有关，飞鸟落秋就杀了那几个人为智秀报仇，我们一直都注意到他……’
　　‘对！他可以混进女生寝室过夜，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真可恶！怎么没有人看到！’
　　‘久哲，你记不记得武见说他那几天也都在女生寝室过夜，打电话问问他有没有看见过飞鸟落秋！’
　　‘好，我这就去！’
　　‘猜得没错！他确实看到了法语老师！早上他就差点说出来这件事，被辛格问智秀的事情打断了！’
　　‘噢，不好意思，是我的错……’
　　‘那个，我好像知道这个白栀子社是什么意思了！’我小声说了一句。
　　‘啊？！’
　　‘栀子花是不是只有白色的？’
　　‘是呀！’
　　‘她们在栀子花前面加了一个白字，似乎在强调它的颜色，也就是强调白色，而在日本，黑代表男同性恋，白代表女同性恋，这个白栀子社应该是个女同性恋社团！’我想不起来自己是从哪里知道白代表女同性恋的，这答案就像一直印在我脑子里，只是这一刻它才冒了出来。
　　‘女同性恋！不可能吧！金娜的男朋友不是武见吗？还有智秀跟那个老师……’
　　‘金娜只是个例外，智秀的事情无从考证，但是其他人，确实都没有男朋友，这在学校里是很不平常的！’
　　‘噢，难怪档案上没有记录社团活动，她们的活动……’
　　‘飞鸟落秋会不会一直很喜欢智秀，最后发现了她是同性恋的秘密，他恼羞成怒，逼死了智秀，又准备杀害其他几个人！’
　　‘要不要逮捕他？’
　　‘现在还没有证据，况且他应该有同谋，不要打草惊蛇，派人盯着他！’
　　‘好！呵呵，辛苦了这么多天，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别太放松了，我们还忽略了几个人……’
　　‘你是说二楼那几个女生吗？’
　　‘嗯，对！她们知道很多事情，却一直没有说。还记得那张怪纸条吗？我觉得像是她们社团里的东西，那个烟头上唾液的化验结果虽然还没出来，但是从外形看起来命案现场发现的烟头跟尹妃抽的相同。我问过了，这是一种叫做ESSE的女式香烟，飞鸟落秋应该不会抽女式香烟吧……’
　　‘那我派人同时监视二楼的动静！’
　　‘嗯！我现在还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是我感觉这几个人掌握着破案的关键！我没想到绕了一圈我们竟然没有忽略了最应该怀疑的人，也没想到这次的杀人案跟一年前的自杀事件有关！’
　　‘放心吧，我有预感快破案了！’
　　‘都已经九点了！’
　　‘还没吃晚饭呢，饿了吧！我说过要请你吃晚饭的！’
　　‘哇~你们什么时候这么……’
　　‘胡说什么！’我看到辛格脸红了，我心里甜丝丝的，‘要不要一起去呀？’
　　‘不用了，我可不当灯泡！’
　　‘是你自己不去的，别乱说话！’久哲跟他开着玩笑地走了，辛格又对我说，‘不好意思，等我一下，我要先做件重要的事！’
　　（在开始下一段记录以前，我先解释一下！辛格去做的那件重要的事就是给我打电话！呵呵，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个不折不扣的侦探小说迷，尤其爱好日本推理作品，沉迷于横沟正史等作家的猎奇式事件之中。以前，辛格总说小说里太虚够了！没想到，他真的接手了这样匪夷所思的古怪案子，想问问我这专家的意见。不过，不能便宜他白白给他意见，作为交换条件，他答应我事件解决后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如果我能预先知道这个交换条件使辛格那么痛苦地回忆，我不会提的！
　　听完他简要说明了事件，我兴奋起来！天！这真的像是推理小说里的故事，辛格就是书里解决事件的名侦探！真的有人如此残忍，这样杀人吗？！在小说里常常有凶手借着传说或者鬼怪来混淆视听，例如横沟正式曾经写过凶手根据古老彩球歌的内容杀人。这种手法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增加人们的恐惧感。如果根据书里的经验，凶手必定是最不可疑的人物，而且一直就在身边。对于智秀事件中涉及的几个人物，我却还没有感觉谁会是凶手，我只是觉得怪怪的，好像忽略了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