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英国》不思善

7、第7章 一心偏爱

　　桑德？怎么会是桑德呢？
　　我恼得直抓头发。
　　这个庄园的一切，据我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是，为什么那些休曼特瑞德村里的人会说这里有问题呢？他们既然会这样说，那就一定有他们的理由。
　　不行，我得跑出去。若是再不知道争取，最后便只有等死。而现在的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死的。
　　我正暗自作决定，却听坐在旁边的一个女孩问道：
　　“安妮，你是被卖到这里来的吗？”
　　我有些诧异，不禁转过头去看她。她正无不感兴趣地看着我。我的眉头舒展开来，表情微哂，无不自嘲地摇了摇头：“我是自己来的。”
　　自投罗网自寻死路，这两个词放在我身上，就好像是特地为了我准备的一样。
　　“自己来的？”她的语气明显惊讶了许多：“安妮，真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来到桑德，你可真勇敢啊。”
　　勇敢？
　　这个词语让我不由得一怔。
　　“你好啊。我叫梅珊。”她微微抬起手掌，声音里带着几分幽幽的软糯。梅珊约摸有十四岁有余，脸上还有着不少稚气。头上梳着长长的麻花辫，一直拖到背后，辫子末端还扎着黄色的蝴蝶结。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床头，膝盖靠得紧紧的，似乎有些紧张。此时，她正认真地作着自我介绍，“我和苏珊一样，都是一起被抓进来的。”
　　“抓进来的？”我的眉头微蹙。
　　“恩，我和苏珊本来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我和她的感情也算是最好。这么多年来，对我来说，苏珊就是我的妹妹。孤儿院里的那些嬷嬷很坏，经常不给我们饭吃，还要打人，我们就跑出来了。没跑出去多远，就被人抓了起来，卖到了这里。”她顿了一顿，然后说道，“外面都在说，桑德庄园是个闹鬼的地方，所以才会经常死人。所以，这些年很少有人会主动来这里当女佣人了。”她缓缓地抬起头，望向我时，微笑着的脸上似乎增添了几分愁绪：“想不到，安妮你居然这么勇敢，自己来到这种地方。可是，你为什么会想到要来这里呢？你没听说过这里是个很吓人的地方吗？”
　　“勇敢吗？其实也算不上……”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些底气不足地回答。我的心里忽然又发出了另一个声音：萧水啊萧水，算了吧，你还是别逃了。现在你也没地方去，只能待在这里，好歹还有一张床铺一份工作。若是就这样逃出去了，又会被抓回来卖到这里吧？虽然这里是传说中会闹鬼的桑德，可是我却觉得它并没有传说中的那种可怕。我待在这里，也总要胜过在外面风餐露宿、居无定所。
　　“那样的话……对了，梅珊，你有没有见过这里的鬼呢？”我忽然萌生了另外的兴趣。
　　她摇头。
　　“那就是没有鬼了。”我试图展开扫盲措施。
　　“可是这些年桑德总是有很多怪事……先是发生了火灾，再是有几位嬷嬷甚至是些大户人家的小姐死在这里……”她一脸惊恐的表情说着，忽然又颤颤地打住了话头。摆摆手道：“切尔西太太不让我们说这些。待会安布鲁斯会来查房，要是被他发现了，我们都会被他打死的。”
　　她忧心的神情看着苏珊。
　　“苏珊她还很小，我得保护她，我现在还不能死。”她低下眼睛，然后抬起头，“到了这里，你就很难跑出去了。倒是你，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呢，安妮。”
　　我点头，回头瞟了瞟苏珊，却听她似乎在自言自语，说的一些完全不搭界的话：“今天是星期五……下周的这天，弗兰克应该就要从伦敦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弗兰克？
　　我在头脑不清楚之际，思维还有些转不过弯来。只是有点莫名其妙地想道，弗兰克啊……这是个男孩子的名字吧。
　　却见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在烛光下，似乎显得有些晦暗不明。就像她刚才说起伦敦时的表情，我分明就能看见她满腔的欣喜与热忱，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
　　再回头看梅珊，她还是静静地看着苏珊，缄默沉思，脸上一副忧虑的样子。而当事人的心里却在想一个男孩子，这其中的差距让我不禁有些感慨。
　　“苏珊？”我轻声开口喊她。
　　苏珊只是笑，笑得一张脸闪闪发光。没有答话。
　　“苏珊？”
　　“啊，啊，干嘛？”她一脸惊恐的表情，似乎是有什么天大的秘密被人偷偷挖出来了似的。
　　烛光开始跳动起来，一闪一闪的，她的脸也在光下一闪一闪，一会儿露出昏黄的光影，一会儿又没入黑暗。
　　“没事。”我一本正经地说，“你脸上好像有东西。”
　　她吃了一惊，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哪里，哪里？”
　　我笑着躺进被窝里，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留下她一个人在那里，在脸上摸个不停。

　　不久前，我曾经得出过一个结论。
　　花痴的女人，是人类的精神文明的衍生物之一。花痴这种精神力量，是源自本性的，是深层次的，无法追溯其本源的。
　　想当初，我也是这个大军中的一员。只不过，我的所有花痴行为，都是在那个迷迷瞪瞪不知所云的年代，无偿贡献给前男友江穆容的，——不，他几乎不能算是前男友，纯粹地说，整件事情不过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那些年我为了资助他上大学，在附近找了很多份兼职，连我自己都数不清自己到底有过多少份工作。
　　当时的我连大学都没有毕业，除了会弹点钢琴之外其他一无所长，想要找到一份轻松的工作几乎就是不可能的。身兼数职的我到处奔波，似乎只有在赚钱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江穆容的确生得不赖，模样自小就长得给力，而且又有些小小的腼腆恰如其分，于是就容易招来众多御姐的强势围观。这件事费了我不少心力，我常常要不得不亲自出马，隔三差五跑到他所在的大学保驾护航，常常倒也闹得他很尴尬。
　　“阿水，你身上穿着这是什么？脏成这个样子！”江穆容常常被我的突然出现吓得不轻。
　　“饭店服务生的衣服啊，没见过吗？隔壁街上的阿花饭店，很近的！你可以去看我的哟。你来吃饭的话，我去跟老板娘说说，专门给你打八折，怎么样？”
　　穆容只是皱眉，缓缓停下脚步，淡淡地说：“阿水，你听我说。”
　　“怎么了？”我抬起眼睛，嘴角还带着笑容，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他似乎是怔了怔，然后转开了视线。良久，他才缓缓地说道：“我没关系的，你以后……可以不用这么经常来看我。我看你也……不方便……”
　　“我不方便？”我哈哈大笑，一拍他的肩膀，“哪有啊，怎么可能不方便？没关系的啦！”
　　他并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嘴角动了动，接着却还是柔声说道：“那么阿水……我同学在等我，待会还有实验要做，我就先走了。”
　　现在想起来，我觉得那时的我真的很笨。
　　他分明，是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讨厌我了。
　　讨厌我的邋遢，讨厌我的无处不在，讨厌我的大咧无知，但是腼腆如他，向来都是习惯隐忍的。这一切，直到一年以前，他冷冷地说出分手的那一刻，我才算是真正想清楚。
　　也许，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我们的确不合适。如果不合适，却还想拼命留住，那就是在浪费双方的时间。
　　我抬起头，苏珊还是坐在床沿上，眼睛里有股奇怪的神色，如同烟雾般，缓缓地流淌。
　　我不禁想起，那一年，那个沉浸在美好幻想里的自己：
　　“穆容，我最爱你了！”
　　“穆容，我会等着你的！”
　　“穆容！”
　　“穆容……！”
　　看着苏珊那沉陷其中的模样，一股奇怪的感觉我的涌上鼻腔，一阵折磨人的酸痛。过去的所有记忆，似乎都成了让我失败的理由。我再也憋不住，忽然笑了起来。
　　苏珊不由转过脸来，莫名其妙地盯着我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仍然笑个不停。
　　穆容。好个江穆容。
　　你分明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你眼里只有同情和歉疚，你只是同情我，你只是觉得自己有负于我。承诺再多又如何，付出再多又有什么用？你根本就堪不住时间残忍的磨灭。
　　江穆容，你为什么不扪心自问，我萧水何时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何时需要你的同情，何时需要你的歉疚？谁要你自作主张的？你何苦要委屈自己，到头来又要委屈我？
　　坐在旁边的小女孩们纷纷冲着我侧目，看着我笑得发抖的样子，不由得面面相觑。
　　“苏珊，你讲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吗？”一个小女孩细细的声音响起。
　　“没有啊。”苏珊很无辜地摇摇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也没有挠她痒痒？”
　　“没有啊。”苏珊继续摇头，有些急了。
　　“那她为什么忽然笑得这么开心呢？”小女孩疑惑不已。
　　我没有理会她们，只是把被子蒙住头，肩膀抽动不停，不停地大笑着，笑得泪水流出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