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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当年 季容和皇帝 ...

  •   季容微微一笑,走到赵睿床边坐下。
      “你……你……”赵睿“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正题来,季容大概了解他在惊讶什么,道:“家父给我说过兵法,我可以说给你听,不过你要为我保密,我做个傻子也挺好的。”
      赵睿捂住嘴,木木地点点头。
      季容像对待晚辈一样地夸奖道:“乖。你好好养病,等你养好了,我才教你。不仅兵法政书,我还有些压箱底的武功可以传你。不过你现在这样病弱,可不行。”
      赵睿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季容道:“你有什么话说?”
      他道:“你……你什么时候……不傻了?你不是傻子?”
      季容只是笑一下,并没有回答,反而起身将厨房里热着的药端过来给他,道:“快点喝药,早点好起来。你的初考不过是丙等,要想在明年第一次大考时得高分,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反过来想,你年纪小,初考差一点,大考好一点,显得你潜质好。”
      赵睿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端起药一饮而尽,苦得他直吐舌头。
      季容让他躺下继续睡,忽然听他问道:“那镇北大营的大将军荀长飞,他的初考是几等?大考又是几等?”
      季容回想片刻,道:“北大将军是亘古未见的奇人。二十七岁入世,初考即甲等,当时有考官说虽同为甲等,荀小将已胜其他甲等举子又三等不止。一年后大考,他的实力增长幅度亦被评为甲等。当时的镇北将军王定与他对垒三次皆负,圣上亲封他为超甲等。王定用三十万大军的名额换了他一人做副将。不出四年,北大营一切军令,悉从荀长飞帐下出。再过几年,王老爷子就回家抱孙子去了。王大将军的孙子今年十九岁,也是将门虎子,若无本次大举,他该直接被荀大将军招为偏将才是。”
      赵睿随着他的解说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季容想起和荀长飞、赵知廉等人的军中岁月,不觉怔了一下,接着道:“你快睡吧,养足神,才好学本事。”

      赵睿闹了一会儿,沉沉睡去了。
      季容的思绪却收不回来,就从当年武举开始漫无端际地发散开。
      那年他才十六……眨眼十四年就这么过去了。
      当他拿到第九名,在先帝欣慰的目光中正式出任禁卫副统领、被指派到太子身边扈从时,迎接他的是太子冷淡的一瞥,还有扔到他头上的玉笔洗,以及一句凉凉的话:“你怎么还能留在孤身边?不会是父皇为了你开了后门吧?”
      洗过毛笔的水洒了他一头一脸,混着血一起淌下来。
      当时他就想,从小到大,他对太子可以说任劳任怨任打任骂,为什么太子从来就不肯对他稍微好一点点?
      即使是太子豢养的一只鹦鹉,也常被他揣在怀里,“心肝宝贝儿”地抚摸着。即使是太子身边一个小黄门,在外面受了妃嫔的气,太子也会亲自去找回场子。
      他疑问过,揣测过,直到死在城墙上的时候也没搞懂。

      皇帝篇
      “季宜刀,你真是这世上最蠢的傻子……”
      武举的报名结束了。大概是因为十四年前那场武举已经将二十多岁以上的良才一网打尽,这次武举报名的人中,出色的多数是二十岁以下的青年少年。看着负责这次大举的考官所上的报名情况的上书,皇帝不知为何也想起了十四年前的武举。
      知道季容考了第九的时候,他起初是相当高兴的。当时他还为这突如其来的一点兴奋惊讶了一番,最后用“他是自己身边的人,考得好他出去也有面子”解释过去了。他还给他准备了奖赏,金银器物,玉饰宝树,似乎要把他过去欠他的礼物一次给足一样。
      后来,他看着大宴上季容和赵知廉、荀长飞等人,酒酣耳热——荀长飞那带点江湖浪荡邪气的脸都快贴到季容的脖子上了,他他他他他他还敢捏季容的脸!赵知廉这个大叔级的人物竟然和季容推杯换盏勾肩搭背!
      然后他准备好的赏赐,换成了千金一怒掷笔洗。看着季容额头上流下血来,皇帝当时就有点后悔。可是一看见季容没有表情的脸,皇帝心中又是一阵气急,就任他跪在殿外请罪,自己负气走了。
      皇帝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天气有些凉,宫殿里虽然有地暖,可他脸上一片冰凉,手也是凉凉的。
      今天正是季容的生辰,皇帝拉着他初试雨云那天也是季容的生辰。他第一次给季容单过生日,算是种别扭的道歉吧,谁知道小酒喝着喝着……就喝到龙床上了。
      那次荒唐了一宿,早晨皇帝将贴身玉佩系在季容的小衣上才餍足地睡去。一觉睡到晚上,一睁眼,随手一摸——身边是空的,他急急忙忙翻身坐起,掀开帘子一看,季容规规矩矩地在外边奉灯。
      皇帝觉得怎么都不是个滋味儿,抬手就把枕头扔了出去。
      到了那天半夜,闷气憋了一肚子的皇帝还是拖着季容滚龙床去了。
      他喜欢看季容潮红着脸,咬牙忍耐却总会忍不住泄露出一两声呻吟的样子,比他恭顺的时候漂亮百倍,后宫三千佳丽,更无一人可比。
      若是常人,有个季容这般听话、忠臣、温顺、无争的情人,该心满意足了吧。可是他偏不满足,很多个晚上,他一面看着季容疲倦的睡颜,一面翻来覆去地想如果不是他做了皇帝,如果是他的那堆叔叔伯伯哥哥弟弟做了皇帝,季容是不是还会这样顺从地——
      一想到如果换个人做皇帝,也可以对季容这样那样,皇帝心里真是呕得要死。

      殿外有个侍卫呈上急奏,皇帝放下手中的上书,如清从小内侍手中接过一封信呈给皇帝。皇帝一扫而过,冷哼一声,直接丢给如清让他看。
      如清赶紧看了一遍,却是被逐出京城的二皇子的信息。原来楚然犀的奶妈妈曾经受过楚家的救命之恩,皇帝处置楚家时,这个奶妈妈已经离开楚家,由儿孙们接走享福了。得知楚家出事、二皇子被驱逐出京时,奶妈妈便与几个儿子每天在城门等候,最后私自从弃置二皇子的山野间将二皇子带走抚养。
      这就是底下人没把事办好,皇帝未必要二皇子死,却也绝对不想让和楚家有关的人收养他。如清赶紧跪了请罪,皇帝安然自在地取了茶弹着里面的浮沫,慢腾腾道:“不用你请罪,这事一定是太傅的主意,只有他敢做朕的主。若没有他的指使,一个老妪岂能轻易知道皇子下落。”
      如清喉咙里有些发干,未等他说什么,却听皇帝道:“叫人把那婴儿远远送走,今生今世,决不允许他再和楚家、皇室或者什么门阀高第有任何牵扯!也不得离开国境。凡事不过三,倘若太傅再动什么手脚,朕宁可虎毒食子一次!”
      如清心下一转,赶紧下令,想想又着人将皇帝最后一句交代给太傅。

      傅太傅得知消息后,只是苦笑一声。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楚家奶妈妈接走二皇子,又通过京畿县里掌管户口人丁的主簿转告他们将孩子送给一户好人家养着,并不曾想他们身为楚家门人,竟敢私自留下皇子。皇帝既然默许如清传话过来,本意正是警告他不要再插手。
      其实傅
      太傅相当惊讶,皇帝知道楚家奶口私藏皇子后并没有立刻下令将那一家子处置掉,竟难得地留了情面。按往常皇帝为人处世的风格,不说楚家的奶口,就是二皇子,也难活命。这一切只是因为皇帝担心二皇子仇视皇室而受人利用,二皇子的身份太敏感,皇帝即使将他宗室除名,也依然担忧有人借题发挥。
      傅太傅之所以很得皇帝的信任,就在于他非常清楚皇帝的底线,既不食古不化,又不听之任之,皇帝的话说到这份上,能做的他都做了,于是在皇帝的暗示下,傅太傅很干脆地冷眼旁观了。
      只是……还是会因为无能为力对那个孩子心怀歉疚吧……他这辈子的道行,就坏在这一次“不救”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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