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魂·三生风雪》风眠雪

6、百花绽雪舞 自从那晚在

　　自从那晚在琴舞纷飞小花园遇到那名神迷的男子后，再一连数月都音讯全无。
　　初时，吴千雪总是会时不时地想起那俊秀清冷的容颜，高亢清淡的声音以及那渐渐模糊的背影。
　　可是，他从未再出现过。
　　为什么呢？你说过我们再会有期的啊。
　　然后，每当再想到凌霂风时，自己都会有股负罪感。
　　骂自己，怪自己，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啊！你是与人有了婚约的，你的未婚夫待你有多好你是知道的，而那个人，你甚至连他的名字还不知道！吴千雪，你到底想怎样？一天到晚为别的男人神魂颠倒，你对得起凌霂风吗？
　　几个月来，吴千雪也死了心了。
　　我也不要再做无谓的思念了，就当他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就当那个夜晚是一场梦，而他，只是我的梦。。。忘了他吧！
　　渐渐的，那人的身影在吴千雪脑海中也真的淡了，模糊了，甚至几乎已经消失了。

　　年关将至，凌家大院张灯结彩，红红火火，喜气洋洋。
　　吴千雪一袭白衣，披着件鲜红的纯棉披风，来到凌宅。
　　昨天腊八，白姨熬了腊八粥，还不忘叫人送到琴舞纷飞来给自己带一份，今日怎么也得来亲口道谢。
　　自从住回琴舞纷飞后，吴千雪是很少来凌宅的，一般都是凌霂风和萧芷然来看自己。
　　“白姨在吗？”吴千雪去白姨房间，敲门没见回音，便问仆人道。
　　“在夫人屋里呢。”那人回道。
　　“知道了，谢谢。”凌夫人待人和善，可是她喜静，一般不喜欢人去打扰。
　　要不，这等白姨出来吧。
　　可是好久后，都不见白姨回来，吴千雪一时无聊，就决定在园子里逛一逛。她不想走太远，因为这园子实在是大。
　　“千雪姑娘！”见迎面的巧莺向自己打招呼，便赶了过去。
　　“巧莺姐！”
　　“真有日子没见你了！一切可都好？”
　　吴千雪点了点头，道：“巧莺姐呢？”
　　“嗨！还不是老样子。这不，快过年了，大事小事且忙着呢！”巧莺抱怨道。
　　吴千雪一笑，道：“是不是不愿意干了？那去琴舞纷飞呀？我介绍你去。”
　　“姑娘真说笑了。”巧莺“噗嗤”一声道，“我哪会什么才艺呢！别说人家不会收，就是收了，岂不是要砸了琴舞纷飞的金字招牌！”
　　“公子不会介意的。”吴千雪打趣儿道。
　　巧莺脸一红，问道：“姑娘这是往哪去？”
　　吴千雪说了来意。
　　巧莺略思一瞬，说道：“那恐怕要等很久，我刚刚从夫人处过来，夫人刚刚去兰青寺祈福去了。”
　　“白姨也去了？”吴千雪急道。
　　巧莺点了点头，突然兴奋道：“不如跟我一起去看热闹吧！”见吴千雪疑惑的眼神，解释道，“昨晚大雪，现在一群小丫头正在那边打雪仗呢！”
　　“打雪仗？”吴千雪果然来了兴趣。
　　“是啊！”说罢，拉起吴千雪的手，朝竹青园跑去，“跟我来！”

　　竹青园
　　丫头们着无颜六色的衣裙在奔跑中飞舞，背景一片雪白。看来，寒冬腊月，并非只有红梅才是最耀眼的。看她们，不正是开在纯净雪海里生机勃勃的花朵嘛！
　　姑娘们快跑着，娇笑着，玩闹着。。。
　　一黄衣少女一个踉跄，摔了个跟头，紧接着就有五六团白雪砸向了他。
　　“哎呦！早燕姐，我认输啦！”黄衣女子求饶道。
　　“蓝慧，光求我可不行啊！”一微微显胖的女子道。
　　还要再说什么，那名叫蓝慧的丫头已经爬了起来，反攻了回去。
　　“呦！你使炸！”丫头们边躲边道。
　　“兵不厌诈！”蓝慧得意道。
　　“哎！攻左边！”
　　“小心！”
　　“玲月！咱俩合力，你左我右！”
　　“啊！”
　　“哎呦！”
　　。。。

　　丫头们玩儿的正起劲儿，根本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看戏的吴千雪和巧莺。吴千雪来了兴致，听着丫头们欢乐的笑声，自己也蠢蠢欲试。
　　念头一到此处，再也忍不住，正待冲出去，一旁的巧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关切道：“姑娘身子弱，这天寒地冻的，别冻坏了姑娘。”
　　“我哪有那么娇弱！再说，在那跑跑跳跳的，哪里还能感觉到冷啊！”不顾巧莺的劝说，挣脱了巧莺拉着自己的手，跑到了人群中。
　　“啊！是千雪姑娘！”有眼尖的丫头惊讶地喊道。
　　丫头们听闻，均是一愣，停了下来。
　　人人都知道吴千雪和他们公子是什么关系，虽说也有听闻她前段时间莫名的失踪，但这些人早就学会了装哑冲愣，不该知道的绝不多问、不该说的也一个字都不提。她们只要记着，这是公子的未婚妻，是未来的少夫人就足够了。
　　吴千雪不开心了，佯怒道：“继续啊，我是一时手痒，别因为我在这拘束了。”说罢，直接拾起了一团雪，朝一个丫头扔去。
　　丫头们也都知道吴千雪是出了名的和善好相处，既然她说了，那就无碍了。于是，气氛有活跃了起来。
　　吴千雪越玩儿越起劲儿，渐渐感到身子热了起来，随手解开了披风，扔到了一边的雪地上，继续玩闹。
　　颇有“野性难训”的“王者之风”。

　　冬暖阁
　　凌霂风眉头深锁，正在聚精会神地看近几年的各项账目，萧芷然立在一旁侍候。
　　其实凌霂风说过没人时萧芷然可以不用那么拘束，可以随意坐，但萧芷然虽然答应着，却仍是一本正经的规规矩矩。她说不想落人口实，给公子找麻烦。凌霂风感激她一番苦心，也没强求，只叮嘱她别为难自己，若累了就坐下休息。
　　有时心疼萧芷然，干脆就告诉她不用侍候在侧。几次后，发现这样也并不陀，萧芷然实在是个贴心的好姑娘，如果他不让她在旁侍候，那她也不会闲下来的，家中大活小活她都帮着做。洗衣擦地，还有他的饭菜点心更是会全部包下。从来都任劳任怨，把凌霂风照顾得妥妥帖帖。
　　凌霂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萧芷然的心意他是明白的，可是，自己早已心有所属，并不想耽误了她。
　　请母亲为她谈论婚嫁之事，母亲先去探她的口风，结果，也算碰了个软钉子。她态度坚定，根本没有丝毫可能嫁人的意思。
　　凌霂风没有办法，只盼她有一日可以想开，盼她能早些遇上那个爱她也值得她爱的人，早些遇到属于她的幸福。

　　轻轻的敲门声，凌霂风眉头皱了皱，萧芷然立刻赶去悄悄打开了门，待见到是巧莺，淡淡一笑，嘘声道：“什么事儿？”
　　巧莺和白姨自小服侍凌霂风，现在也是，但也仅限与饮食起居方面，凌霂风真正总带在身侧的只有萧芷然。
　　巧莺俯在萧芷然耳边，小声讲了吴千雪在打雪仗的事情。
　　萧芷然眉头微蹙，回身看了看忙碌着的凌霂风，轻声对巧莺道：“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一会就过去。”
　　巧莺走后，萧芷然踱步道凌霂风身侧，她知道凌霂风现在很忙，可是，她也实在心疼他的身体，这两日凌霂风都没有安心的睡过一觉，就连昨日腊八，凌霂风除了去看了母亲，连琴舞纷飞都没顾上去，就回来看账目。
　　她知道，现在凌家的生意非常棘手。可是，这样会把身子累垮了啊！
　　萧芷然轻轻拍了拍凌霂风的肩膀，道：“公子？”
　　“嗯？”凌霂风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手上不闲的翻看着账册。
　　“公子先歇会儿再看吧。”萧芷然柔声道。
　　“嗯。”却仍是一动不动。
　　萧芷然心中轻叹一声，语气平稳似是自言道：“姐姐来了。”
　　终于，翻着账目的手顿了一下。
　　“刚刚听巧莺姐说，姐姐正在竹青园儿那边，和丫头们打雪仗。”萧芷然假装没有注意到凌霂风的反应，继续自说自话。
　　“打雪仗？”那人终于好似回过神来了。
　　“是啊，公子，姐姐在打雪仗呢！巧莺姐劝她小心着凉，可是你也知道姐姐的性子，哪里劝得住啊。。。”
　　没等她说完，凌霂风已经一阵风般冲了出去，向竹青园。萧芷然心头一酸，哎！姐姐果真是公子的精神良药！只有姐姐可以做到！
　　随手拎了件披风，也随了出去。

　　竹青园
　　吴千雪玩得正兴奋，轻盈的身姿在雪地里，如舞蹈般旋转，即使被溅得满身是雪，却丝毫不显狼狈。
　　“你们都没事做了吗？”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众人脚步一顿，有人一时没控制好，摔倒在地。众人齐齐看向说话那人，那挺拔的身姿，那棱角分明的脸庞，那狭长锋利的双目，不是公子爷凌霂风又会是谁！
　　凌霂风是跑来的，却带来了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和英气，眼锋一扫，本来玩儿地暖和的丫头们顿时如掉进了冰窖一般，被寒冷包裹着。
　　丫头们战战兢兢地直起身子，均垂下了头。凌霂风不理他们，只盯着人群里满脸不以为意的吴千雪。
　　半晌没人出声，连呼吸都是压低了的。
　　这时萧芷然也赶到了，老远时就一眼看到了满面怒容的凌霂风，好笑地摇了摇头，扫了眼众人，朗声道：“没你们什么事儿了，都各归各位去吧！”
　　多年来，人人都知道萧芷然在凌霂风身边的地位不一般，是个“紫人”，萧芷然在丫头中的威严也逐日树立起来了。并且，丫头们也知道，既然萧芷然发话了说她们没事儿了，那就是真的没事儿了。安心了下来，但也飞速地就全部散伙了。
　　只留了吴千雪一人。
　　萧芷然为凌霂风披上了披肩，又去拾起了吴千雪的披肩，触手湿润冰凉，披风已经被雪水沁透了，眉头一皱，正准备去拉吴千雪，只听凌霂风道：“然儿，你也先下去。”
　　然儿步履一顿，应了一声，又朝吴千雪做了个鬼脸，退了下去。
　　吴千雪立在原地，双手有意无意地摆弄着袖子。眼见着凌霂风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来。直到二人只有半臂之遥。
　　“我今天是来看白姨的，谢谢她昨日送我的腊八粥。。。”二人近距离的接触，突然令吴千雪感到一丝紧张，喃喃地解释道。
　　凌霂风不理她，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吴千雪披上，又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番，没好气地道：“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什么时候能让人省心！”
　　语气不善，但眼睛早已将他出卖，那里面全是关心和心疼。
　　吴千雪本想反驳两句，但望见那双漂亮的眼睛，望出里面的种种情绪，只觉得一阵感动，眼睛突然一热，鼻子突然一酸，垂下了头，嗫声道：“对不起。”
　　凌霂风“哼”了一声，冷冰冰道：“知道错了？”
　　吴千雪点了点头，漂亮的笑脸楚楚可怜。
　　“真的知道了？”凌霂风又问道。
　　“知道了。”
　　“那你还在这里站着，还不快回屋去，取取暖。”抓起吴千雪的手，快步朝大厅走去。

　　他们最终并没有去大厅，而是去了凌霂风的房间，见凌霂风一路都板着脸，吴千雪坐在床榻上，自知理亏，轻轻拽了拽站立在旁的凌霂风的衣袖，可怜兮兮道：“霂风，对不起，我错了。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凌霂风终是受不住吴千雪的软言温语，长叹了口气，双手环住了她抓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顺势坐在了她的身侧，柔声道：“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求求你，一定要爱惜你自己的身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
　　吴千雪知道凌霂风是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那两场几乎不治的大并，更是后悔的要命，干嘛图一时之快呢！
　　“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的，我保证！”吴千雪温柔且坚定地道。
　　凌霂风皱着的没轻轻散了开，猛然起身，朝门外走去。
　　“霂风？”吴千雪吓了一跳。
　　“哦，我去吩咐他们熬些姜汤，再拿两个暖炉过来。”凌霂风已经到了门口，听到吴千雪叫自己，转头展颜说道。
　　吴千雪暖暖一笑。
　　没等凌霂风卖出大门，就听前面不远处萧芷然的声音传了过来：“公子可是去嘱咐熬姜汤？我都备好了，暖炉也随后就会有人送来。”
　　凌霂风赞许地朝萧芷然点了点头，二人一同退回房中。
　　“姐姐，先把这个喝了吧。”萧芷然笑脸盈盈地将姜汤端到了吴千雪面前。
　　“哇！好大一碗啊！”吴千雪笑叹道，但还是乖乖地借过了。
　　“我让梅雪准备了披风，姐姐那件湿的厉害，一时半会儿考不干。”
　　“谢谢。”
　　萧芷然瞧了瞧吴千雪，又瞧了瞧凌霂风，秀眉一挑，表情夸张地道：“你们聊你们聊，我去催催，怎么暖炉还没送来呢？”说罢，蹦跳着退了出去，随手带上了门。
　　室内，只有二人默默相对，眉目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