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大野风

7、第六个牺牲者

　　“我从没发现我像现在这样需要奕，以前他在我眼中不过是一个没大脑的男生，可有可无。虽然不讨人厌，却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自己也很清楚，却一直心甘情愿地呆在我的世界边缘。我突然想到一副画面来描述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是住在玻璃房子里的人，他就站在房门外，我的房间没有门，他进不来就只能那么傻傻地看着，我们之间看似没有距离，却隔着最后的玻璃……
　　写到这里我的心突地忧伤起来，想哭一下，却没有眼泪！因为那个笨蛋，那个愿意守候在我玻璃房子外面的人，再也不会……不会回来了。
　　那个笨蛋！那个笨蛋！那个笨蛋！他是个笨蛋！
　　回忆原来是件如此痛苦的事情，撕心裂肺！我的回忆一直像一张白纸，没有丝毫值得画在上面的东西，如今我真中画上第一笔，是为奕画的……
　　被当作嫌犯以后，我阴冷的世界被加盖了一层乌云，常常压在我心头让我喘不过气。那全是辛格带来的。奕就像是我的救生圈，我紧紧拉住他怕沉下去，结果他真的因我而死了！为什么我还活着！！！？？？警察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跟在后面保护我，我是凶手啊！既然是凶手我怎么会杀了自己呢！？他们可以省下跟踪我的精力来调查我的杀人动机杀人手法，他们也不担心我会逃跑，我的一切都留在公寓里面，逃也不知道该逃到哪去。这样也好，自由多了！只是频繁的传讯让我很厌烦，我的回答一直都是沉默。
　　二楼的那几个女人表面一直没有动静，真阴险！我越来越肯定凶手就在她们中间。车千代必定是受到主谋者的指使才交出那张怪纸条的。可恶！可恶！
　　幸好奕一直陪着我，陪我散步，陪我吃饭，陪我不说话！我头一次说出了心理话，我把我对二楼那四个人的怀疑，怪纸条等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听的时候他会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却没发表任何意见。这个高智商低情商的男生！估计是没办法帮我破案了。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不会让别人伤害到你！任何人都不可以！”这是他反复重复的话，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他坚决地神情。
　　“你说凶手会是谁呢？”
　　“不知道，反正不是你！”
　　“……”
　　“不要再调查了，万一凶手真的来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会把它找出来！这是对那个人的回答！”
　　“你说的是那个警察吗？”
　　“哪个？”我装傻。
　　“就是姓辛的那个！”
　　“……”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你们虽然只见过几面，可我总觉得你们看对方的眼神怪怪的。”
　　“……”
　　“虽然他必须例行公事地怀疑你，但是我总觉得他一副不忍心的表情，而且似乎很想帮你洗脱嫌疑。”
　　“是这样吗？”
　　“是呀！你要相信我男人的直觉！尤其是对自己的情敌，那种感觉是很微妙的！”
　　“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那我怎么办啊！他有什么好的啊，个子又没我高，也没我帅，没我聪明，唉，你别不讲话呀！快给个答复，考虑看看吗，我很不错的，有很多女孩子追呢！”
　　我被他弄得无语！这家伙，就是皮厚！却能逗我开心！
　　“我饿了，去吃饭吧！”
　　“唉！你可不要转移话题！我是认真的，考虑看看吗！”他围在我旁边打转，不时捏捏我的耳朵，扯扯我的头发。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动手动脚’，不过我不讨厌。
　　上天是有感应的吧！那竟然是最后一次看到那个笨蛋的笑脸！
　　……我写不下去了，原谅我，原谅我……”
　　（记录就此停住了，本子上凌乱得画了很多感叹号和问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由我为大家讲述吧！）
　　把苏英联列入嫌犯行列是辛格没有想到也是他不愿面对的事实。但是，警方办案是讲究证据的！
　　22号，车家的双胞胎说要见辛格，因为想起了重要的线索。
　　那对双胞胎还是那副不谙世事的天真表情，只是多了几分恐惧，大眼睛忽闪闪地，感觉随时都会掉下眼泪。
　　“叔叔，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没关系，说出来吧！”
　　“万一跟案件没有关系呢？叔叔会不会怪我？”
　　“不要紧，跟案件有没有关系要由警方判断，说吧！”
　　姐姐看了旁边的妹妹一眼，迟疑了一会说道：“叔叔，我收到了这个东西！”她从口袋里掏出窝成一小团的纸条，就是那张怪纸条！
　　“什么时候收到的？”
　　“这个，我不记得了，反正是在莫子姐姐死的前几天！我睡觉起来看到门缝下面塞进来这个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呀？！”
　　“叔叔，你不要这么凶，我又不知道这个算不算线索！”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还有其他人收到吗？”
　　“有，二楼除了英联姐姐好像都收到了！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
　　“那个英联姐姐，好奇怪哦……”
　　“奇怪？为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只是那么感觉，她怪怪的……”
　　“哦，这样，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没有了！叔叔，我们的情报是不是很重要啊！破了案要感谢我们哦！”
　　“好，好！谢谢你们了，如果想到什么再跟我联系！”
　　双胞胎出去以后，辛格果断地说：“光仔，马上送回总部检查上面的指纹！还有，把那个27号房的尹妃找来！”
　　那个把烟放在胸罩里的尹妃还是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化了很浓的妆，粉底打得很厚，脸色异常的白，鲜艳的嘴唇更显得那女人有些神经质。
　　“怎么？帅哥警官有事找我？昨天是在管理室里，今天就换这么大的房间啦！”
　　“嗯，对，这是学校临时安排的。”
　　“有什么事？我知道的情况昨天不是都说了吗。”
　　“真的都说了？那你有没有收过奇怪的东西，比如说怪纸条？”
　　说到“怪纸条”三个字，尹妃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她掏出一根烟旁若无人地抽起来。
　　“收到过怪纸条吗？”
　　“没有！”
　　“真的没有？”
　　“……有……”
　　“什么时间在哪里收到的？”
　　“大概是这个月初，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纸条上的内容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啊！我要是知道还要你们警察干什么！”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吼起来。
　　“对不起……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很，很害怕……”她又爬在自己腿上哭了起来。辛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等她自己平静下来。
　　“我希望你把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警方，这样才能早点破案，在抓到凶手以前你们的生命都受到威胁的！”
　　“我知道了，我说，我都说……我不知道这纸条是什么意思，完全不清楚，但是我感觉这就像是死神的请帖，也许收到的人全都是凶手的目标，我好害怕，你们要保护我……”
　　“其他人有收到这种纸条吗？”
　　“我不知道，我只问过苏英联，但是她说她不知道什么纸条的事情。我不知道她有没有骗我，她那个人一向很难相处，我不敢多问。警察同志，我觉得她就是凶手，她没有收到纸条，因为她就是散发纸条的人，她就是凶手，这纸条就像是杀人预告……”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这么感觉，我没有证据……”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如果有其他情况记得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阿东，送尹同学回去吧！”
　　辛格没有立刻把２５号房的人找来询问，他怕惊动了凶手。“凶手？我已经把她当成了凶手吗？”辛格回忆着第一次在林中路见面的情形……
　　“快！耗子你带个人去校医院查一下购买安眠药的记录！久哲和小徐还在女生公寓吧？让他们来暗中调查还有没有其他人收到这种怪纸条！”
　　调查结果似乎把矛头全部指向了苏英联！除了二楼的学生，其他人没有见过什么怪纸条，管理员也不清楚，那纸条应该是公寓内的人发的；校保健室的安眠药购买记录上显示苏英联是在三个月前买了一瓶药，50粒装，据说她每天都必须服用至少一粒才能睡觉，一般她都是40多天就来买一瓶，现在三个月没再买药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想晚上睡着要做什么事情吗？还有管理员那时候说案发的晚上没有学生上下楼，但是看不到走廊上的情况，如果凶手不是从外面混进来的，二楼学生的嫌疑也非常大；光仔电话来说，那张纸条上没有任何指纹，凶手是何等细心呀！难道真的是她？！
　　第二次和苏见面就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了。苏好像藏了很多心事，却不愿开口，这种态度更加重了她的嫌疑。警方的贴身保护已经变成了远距离跟踪，只是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凶手又行动了！
　　“凶手会是25号房的那个女孩子吗？”
　　“我不知道。”
　　“看她柔柔弱弱的样子，想不到竟然杀了这么多人！”
　　“通常看起来越不可能是凶手的就是凶手，你没看过侦探小说吗？”
　　“这是现实，跟小说哪能比，当了这么久警察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警察们在一旁肆无忌惮地讨论，辛格心里乱糟糟的。
　　“久哲，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我们是警察，讲究的是事实和证据，现在证据表明苏英联非常可疑，就她没有收到那种怪纸条，而且她确实对我们有所隐瞒，比如说服用安定的事！”
　　“对，她没收过纸条……等一下！我们并不知道她有没有收过纸条，也不知道二楼学生是不是全都收过这种东西。那几个死者已经无从考证了，现场调查并没有发现这种东西。这些全都是车氏姐妹和尹妃的一面之辞，是她们的主观判断！完了，我们被误导了，苏不一定是凶手，但是现在我们放松了对她的保护，她很可能成为受害者！！”
　　“不要紧张，光仔不是跟着吗？”
　　“希望不要出事！否则……”
　　“光仔来电话了！不得了，公寓前面的小路上有人被杀了！”
　　天！不会是她吧！
　　死的人不是苏英联！而是李陈奕！
　　据光仔说，他们吃过晚饭就在那条小路上散步，走了一会又在路旁的凳子上坐下来，那时没有什么异常，路上很安静，没有行人。光仔害怕被对方发现，只能离得很远观察。天色越来越黑，那边的情况渐渐看不清楚了。他们坐了很久，大约有一个多钟头，光仔慢慢放松了警惕，突然那天边传来女生的尖叫声！光仔立刻跑过去，发现那两个人抱在一起，苏已经晕过去了，李的后背上插了把刀，刀身全部进入身体里，血流的并不是很多，苏的手就扶在刀柄上，大概她不小心摸到刀柄发现李被刺了，吓得晕了过去。因为隔得远，光仔大概跑了半分钟，等他到达现场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李陈奕就死于那致命的一刺，唯一的目击证人苏还没有醒过来。刀柄上只有苏英联的指纹，跟前几次一样凶手做事滴水不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头！苏同学醒了，现在去问话吗？”
　　“好的，我这就去！”
　　苏的脸色比平常更苍白，眼睛里有些许慌乱，但能看得出来她在拼命让自己镇定。
　　“对不起……我，是我的失误！本来不应该有这样的事发生的，因为对你的怀疑，而疏忽了保护！”
　　“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了。”
　　“你在生我的气？”
　　“没有，我在生自己的气，这都是我的错！现在我只想要抓到凶手，要听那天的情况吗？”
　　“好，不过你真的……”
　　“我没事！”
　　“我们吃过饭，像平常一样在那条路上散步，走累了我们就座在路边的椅子上，我不想说话他也没有开口。现在想想那时候他好像预感到自己要出事一样，满腹心事的感觉。他对我说希望我快快乐乐地生活，还说想抱抱我，也许以后就没机会的。我看他很严肃的表情没有拒绝，他抱着我的时候，因为，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跟男生拥抱，我很紧张就把眼睛闭了起来。我突然，突然体内有种异样的感觉要喷薄而出，那是恐惧吧，我浑身打颤，那种感觉好像似曾相识。我感觉自己无法呼吸，意识慢慢模糊起来，他抱我越来越紧，朦胧之中我好像摸到他背上插的刀柄，我好像尖叫了一声就混过去了！”
　　“你没有看到凶手吗？”
　　“没有，因为我把眼睛闭起来了，那个家伙被刺到我完全不知道，他也没有叫，没有反抗，我想……他也许是想要保护我吧。也许凶手想杀我，因为天色很黑把他当成是我，他为了保护我而没有出声……我不知道……”
　　“你说他好像预感到自己要出事，难道他知道了凶手的秘密？他有没有跟你提过这方面的事情？”
　　“没有！每次我想跟他说说案件，他就回避这个问题，他说太残忍了，不愿去想。”
　　“那个，他……他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
　　“哦！”
　　“只是很好的朋友！”
　　“你好好休息吧！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我想等你好点以后再问！金久哲会带几个警察在这里保护你，如果你想到什么随时联系我！”
　　“嗯！”
　　“好有那个，那个我有个朋友，非常乐观的一个人，不管什么样事在她眼里都是小事，跟她一起的人总会感到世界上没有什么伤感值得放在心上，总会惊讶原来生活可以过得这么开心。她跟你的气质完全不同，现在我想用她对我说过的话告诉你，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打败自己，唯有自己，千万别被自己打败咯，这一刻的痛苦即使是生死离别式的都是前人经历过的，很多人也都经历过，那些普通人都能挺过来，我相信你也可以！还有，上帝对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为了你开了一扇窗，失去的东西会有新的事物代替，人也是，感情也是……”
　　“那个朋友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却是很特别的朋友！”辛格意味深长的笑笑，出了保健室。
　　或许就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心灵上的隔阂被打通了。顺便解释一下，辛格所说的那个朋友就是我啦！可是，我们仅仅是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