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魂·三生风雪》风眠雪

5、歌舞释心声 琴舞纷飞

　　琴舞纷飞
　　一个星期来，吴千雪每日忙忙碌碌地准备着舞蹈，这里的一切都又熟悉又陌生。吴千雪在这里继续着从前的生活，不同的是，她住进了“风雪一号间”。
　　这个顶级会客间装修的又华丽又宽敞，吴千雪实在觉得作为卧房有些过于奢侈浪费，但既然凌霂风坚持，那自己就顺着他吧，毕竟他已经让自己回来了。
　　一天，凌霂风来看吴千雪，正在练舞的吴千雪迎了出来。凌霂风只觉置身如梦，这是多么熟悉的一幕啊！久违了！
　　“千雪，一切都还适应吗？”
　　“当然！”吴千雪肯定地说。
　　凌霂风贪婪地注视着吴千雪绝世的脸庞，吴千雪被盯的脸上一红，急忙侧过头去，娇滴滴道：“霂风，我为你准备了一支舞。”
　　“哦？”凌霂风来了兴趣儿。
　　“是啊，我说过的，我回来后的第一支舞，一定是为你跳的。。。”

　　二人来到风雪一号间，凌霂风靠坐在软榻上，等着吴千雪去换装。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乐师们先陆续地进来了，均恭敬地问候凌霂风，然后“隐藏”到了专门为乐师准备的“雅间”。
　　雅间是以雕花红木屏风相隔。
　　凌霂风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留意他们的存在，一门心思早已飞到了天外，天外的幸福王国。
　　琴舞纷飞的名声之大，是不用多说的。每一间会客间都有独特的风格，像‘风雪’、‘星辰’等高级的会客间更是格局设计巧妙，可以按照不同风格的舞蹈随意改动。
　　这间屋子已经被精心的按照一会儿的舞蹈风格装修过了：皓月当空，繁星共月，杨柳垂岸，百花争艳。
　　音乐响起，整个房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暗了下去，只一轮明月的光亮，火烛的影子在“月亮”之后，宛如凄凉荒芜的广寒宫一般。吴千雪一袭黑衣，踏着轻盈地舞步，悄悄滴“飘”到了凌霂风眼前。眉目幽怨，身形缠绵。在月前尽展曼妙身姿。
　　低沉的音乐忽转紧凑，伴随着吴千雪一圈圈越来越急迫的旋转，室内的光线逐渐明亮了起来，屋内的布景进入眼帘，在一个爆破音后，吴千雪一个嫦娥奔月的姿势，甩脱了那件黑色的衣裙，身子在轻盈迷离的白纱内透出无限遐想。
　　轻快的音乐响起，吴千雪如破茧而飞的蝴蝶，尽情翱翔、尽情飞舞，青山绿水间，朗月风清处，自由自在的随风摇摆。
　　最后，凌霂风看到那只蝴蝶飞到了自己身侧，合拢了翅膀，如从天上降落到凡间的一颗星子，闪烁耀眼的光圈，却温顺的伴在自己身旁。。。音乐缓缓地停下了。。。
　　“喜欢吗？”吴千雪淡淡地笑道。
　　“千雪。。。你这是特地为我准备的。。。”凌霂风激动道。
　　“此舞何名？”
　　“还没想好，暂时就叫。。。‘风雪’。”吴千雪羞涩地低下了头。
　　“好名字！”凌霂风满意道，“就用这个再好不过！”
　　听了夸奖，吴千雪撇开腼腆，抬眸邀功道，“该不该赏我些什么啊？”
　　“当然。。。”凌霂风的眼神渐渐深了，魅惑地道：“赏你为我跳一辈子。。。”说完身子前倾，俯了下来，吴千雪一躲，轻巧地避开了他的吻，“有人。。。”
　　凌霂风和吴千雪同时抬头，向那“雅间”一望，哪里还有半个人影了？识趣儿的乐师们早就蹑手蹑脚地“逃”出去了。
　　“哪里有人？”凌霂风直起身子，朝已经躲远了的吴千雪走来。
　　吴千雪莫名地一阵害怕，她也不知道刚刚为何会躲闪凌霂风的吻，只是觉得背后一冷，下意识地躲开了。此时，头脑已经清醒的她却失去了面对凌霂风的勇气。
　　凌霂风见吴千雪步步后退的害怕的样子，心头一痛，但马上用微笑盖住了自己受着伤的心。
　　毕竟，千雪刚刚为自己如此精心的准备了情舞，说明她是非常在意自己的。
　　可能，她只是面子薄吧！
　　想通了这点，豁然开朗，见吴千雪还是那副害怕的样子，不住地往后躲，凌霂风停住了脚步。却忍不住调笑道：“你在怕什么？我是豺狼？还是猛兽？”
　　“你是凌霂风。”语气中露着慌恐。
　　你不是豺狼猛兽，可你比他们还可怕！因为你是凌霂风！
　　吴千雪不知怎么突然出了这么个念头，所以当凌霂风问她时，她下意识地、未经思索地说出了口，果然，只见凌霂风脸色一变。
　　吴千雪好懊恼，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心头一阵慌乱，见那张骏脸变得好僵硬好僵硬，立刻强制压制住自己心头的慌乱，强制性地展颜一笑，故作调皮道：“你是凌霂风，是我的未婚夫。”抿了抿嘴，朝凌霂风走来，“你若喜欢把自己比做豺狼，比作猛兽，都无所谓。只是别拉上我！”
　　见她这般，凌霂风好似松了口气，也展颜道：“但俗话说嫁鸡随鸡，我若真是公狼，也只好委屈夫人做母狼啦！”
　　他故意加重了“夫人”二字，吴千雪心头一颤，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那晚，送走了凌霂风，吴千雪独自漫步到琴舞纷飞的小花园，这里比较偏僻，也比较安静。深秋的冷风、连日的大雨已将这里吹打的零乱不堪。
　　落叶落花洒满地，秋风秋雨沁湿衣。秋夜清冷秋月寒，秋色无边梦江南。
　　“闲梦远，难国正清秋。千里江山寒色暮，芦花深处泊孤舟。笛在月明楼。”
　　踏着石子小路，“咔嚓”、“咯吱”声连连，吴千雪只觉得天地苍茫，唯她孤身一人。
　　这种感觉已经好久都没有来拜访过她了！吴千雪忧忧思虑着：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回到了最初醒来的时候，那种严重的缺乏安全感。我总觉得自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因为。。。不知道，我总感觉自己是他们中间的一个异类，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人。在这里，我无亲无故，无依无靠。
　　吴千雪重重地叹了口气。
　　霂风。。。他待我很好，可是不知为什么，在他面前，我敢玩敢闹，却永远都好像要掩藏着自己的某种莫名的情绪。因此，和他在一起我好压抑，真的，非常压抑。我总觉得我们之间的故事不仅仅是他告诉我的那么简单，可是，我早就劝过自己“不问过去”的不是吗？毕竟，他待我很好，真的很好！霂风。。。霂风？你会是那个陪我走过今生的人吗？我好怕，我好怕你真的只是空气，抓不到，留不住，好比你真的只是一阵风，是我生命里的过客。在你的面前，我总感觉自己是那样的无知和渺小。我看不懂你眼眸中常常隐隐流动的深意，我看不懂啊。。。
　　吴千雪停住了步子，环顾周围。
　　身后，是灯火通明的琴舞纷飞的阁楼，前方，是这院子中一个黑暗的角落。抬头，半轮弯月斜挂当空。
　　吴千雪心中一动，清唱道：

　　我有一帘幽梦
　　不知与谁能共
　　多少秘密在其中
　　欲诉无人弄懂
　　窗外更深露重
　　今夜落花成冢
　　春来春去俱无踪
　　徒留一帘幽梦
　　谁能接我情衷
　　谁将柔情深种
　　若能相知又相逢
　　共此一帘幽梦
　　。。。

　　曲罢，良久后吴千雪仍沉浸在歌曲的余音中。喃喃重复念道：“若能相知又相逢，共此一帘幽梦。。。”
　　突然，前方黑暗处传来了一阵掌声，一高亢清亮的男子声从不远处传来：“原来姑娘不仅舞跳得好，歌也唱得如此动听！这曲子听着听陌生，也挺特别的，不知可是姑娘所做？”
　　伴随着声音从远至进，那一抹人影也展现在了吴千雪眼前。
　　这是永生永世都不将会遗忘的一幕。
　　眼前人一袭青衣。暗暗的月光下，只见他有凝脂白玉般地肌肤，有清亮似水的双眸，高而清瘦的身形，傲世脱俗的风姿。面容清秀却不少阳刚气，目光清冷却又不会令人觉得难以亲近。
　　吴千雪不由看得痴了，那是多么熟悉的一个身影！
　　男子淡淡一笑，这一笑，能令漫天繁星暗淡失色，能令美艳如吴千雪的她都有些自惭形秽。
　　和男子天然雕琢的面孔比起来，吴千雪只觉得他才是天人，而她却只是凡人。
　　吴千雪发现自己失礼，脸一红，微微行了一礼，道：“千雪不知公子在此，多有打扰，望公子见谅。”
　　“此言差矣。”男子微笑道：“在下有幸能听得姑娘天籁般歌喉，乃在下之幸。”
　　“公子过奖了，千雪只是随意唱唱，千雪不懂唱歌的。”被此等妙人夸奖，还是非常受用的。
　　“歌由心生，歌声就是心声。有些人就算唱地再好，技巧再高潮，也无法唤起他人的共鸣。而姑娘的歌声干净、朴实，正配姑娘这般清丽脱俗的容颜。”
　　吴千雪低下了头。
　　男子似乎觉察道了自己言语有些轻浮了，垂下了头抱拳道：“在下冒失了，望姑娘原谅。”语调中透着歉意。
　　吴千雪抬起头，注视着那如冰如水的双眸，奇怪，自己怎么好似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看到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贪婪的瞧着他，好像过了后就后，男子仿佛被瞧得有些不自在，试探着出声道：“姑娘？”
　　吴千雪缓过了神来，抬起一只手，下意识地掩在了唇前。有些不好意思，微不可见地侧了侧身子。
　　男子好像瞧出了她的尴尬，体贴的转开了话题：“姑娘还没回答在下先前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吴千雪刚才一阵失神，那还记得有什么问题了。
　　男子笑了笑，道：“此歌可是姑娘所做？”
　　“不是。”吴千雪不假思索道。
　　“哦？真想不出何人还能作此秒曲，填此妙词。”男子叹道。
　　“我也忘记是从何时何地学来的，刚刚只是一时有感而发，这曲子突然蹦到了眼前。”吴千雪道。
　　“嗯。”男子并未多问。
　　又是一片寂静，吴千雪很不习惯和陌生男子，尤其是这样一个风姿卓越的陌生男子这般单独相处。没话找话道：“公子可是第一次来琴舞纷飞？”
　　“是。”
　　“那公子怎知我会跳舞？”吴千雪疑惑道。
　　“刚刚风雪一号间，我也在。”男子有所深意地微微一笑。
　　“你。。。也是名乐师？”吴千雪好生尴尬，因为她不敢确定自己刚刚在室内与凌霂风的调情，是不是都被他看到了。一想此处，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这男子还真有问必答。
　　“那。。。”
　　“我的一个朋友是乐师，他今日身体抱恙，我是来替他的。”男子解释道。
　　“哦。。。不知公子会什么乐器？”
　　“笛子。”
　　“哦。”吴千雪现在脑中正暗暗想着眼前的男子吹笛子时的模样。
　　正不知该再问些什么，男子已经主动地自说自话起来：“其实小时候我并不喜欢音乐，兄长喜欢，”吴千雪注意到他在提到兄长时表示是多么的柔和，想必，这兄弟二人的感情一定非常深厚吧！
　　“兄长则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音律天下无双。我偶尔和他玩耍时会追着他学上两句，打了点基础。直到不久前，兄长他。。。去世了。。。”男子喃喃说道。
　　吴千雪不知男子为何对陌生的自己讲这些，但是，男子高洁的面容让她自然生出好感，她并不想询问原因，并不像打断现在这样融洽的气氛。待听到男子讲到他的兄长去世了，才轻轻的道：“不好意思，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其实，伤心事并不是吴千雪勾起的，但她也只下意识地这般说了。
　　男子好似没有听到吴千雪的话，转身背对吴千雪，仍自言道：“兄长去世后，我每每再经过家中的琴室画室，都感到好孤独。从小兄长待我的种种好就会浮出脑海。他并不比我大多少，可却事事让我，事事迁就我。我淘气闯祸也都是他帮我收拾残局，帮我向父母求情，甚至待我受过。。。”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可从那一刻起，我知道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在我遇到挫折时陪伴我，在我遇到困难时义无反顾地挡在我前面。”
　　吴千雪脚步不受控制地移到了男子身侧，看着他有着完美的弧度的侧脸，还有，仿佛他清冷的眼角，有一道短短的泪痕。
　　男子的目光再次对上了吴千雪的，较有深意地缓缓道：“兄长的心愿是当一名绝世无双的乐师，以他的本事，我相信他是做得到的，可惜他不在了。。。所以，我要帮他完成他的心愿，我努力的学琴学笛。可是。。。”
　　移开了目光，深深的一个呼吸后，语气再次轻快了起来，有些自嘲道：“只可惜我天资愚鲁，即使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兄长的万分之一。”
　　“你别这么说，你只需要些时间。”吴千雪接口鼓励道。
　　男子再次回过头来，朝千雪感激地暖暖一笑，道：“但愿呈姑娘贵言了。”
　　男子的目光虽总如秋水玄冰般寒冷，可他的笑却比三月春风还要温暖，在这深秋之夜，衣着单薄的吴千雪竟不但没有感到寒冷，却仿佛还有绒绒暖意在心头。
　　又是一段寂静，这回，是男子先开口道：“不早了，姑娘回去歇息吧，天寒，小心着凉。”
　　吴千雪不想走，可也不好赖着不走，望着男子清朗的容颜，好几次欲言又止。男子似乎看出了吴千雪的心思，面上表情几番变化，终是在一个浅浅的微笑上停留了下来，道：“姑娘回去吧。来日方长，再会总有期。”
　　说完，毫不犹豫地回身离去。
　　吴千雪望着那单薄的背影渐渐远离，心情波澜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