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大野风

6、怪纸条

　　在辛格紧张调查的同时，苏英联也开始了自己的推理，下面摘自她的日记。
　　“今天是２４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警察的正式介入，这几天都平平安安得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现在二楼还剩下五个人，我，同室的苏恩惠，２７号房的尹妃，２８号房的车氏双胞胎。我对那个姓辛的警官隐瞒了情况，同住在一层楼，我再怎么孤僻还是会注意到她们的情况，这四个人都是相当可疑的。我住的房间是25号房，右手边的人都已经死去了，我这里就成了奇怪的分界线。暂时我还想不出来凶手是谁，杀人动机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我，它可能就是这层楼上的人，因为在案发的那几个晚上我清楚地听到有人通过我房门前的脚步声，很杂乱，好像不止一个人经过，有时候是从左边去右边，有时候又是右边的人去左边。包括苏恩惠！那几个晚上都出去过，大概就是案发的那段时间。
　　我确实有服用安定的习惯，因为我总是睡不着，但是那瓶药上个月就吃完了，一直没有买新的，睡不着觉的我就像受惊的猫，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感觉到。我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告诉警察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也是同样说谎了！或许因为我天生不相信别人，怎么会把心里的事告诉初次见面的警察呢！
　　想到那个警察，我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一小团毛毛虫在蠕动，痒痒的，热乎乎的，讨厌！这是什么感觉嘛！
　　我要自己查出凶手来！我跟苏恩惠都有可能是下一个被杀害的人，我不能还害怕！
　　公寓的大厅里多了两个警察，女生们没事便站在阳台上围观，也有下去跟他们搭话的。那两个人故作正经，却能看得出来很紧张。他们晚上就在大厅的沙发上过夜，看起来很辛苦。我出去的时候，那个很瘦小的警察就会跟着我。他从不过问我去哪里，只是保持一定距离默默跟着，我吃饭或者去教室上课的时候他就在门口坐着。我虽然心里有些烦，却没有制止，警察应该是怕我出事。不过看他的身型，像没发育好的高中生一样，出了事真能保护我？！
　　李陈奕更加勤快得到我这里报道，除了没在女生公寓过夜，他的行动基本上跟警察差不多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贴身保护！同学中间都盛传25号房的人就是凶手的下个目标，气氛怪怪的，奕那家伙应该很相信这些没有根据的传闻。他总是这么没脑子！唉~
　　叫做辛格的警察这两天没有再出现，不知道为什么，我内心希望能见到他，他让我心里产生毛毛虫蠕动的感觉……
　　‘苏英联，破了案子吧，破了案就有借口跟他说话了！’我这么对自己说！
　　我开始清理脑子里凌乱的思绪：首先可以肯定的是，除我自外的四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没有说出去，其中肯定有跟案件有关的信息；其次，她们四个人在案发的三个晚上都到过左边的房间，我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去了哪个房间，除了苏恩惠，她三个晚上12点都出去过。她们去干什么呢？杀人？如果只是这样，不需要那么多人一起去。那几个晚上的脚步很凌乱，来来往往，肯定不只一个人经过我房门前。
　　我觉得那些警察真是笨！他们似乎怀疑是公寓以外的人进来作案，拼命寻找进出房间的方式。而我，从一开始就把目标锁定在二楼！想从窗户爬进来是有可能的，但是想再爬出去并且从外面扣上窗户却是不可能的，除非像小说里写得那样使用复杂的机关。事发以后我曾经去过公寓外面的树丛侦查，那里没有机关留下的痕迹。或者凶手白天混进寝室，晚上却没有离开，按照规定公寓里不能留外人过夜，所以进出都有记录，我问过管理员大妈，她说没有可疑的人留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情况，柯冰告诉我，在案发的那几个晚上，１２点以后她从管理室没有看见学生上下楼，但是她看不到楼层上是否有人走动。这就很明显了，凶手就在公寓内部一直都没离开，况且梁子和金娜在转瞬间那么容易被杀害，凶手应该是很熟悉她们的情况，找准了时机吧！
　　二楼如今只有五个人了，我相信凶手就在那四个人中间！
　　我怀疑她们还有其他的有理由，在发生命案的这段时间，二楼发生过怪事！
　　我跟尹妃和车氏姐妹向来没有什么交往。但是有一天尹妃和车氏姐妹先后神秘兮兮地来房间找我。
　　先来的是尹妃。
　　“那个，我……”她的脸色很慌张，进门后就拼命地抽烟，越发显得神经质。
　　“有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出去了！”
　　她没有回话，依然拼命地抽着烟，我坐在一边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害怕的样子很可怜。
　　“聚会你会去吗？”
　　“什么聚会？”
　　“你没有收到纸条吗？”
　　“没有，你找错人了吧！还有其它事吗？”我再次下了逐客令。我的冷脸一向遭到别人的不满，同一层楼的人都对我敬而远之，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来找我。
　　她站起来，很失望又很怀疑得看着我，捏到手上的香烟就走了。
　　她走以后没多久车氏姐妹就来了。还是抱着大大的娃娃，忽闪着漂亮的眼睛，一脸单纯的眼睛。可是我总觉得那美丽眼睛里发出的光冰冷得可以把人杀死，她们绝对不像看起来的那样天真。
　　“姐姐，你在做什么？”她们一进来没有直入主题，像平常讨好其他人一样跟我装可爱。
　　“准备睡觉。”
　　“哦，那我有没有打扰到你啊？”
　　“是的，所以我希望你出去！”我依然淡淡的，整个人散发着寒气。我看见那对姐妹的眼睛里发出凶狠的怒火，一瞬间以后又立刻转回了之前的笑脸。
　　“哦，对不起，我只是想找姐姐说说话！对不起……”
　　“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回去吧，我累了，要睡觉！”我丝毫不上她们的当！
　　“姐姐，你……”
　　“姐姐，你讨厌我们吗？你现在讨厌我们了？”她的话在真有意思，我一直都很讨厌她们，不仅仅是现在。不过我不想跟她们纠缠下去。
　　“你们不用跟我撒娇了，有什么事快说吧！没事你们是从来不会找我的！”
　　“……”
　　我想那对姐妹手上有刀的话肯定想砍我几下，可是我就是这样的人，有什么办法呢！
　　“姐姐，那我们走了！”她们装作很可怜的样子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的姐妹的时候，姐姐意味深长地对我说：“姐姐，你有受到聚会邀请的纸条吗？”
　　天！又是纸条，这已经今天是第二次了！
　　最让我奇怪的是这一天我第三次清楚得看到了那张所谓的邀请纸条。那是已经是晚上了，我不知道具体几点，但是一定很晚了。因为没有安眠药，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准备去卫生间喝杯水，竟然发现苏恩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这个女人，似乎从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发呆上面。她的生活如同告诉运转的马达，而她本人也确实像没有感情的金属，思维缜密，面面俱到。今天怎么会？她的表情少见的迷茫，头发有些凌乱。我的脚步声惊动了她，她被我吓了一跳，竟然惊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看到是我一脸的愤怒，尴尬的对视了一会，她就进房去了。那天，以她平日的细心，竟然出现了重大失误，她把那张奇怪的纸条留在了沙发面的茶几上。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是打印出来的小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亲爱的姐妹，很久不见，我心里依然无比的怀念，属于我的聚会即将重新开始，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纸条有什么奇怪，几天后二楼便发生了杀人事件。我不知道那几个死者有没有收到相同的纸条，但是这背后一定与案件有着某种关联。到底是什么样的聚会呢？用这么奇怪的邀请方式，竟然把苏恩惠也牵扯进去。那个女人不是只参加名流的聚会吗！？
　　那以后我就没再见过那张纸条了，苏不在房间的时候我也翻箱倒柜得找过，没有任何收获。看她当时那么惊恐的样子，才会惊慌失措被我看到，一旦冷静下来以后肯定会销毁证据。我又不能当面去找那几个人质问，只能暗中调查了。
　　女孩一个一个相继死去，尹妃和车氏姐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总好像含着千言万语，有怀疑，有担心，有同情也有……寻找盟友的感觉，苏依然保持她的仪态没有露出蛛丝马迹。我总觉得死者跟苏她们有着某种协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最后有人被判了这个协议，发出聚会邀请的大概是死者中的人，她本来想要挟其他人或者希望大家重新遵守协定，但是最后却被人杀死了！为什么会死了５个人呢？难道她们共同策划了怪纸条，又或者凶手不能确定是五个人中的哪个就把几个人全杀死了？那４个人是一伙的吗？还是仅仅其中的一个人是凶手？苏的嫌疑最大！这些人里面她最有头脑，能策划出让警方到现在都束手无策的案子唯独她有这个能力！她杀了人还能这么镇定地生活？如果我的推理全部错误的话，我们中间没有凶手而全是计划中的被害者，下一个死的会是我吗？
　　……
　　外面有人敲门，暂停一下，正好休息一下我的脑袋！”

　　“又坐在熟悉的书桌前，但是我的心情却平静不下来，这不像是平常我的。我没有想到跟他的第二次见面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跟更每想到潜伏的凶手在我找到‘它’之前抢先对我下手！我竟然成了嫌疑犯！！！！
　　很生气！不能认输！我一定会把你找出来！
　　刚才，一打开门，我觉得自己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因为门口站的是辛格，我腹部那中毛毛虫蠕动的感觉又出现了！
　　“苏同学，又见面！”
　　“你好，有事吗？进来坐吧！”我压制住那种奇怪的感觉，故作镇定。
　　“不进去了，这次来想请你跟我去个地方，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好的，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我飞快得换好衣服，就跟他们去了。到了地方我才知道那里是所谓的审讯室！辛格让我在桌子前坐下，他自己在我对面坐了下来，一名警察在旁边做着记录。
　　“这次见面比上次正式多了！”
　　“是呀，因为上次只是普通的询问。”
　　“这次呢？难道你们把我当嫌疑犯？”我本想开个玩笑，谁知道辛格面露难色地对我说：“不好意思，我们查到一些情况，对你很不力！”
　　“哦？是什么？”我心里发颤，言行还是尽量保持镇定！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
　　“我们是２１号见面的吧，今天已经２４号了，这三天时间里我们查了很多事。首先解释一下，‘怀疑’是警方的工作，我们必须找出每种可能……”
　　“不用解释了，我能理解！”
　　“哦，谢谢你能理解！”
　　“你说平常睡觉有服用安定的习惯，你平常的药都是在校保健室买的吧！我去问过那里的医生了，一般一次服用一颗药，每天一次的话一瓶药只能服用50天，你上次买药是三个月以前吧，现在药吃完了吗？”
　　“吃完了。”
　　“什么时候吃完的？”
　　“上个月？在案件发生以前吧？为什么说谎？医生说你不吃药就睡不着觉，案发的晚上真的没有发现可疑的情况吗？”
　　“……”我无语。
　　“你见过这张纸条吗？”他拿出一个装证物的透明袋子，里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小纸条，就是我曾经看到苏英联忘在茶几上的纸条，就是尹妃，车氏姐妹口中的邀请纸条！
　　“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吧！见过吗？”
　　“见过！”
　　“你也收到过这种纸条？”
　　“没有！”
　　“那你怎么看到这个东西的？在哪里？”
　　“……”我没有回答，我不想回答，我讨厌他用这种语气质问我！他调查案件的神情好认真，一点都不想林中路上那个害羞的男生！我讨厌！我不要开口！
　　“为什么不说话？”
　　“这纸条是你做的吗？”
　　……
　　“这样沉默会对你越来越不利！”他一脸无奈，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就这样僵持着。我很不想说话，但是我要弄清楚这纸条的来历！
　　“我已经回答好几个问题了，你却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屋里其它几个警察疑惑得看着我，大概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犯人’！
　　“是车千代给我的。”我脑中立刻浮现出车千代那张天真无邪掩盖住丑恶心灵的脸！
　　“她！她为什么给你这个？”我感觉转瞬之间我们的位置来了个转换，我变成了警察，他是嫌疑犯。
　　“对不起，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那我会继续保持沉默！”
　　尴尬的气氛蔓延在整个房间，我看见旁边一个警察恼火地站了起来，辛格使眼色制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行动。
　　“久哲，你先送苏同学回去吧！”他又转过来对我说，“如果想到什么请跟我联系！我希望你能配合！”他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表情。
　　我腹部蠕动的感觉又来了！可是我的心很疼！
　　出了审讯室的门，第一个跳入我眼帘的是李陈奕那张关切的脸！他听说我被带过来就在门口等，此刻的他是那么亲切，我有种扑过去抱抱他的冲动，但是我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