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将军归园》调戏

9、授徒 季容视角；

　　皇帝猛劲儿和自己纠结的时候，季容已经动了回京城的想法。可是他一想到皇帝，似乎身上又开始疼痛起来。
　　不仅仅只是那日的箭伤，从卑贱的幼年时代，到卑微的少年时代，到无可奈何的青年时代，到最后无限悔恨的死亡，往昔的伤痕总伴着回忆折磨他。
　　从小受的教诲告诉他该回去，心却不愿。
　　那就先这样吧，容他好好想想他的未来。反正他的武艺还没有恢复巅峰水准，皇帝身边只有顶尖的人物，等闲一流二流，岂有容身之地。

　　自从开武举的消息传开，小村子里习武的风气更加狂热。
　　赵睿是家里的独生子，季容本以为赵大伯和赵大婶子还会有些不舍，谁知他们一听可以参军，甚至有希望去北大营或者禁军，竟比赵睿还热心些。
　　足见皇帝对平民的洗脑有多么厉害，而他对战死的禁军的抚恤，完全抹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其实除了十三亲卫，其他死在战场上的人，哪里能有这么好的照顾。
　　就季容所知，寻常士兵战死沙场后，他的家人能有两顿饭果腹，薄田百亩，就不错了。
　　不过既然是考武举，多少出路会比寻常士兵安全。他们一家又并非图当兵的那点福利，更多的是为了脸上光荣，走出去有底气，季容也不想太早从“傻子”的状态里解脱出来，所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努力，并不曾出言提醒。
　　季容自己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不打算报名了。皇帝那般厌恶他，他再回去也是招人嫌恶。且经过此次大考，皇帝一定能找到更加合心意的亲兵亲卫。

　　秋收前赵睿一家去县衙报了名，回来时都一脸凝重的样子。其他一起去的人脸色都很不好，没几天季容就知道原因了。
　　先不说这次报名的人排了多长的队，有多少对手，单是初次考核的成绩便足够他们为之担心了。
　　村子里去报名的人有十七八个，其中有七个初考合格取得前三等的成绩，其余人都是不入流，很可能连大考的资格也拿不到。成绩最好的是赵睿，可他也只得了丙等的评价。但是整个县城共有三个乙等，一个甲等，二十多丙等。

　　天下州县不知凡几，即使一个县城甲等和乙等只出那么五六个，加起来也足足好几千了；而皇宫中专责培养少年武士的武备营比寻常人家的孩子又强一些；更不提还有很多江湖人士也会参加，他们以门派统计报名，并没有计算在县城的名额之中；还有守边在外的士兵和将领，有不少是举家前往边关军屯，他们几百上千户聚集在一起，他们的子女从小就在军屯村镇中长大，学的都是沙场杀敌的本事，玩的都是行军布阵的游戏，他们的名额也不列入县城，而是算在军队中一起上报，这些出身军队的孩子会被强制报名参加，除非身患疾病或有残疾。
　　自以为武功还过的去的赵睿大受打击，知道外面的情况后，更加觉得希望渺茫。
　　季容也吃了一惊，竞争如此激烈的武举，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参加的那次已经被各大营认为是有史以来最严苛的一次了，甚至说百年难出一次。那年夺魁的人，如今已是镇北大营的大将军，手握镇北大营百万兵马，堪称帝国第一人。而他参加武举那年，才二十七岁。
　　皇帝的心腹上将军赵知廉则是当年的第二，那年他三十六岁，在外征战数年后因负伤调回，出任皇帝亲卫教头，皇帝出行时的安全和侍卫安排由他完全掌控。
　　当年的第三名则是一名老将，出身武林世家，乃是一名庶子，四十八岁通过武举，为大华荡平岭南二十三郡，受封后总掌整个岭南的军政大权，后来因积劳成疾死在任上。
　　……
　　那年的人，都活的极为出色。
　　今岁的武举，又要重现当年的辉煌了么？
　　“季容”不在皇帝身边了，他确实也该再选一位武艺高强、忠心耿耿、能贴身保护他的武进士了。
　　比他年轻，比他聪明，比他懂事儿，比他相处得好。
　　这么想来，他还有什么回去的必要呢？

　　报名结束，接下来就是秋收。
　　赵睿却病了。
　　病不重，只是让他着实萎靡了一阵子。
　　季容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会生病，自报名时得知自己并不出挑，赵睿一直背负着太大的压力。三更半夜他还会偷偷起身练习武功，真个是豁出命去了。
　　里正不仅是村子的村长，宗族的族长宗伯，还是村里唯一的大夫。他给赵睿号过脉，开了几服药，养几日便行。
　　季容帮他家抢收谷物，也帮赵大婶子照顾过他，听见里正劝过赵睿，让他放开心思，赵睿表面答应得好好的，背过人后依然烦躁得寝食难安。
　　季容挺喜欢这个少年的，直率，没心眼儿但是也不笨，还是挺机灵的；虽然急躁了点，做事风风火火的，却粗中有细，做错了的事只要说一次就会加倍小心，绝不再犯。
　　看赵睿那急的快上火的样子，季容默默做了个决定。

　　季容帮着赵大伯把所有的谷子都堆进了仓，自家田里的庄稼也都伺弄好了，赵大伯和赵大婶子又得进城赶集去，便嘱咐季容在家看着赵睿。
　　赵睿等他们一走，就从枕头里掏出个册子来，瞪大眼睛一句一句地诵读。
　　季容将柴门掩上，大黄狗放出去守院子，鸡鸭赶进圈好的一片地里让它们自己刨食，门户关好。做完这一切，季容回到赵睿的房间，听见他在翻来覆去地念道：“凡兵之道，莫过乎一。一者能独往独来。黄帝曰：一者，阶于道，几于神……阶于道，几于神……阶于道，几于神？”
　　“这是《六韬》里的话，说的是用兵要专一，统兵、用军的权力要统一，才能保证军队不受制于其他，能专一作战。黄帝说，这样就符合用兵的规律，接近军神的境界了。”季容一边说，一边走到他床边矮凳上坐下，抽出他手里的《武韬》放回枕头底下，继续说道：“下一句是‘用之在于机，显之在于势，成之在于君。’这几句话就是说用兵要统一，这样才能灵活机巧。征伐之事，决定于君主，古代的圣人认为战争是凶器，不得已才能使用。若是君主足够贤明，就会居安思危，不会让自己陷入此等举兵之境；若是已陷入不得已的境地，那么就要果决举兵，不能忽视国之安危存亡的重大问题。”
　　赵睿看着他，吃惊地睁圆眼睛，嘴巴张的大大的，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