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武举 季容视角， ...
-
因着北狄南犯，禁卫军折损过半，故而皇帝下令，今岁重开武举。从通过选拔的人中挑选容貌端正、武艺高强、秉性忠良者入禁军、御林军。其余人编入镇北大营。
能进入禁军或御林军自然再好不过，去镇北大营也未必不好。
此次北狄南犯，被皇帝援军包围，居然擒住了后来才南下亲征的北狄大汗，以此要挟了北狄境内顿山以南的一大片平原。边境变化，要塞增加，之前镇北大营的那点人数就不够了，这也是皇帝在招贤令里特别提出会优先充入镇北大营的缘故。
以前镇北大营时刻面临北狄的进犯，比较被动，一直是各大营里伤亡最快最多的，现在因为北狄龟缩休养，比以前十亡八、九惨烈状况好多了。
从镇北大营里混个三年五载，出来之后去哪都有本钱。不论去其他军队，或者卸甲还乡，或者担任散官归朝，都相当受人尊敬。
皇帝无疑是精明的。他擅长调动起青年的热血，会把牺牲的将士抬得高高的，让他的士兵自愿为了国家而死，并将这种死亡视作军人最高的荣誉。他的这些煽动性的话，甚至吸引了不少江湖人士。从军之人，下至伙夫勤杂，上至大帅上将，无不以屠敌三百万、马革裹尸还作为人生的追求。
其实季容到现在也是这样想的，作为一个将军，本来就该死于沙场。什么病死，老死，亡于陷害，卒于安乐，都配不上“将军”二字。
不过这些年，他过的太辛苦，若是沙场上的辛劳，倒也罢了，然而他想上战场，却不得上，终日碌碌无为于宫廷方寸之间，最辛苦的是总被卷入宫廷无风起浪、永无完结的倾轧。以至于他现在有点留恋安稳的日子，打算先在小山村里养好伤，好好为将来计划一下。
赵睿和不少青年男子疯了一样地笑着。以前禁军和镇北大营很少直接通过招贤令进人，都是通过其他军队的下级士兵层层考校选拔的。而少数几个走招贤令的人，如今都是数得着的白袍小将。
禁军暂且不说，那是天子近臣；招贤令招来的人进了镇北大营，大小都是个官，表现好的话，也许磨练一轮就直接担任百夫长。不从招贤令走，就得先磨个十年八载才有希望。
这几乎是一条通天的大道，就这样自然地摊开在他们眼前，他们自然欣喜若狂。
不过等他们从狂喜中清醒，就该知道，天下有志的男儿，都会盯上这条路子，竞争一定非常残酷。
季容仔细回想了一下赵睿的武功，心下一叹：若是普通士兵，自然绰绰有余。然而若要从武举中脱颖而出，有点困难。若是在往年武举，倒也中意，可以编入行伍；如果是这次武举，那么落选的可能又多了几分。
季容稍稍思忖一会儿，赵睿已经和几个青年男子一起准备去问报名的情况了，走了两步，见他没跟上，又跑来抓住他，催道：“你怎么还不动？快跟我走！”
季容随着他跑到县衙，问清报名的事项。这次武举为大举，大举与三年一度的科举等效，比临时开科的等级要高，所以过程极为漫长。
首先秋收后报名，测试报名者的武功和谋略、行军等能力并给出成绩；明年春季初选，明年秋收后第一次考试，不仅要测试能力，还要与报名时的成绩比较、参考参加者的年纪，以测试能力增长的空间。冬季公布入选者，后年春耕前要在京城举行多次反复测试，最后定出结果。
结果既定后，将由皇帝亲自主持一场最后定排名的比试。参加者是在布阵、行军、天文地理、个人武艺上均有较高能力的人，人数大约是五十左右，其中前二十名才有资格成为武进士。虽然这五十来个人的起点是一样的，但是成为武进士，意味着机会更多。同样是禁军，在皇帝身边当值和拱卫皇宫，品级称呼虽一样，实际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季容虽然是先帝亲自挑选在身边的，同样必须参加武举才有资格正式列班于内宫。那年他十六，最后一场比试定在第九，名次并不高，却是大华建国以来最年轻的一位武进士。
那年武举之后，只有季容主持过的三次小型武举，大举这还是第一次。
赵睿问清楚报名的时间，急不可耐地又带着季容去找赵大伯和赵大婶子。
季容于是又被他拽着满街跑。
赵睿很激动，季容挣开不得，也就随他去了。赵睿一路兴奋地在集市里挤来挤去，对季容而言，这真是一种稀奇的体验。
很小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倒是这样陪娘去过集市。
那时候一家三口，在集市里挑选裁衣的布匹，为一角两角铜子争执……那些久远的褪色的回忆，好似一下就活了过来。
皇帝刚登基那会儿，好像也死缠烂打着要出宫看长安的花灯。傅太傅实在拗不过他，终于做了这辈子唯一一件违反宫规的事——带着他和皇帝出了宫！
想来那时可真疯狂，天子微服，身边只有一位年过半百的太傅、一个从没出过宫的太监和一个未及弱冠的侍卫。季容脑子里都是空白的，想的都是万一遇到意外怎么办……
皇帝也就像赵睿这样，拉着他的手，拖着他满街钻，看到什么都要好奇地去看一看。就这样从人群中一路挤到皇室设下的大观灯下。
每年八月十五，皇室都会设下九座和城楼一样高的花灯，照得夜空如白昼。慕名前来围观的百姓游客，会将这九座大观灯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一直挤到大观灯下，挤不动了，皇帝才停下步子。
那一刻他们都为巧夺天工的大观灯所震慑。
简直就像一座燃烧的城楼一样，但近看，每一个细节却又那样细致。连檐角上的一只飞燕的羽毛，都像真的一样布满了细细的纹路。
从登基后，皇帝脸上第一次出现孩童的表情。
季容只为大观灯略微惊讶了一下，马上又自责地将心神放到皇帝身上来，这才没错过皇帝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欢喜。
看完大观灯，皇帝耍赖不肯走了，季容将他背回宫廷。第二天上朝，一切就像没发生一样。
他几乎以为是真的没发生，那晚只是一场梦。
然而那晚的印象又鲜活了，大观灯下的幼年皇帝又活生生地从印象里跳脱出来。
那些事，那些人，他以为他忘了，可是他从来没有真的忘记过。
皇帝那时候很讨厌他，如果不是先帝遗命，他大概想直接送他去陪先帝的。就是那一晚，皇帝不自觉地抓着他的手，接受他的保护，让他知道皇帝的心并不是这么认为的，对皇帝的安排，开始发自内心地接受。
季容任由赵睿拉着，急切地寻找赵大伯。
其实他的武功很不错，参加武举的话，未必不能脱颖而出。通过考核，不论进北大营，还是留守宫闱，都不枉先帝对他的教育和赏识。
去，或者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武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