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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九大陆(3) 艾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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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叶渐渐爱上了尼斯兰这片土地。她喜爱这里变化多端的天气,喜爱静谧的森林和无际的草原;喜爱大地中央颇具超现实风格的“尼斯兰城”;喜爱与兰蒂亚还有其他伙伴一起,在贯穿大陆的空阔公路上疾驰;喜爱阴雨天气时,在温暖的小屋里思考盘根错节的交互层问题;喜爱大湖的落日和朝阳还有静静的小村庄湖城……
她把家搬到了大湖旁边的“湖城”,兰蒂亚和她的“监护人”莱依奶奶也住在这里。据兰蒂亚说,“大湖”是她一位祖先的神来之笔,不知为什么广受人们的青睐,为了容纳喜爱它的人在它旁边定居,这个湖已经被扩大了三次。
不过艾叶在湖边倒看不见什么人。
“人和人之间总要保持距离嘛,尤其是这种应该幽静的地方。难道要湖边都满满地围上一圈人才扩大?”兰蒂亚说。
艾叶想,走上几公里都未见得遇见一个人,这个距离也保持得忒大了。
“再说,就算有人,他也不一定愿意让你看见。隐藏自己是维序者的一个重要技能。现在你的那点道行,多数人只要不想被你发现,你就发现不了。连我也不是想找谁就可以找得到的。甚至有的新人,来了之后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对了,差不多和你同时,来了一个男生,我至今都不知道他藏在哪儿。说起来,维序者里面性格孤僻的人真多。”兰蒂亚遗憾地说,“嗯,我一直想,我要成为尼斯兰认识的人最多的人,至少是仅次于管理户口的老大。不过现在看来,还差得远哪。”
至于艾叶,除了兰蒂亚一开始介绍给她的那些人之外,几个月来几乎没有认识什么人。可以说是两耳不闻人间事,一心研究交互层。不过倒也不觉得枯燥,这种博大精深的知识自有吸引人沉浸于其中的力量。
太阳沉入湖水又爬上来,忙碌而寂静的日子一天天滑过,秋叶随风飘过窗前。大湖上结了冰,森林里铺上了雪。冰雪消融,新绿又覆盖了尼斯兰。
随着春回大地,艾叶发现周围的气氛骤然改变了。日常能够看见的那几个人见面时的寒暄似乎多了几句,偶尔还能看见行迹匆匆的陌生人,兰蒂亚的脾气和天气一样多变,与冬天那种百无聊赖的状态大不相同。
“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好像变得——特别热闹。你也是,好像很兴奋啊?”艾叶问兰蒂亚。
“热闹?当然了!已经四月了呀!”兰蒂亚有点驴唇不对马嘴地说。
“四月难道就应该热闹?”
“离考试只有半个月了呀!天哪,你不知道?”兰蒂亚好像忽然意识到了艾叶对她的话完全摸不着头脑,“哎呀,我竟然没告诉过你吗?你居然也不提醒我告诉你!我还以为你这么用功是在准备考试呢!……”
大惊小怪了一阵之后,艾叶终于弄明白了,所谓考试就是维序者资格考核,在尼斯兰的维序者学员们必须要经过这样一次考试才能真正成为维序者。这种考试每年只有一次的,也是尼斯兰唯一的大型集体活动。因为尼斯兰的大多数人口都是学员,所以每年的节律好像都是以五月考试为中心的。
“你要考试可要赶紧报名啊,每年只有六十人。”兰蒂亚告诉艾叶。
“不行不行,我还差得远。再说我对考试可不在行,以前在学校里每次都考得很糟糕。”艾叶急忙说。
“学校?你们在现实层也考试吗?那是为了成为什么?”兰蒂亚问,艾叶费了好大劲才向她说明了学校里的考试——只是为了一个分数而已。
“那多没意思!那种考试也值得准备?”兰蒂亚扫兴地说,“成为维序者才算一个,嗯,值得奋斗的目标。”看到艾叶有些不以为然,兰蒂亚说,“首先,成为维序者才能出去啊!”
“那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维序者可以自由出入尼斯兰。如果外面不好玩,随时可以回来。”
“这倒的确不错。是什么样的考试?难吗?你一定可以通过吧?”
“今年,我也不准备参加。”
“为什么?”
“嗯——我妈妈不让!她总是说她是十七岁才成为维序者的,所以我也要等到成年再去参加考试。”兰蒂亚说,“不过,没有把握就去也不好。据说如果一年没有通过,第二年就很难报上名。”
“这么说,咱们今年只能当观众了。”
“连观众也当不成。题目是保密的,再过几天,尼斯兰城就会封锁了,没有报上名的人连去都不能去。”
“这样啊。不过,这能保密得了吗?你认识那么多维序者,难道不会……”
“哼,谁会问他们?如果可以报名,我肯定早通过了!”
“你当然了,你那么强。”艾叶叹了口气说。
“你也不要指望我帮你打听。”
“嘁——”
虽然不屑于打听题目,兰蒂亚对五月考试的关注程度一点也不亚于艾叶。于是两个人把家搬到了尼斯兰城西北的碧涂镇东南角上的小山坡上的水塔下面。
之所以搬到这么一个地方,是因为据兰蒂亚测算,这是距考场最近的地方。
整个五月都静悄悄地过去了,方圆几十公里内一个人影没有,尼斯兰城一直笼罩在迷雾当中。
然后,在六月的某一天,迷雾忽然消散了,许多许多的人好像忽然从空气中冒了出来。
其实人也不是特别多,大约只有百十来人。但是在尼斯兰艾叶还从没见过这么多人,而且几乎没有她认识的。兰蒂亚则忙着跟很多人打招呼,看来她至少认得六成。
多数人看上去,都是愁眉苦脸的。
今年的选拔考试合格率格外低,六十人里淘汰了四十九人。失败者们自然愁苦,当考官的维序者们也不敢幸灾乐祸。
路山和小精豆托托正结伴而出,两人都被淘汰了。
“没关系,”路山安慰小精豆,“据说这考试有大小年之分,如果今年合格的人多,明年合格的人就少了。”
“真的吗?”
“当然,我都参加了这么多次了,还能不清楚?”
“你参加了那么多次,都没通过?”
“……我全赶上小年了。”
“你呀你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吧?”兰蒂亚忽然从小精豆身后冒出来,吓了他一跳。“亡灵会的那些老家伙不是劝你不要去吗……喵喵喵”她话音未落,忽然变成了一只小花猫,“过分!”猫咪怒气冲冲地照托托就是一拳,小精豆被变成了一只小老鼠,在地上支支喳喳。
“做人要厚道。”路山无可奈何地说,拿不定该先去抓猫还是逮鼠。
猫鼠都恢复人形之后,托托看来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得了吧,”兰蒂亚安慰他,“你已经够天才少年了,都快赶上我了。你这么小,被淘汰一次也算不得什么。”
“这些老家伙真是不公平!”托托说,“我的分数足够高,可是就被他们硬给刷下来了!”
“你还不算最冤的。那个‘猩猩’……”路山感慨地说,小精豆也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猩猩!”艾叶惊讶地说。
“嗯,那个人确实是个天才。听说也是个小孩子,到尼斯兰才不到一年。”
“真的吗?他多大了?以前是干什么的?我怎么不认识他?”兰蒂亚爆豆子似的问。
“十三岁,比你还小哦!”托托咧嘴一笑,“他若是把你变成猫,你绝对变不回来,这辈子只好当猫了!”
“哼,我才不信!”
“不知道这孩子是在哪儿学的这些,似乎没人认得他。”路山说,他瞥了一眼艾叶,“咦,小艾,你干吗这么惊讶?”
“你说这个人叫‘猩猩’,他真名叫什么?长得像猩猩吗?”
“不知道。他的样子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黑人大汉,肯定不是真面目。”路山老老实实地回答,“真面目我也看不到。小精豆知道吗?”
托托耸耸肩。
“维序者无所谓什么真名。至于真面目,如果他自己想隐藏,别人又没本事破解,自然看不到。”兰蒂亚说。
“哼,谁像你们这些女人似的专门关心人家的真面目。”托托说。
托托的耳朵被两个女人一边一个揪住。
“怎么,你认得一个叫‘猩猩’的吗?”路山问艾叶。
“嗯,一个很有猩猩风度的同学,听说是被入室抢劫者杀了,时间上倒是差不多一年——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只。”
“这个人干什么了?也被淘汰了?”兰蒂亚问路山。
“前面的技术测试他强悍无比,很多人在考试一半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可是在最后一项操作考试的时候他干了件惊人的事。那场考试是让我们——”
“咳。”托托咳嗽了一声,“小心套题的家伙。”
路山无可奈何地停下不说了。
托托头上多了一对兔子耳朵。
此“猩猩”究竟是不是彼“猩猩”,艾叶一直也没有弄明白。如果一个人想要藏身在尼斯兰,哪怕是尼斯兰蒂亚这样的高手也找不出来。没有什么要紧的理由向老大或者亡灵会打听这个人;何况,两个女孩也不想表现得对于此事过为关心;再者,很快兰蒂亚的兴趣就发生了转移。
有一天她被亡灵会招去之后,回来宣布“明天,我要开始研究现实。”
“后天,我要开始研究幻想。”托托跟着说。
“大后天,也许你可以开始研究虚假。”艾叶说。
“我说正经的呢!”兰蒂压掐着艾叶的脖子说,“你,还有小精豆,都在外面生活了半辈子!我,可只出去过两回!”
“没有半辈子那么久吧……我这辈子还没完呢……你再不放手就快了……”
“这也有道理,”路山沉思着说,“就你这身打扮如果出去,别说当维序者,恐怕直接就给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精神病院是什么?”
……
于是,兰蒂亚开始了研究服装的艰苦历程。在这一艰苦历程之后,还有基本礼节、正确的作息时间、常人的姿态动作语言、甚至家务烹调……看来要想练习得“正常”还真是很艰苦的一件事;不过更为艰苦的是艾叶他们这些陪练。
转眼之间,又有两届资格考试过去了。兰蒂亚每每跃跃欲试,却都听从了亡灵的劝告,没有报名。尽管她整天抱怨无聊,不过其实还是挺忙的。“成为尼斯兰认识的人最多的人”这个目标实现起来可不简单,但是工夫不负有心人,至少在她认识的人当中,没有比她认识更多人的人了。另一方面,她现在已经练习得仪表得体,举止温柔,就连艾叶也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妥。老大允许她和艾叶一起去了几次现实,兰蒂亚的表现完全是个无可挑剔淑女,甚至连看见老鼠的大惊小怪都学来了。(在尼斯兰,她要是看见老鼠从眼前跑过,保准会变成一只猫把它咬住,直到把它折腾出原型来——十有八九是哪个小孩子。)倒是艾叶,觉得自己真是落伍了,好像还停留在自己十一二的时候。
身边的人没什么改变。虽说每年都有人成为维序者而离开尼斯兰,也常常会有人被挑选为“维序者学员”而进来,但是每年几十人的新陈代谢速度,对于尼斯兰这个人口几千的地方来说,实在是慢得可以忽略。艾叶现在了解到,被“维序者工会”选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智商较高、长于推理、在赛博技术上有天赋只是一个方面,尼斯兰并不是门萨协会,否则也不会挑上艾叶这样人。更为重要的是有“对我们的世界的建构有不正常的兴趣”、“有成为秩序黑客的潜质”、甚至“有破坏秩序的前科”……因为“维序者工会”不主张把“对世界有正确认识”的人拉下水。所以,每年进来的人也不是很多,而且这些“学员”们多半有些怪异气质。
有一天艾叶去尼斯兰城买几架战斗机模板,在大街上被拦住了。一个相貌英俊、眼神疯狂的男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差点让她一头撞上。
“姑娘,我好寂寞,陪陪我。”他带着邪恶的神情地说。
艾叶惊叫一声,遁形就跑。她看不出这人的任何信息——就这一点来说,对方比她高明得多,所以让他抓住恐怕是无力反抗。可惜跑也跑不了。这个人伸手一捞,艾叶就被从空气里拽了出来。
“开玩笑的。”这个人换上了正经的表情,“我想,你已经可以算半个成年人了。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完全错了?”
艾叶的表情从害怕到惊讶,心里一震,“世界完全错了!?”自己不是一直也这么想的吗?
“看来你完全了解我的意思。”那个人敏锐的目光好像把艾叶看穿了一样,“那么,你知道这是谁造成的吗?”
答案就在舌尖上,艾叶却只是呆呆看着这个人,于是对方替她说了出来:“秩序!自由的赛博空间,为什么被分成六层?有限的资源,为什么要浪费在不存在的‘世界’上?外面的社会,为什么每天有那么多人无端地被所谓‘秩序’谋杀?没有自然法则的数字世界,为什么要被重力束缚?清醒清醒吧,那个世界已经死亡几百年了……”
周围的空气里冒出了一个一个面孔,不少人围了上来。有的惊奇,有的轻蔑,有的微微露出赞同,有的好像在看疯子,有的窃窃私语,有的不禁鼓掌,……于是这个人越发得意了,说得口沫横飞,滔滔不绝。
“所以,我们要破坏掉这一切!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内部入手!毁掉尼斯兰!”
“毁掉尼斯兰!”好几个人跟着像喊口号似的喊道。
“毁掉你个头啊!”一个少女的声音说,原来是兰蒂亚过来了,“我说疯子秋山,你们‘毁掉尼斯兰’毁了几年了?怎么还在这儿喊口号?”
疯子秋山顿时面红耳赤,刚要说什么,地上忽然多出了一个洞——兰蒂亚的杰作,他就直挺挺地掉了下去。幸好不是很深,于是他又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爬了上来。
回家的路上——她们是开着战斗机回去的,艾叶瞧着下面的云层发呆,觉得心神不宁——当然也可能是飞机在上蹿下掉。她很想跟兰蒂亚说说那个疯子,又什么也不想说。兰蒂亚怎么会理解呢?那个人只不过是个疯子罢了……
“嘿,你想什么呢?也不来帮帮忙!不看见我们快要掉下去了吗?”兰蒂亚手忙脚乱地驾驶着飞机。
“看见了……掉下去就掉下去吧,有什么大不了的。”艾叶虽然嘴里这么说,还是拿起驾驶手册来翻了一遍,总算把飞机稳住了。
“哼,这家伙可真麻烦。”兰蒂亚把驾驶推给了艾叶,自己打开了话匣子,“比起直接飞来差远了。”
“谁叫你不先看看手册?并不难懂的。正常人哪有满天飞的,要想上天就要做飞机。”
“唉,以后到了现实,真不知道该怎么生活。”兰蒂亚闷闷不乐地说,“什么都那么麻烦,还要装得什么也不懂。”
“这么说,你不觉得那个疯子的话也有点道理吗?”艾叶试探着问,“为什么要虚拟那么一堆‘秩序’?”
“确实有道理。至少听起来很有道理。”兰蒂亚的语气里颇有点苍凉感, “以前我参加过那个‘倒秩序社’,那时候秋山还是最底层的一个狂热分子,不过跟现在一样蠢……”
飞机打了个趔趄,翻了半个跟头,终于平稳下来。“倒秩序社?你?怎么可能?”艾叶惊讶地说。
“这有什么可能不可能的?尼斯兰的什么活动、什么社团我没参加过?我还坐过他们的第七把交椅呢!”
“那你们——倒秩序社干过什么?真的要把尼斯兰毁掉吗?”
“嗯,我在那儿的时候还真干了几件事,有一次是给我们能找到的所有尼斯兰居民都发了一个炸弹邮件,炸死了好几百人哪;还有一次是在大湖里模拟了一次核爆炸,可壮观了,可是后来我的大湖给毁了,再后来老大罚我把它复原,花了我半年的功夫呢……”兰蒂亚开始兴致勃勃地回忆在“倒秩序社”里的种种“丰功伟业”。
“那么,后来呢?你们没成功?”艾叶问。
“这不都成功了吗?”
“我是说,他们的目标——不是要毁掉尼斯兰吗?可是尼斯兰现在还好好的呀?”
“那些活动每次都可以把尼斯兰毁掉一大半。不过尼斯兰太大了,总是死灰复燃。再说,哪怕都毁掉了,我们也会再建一个的嘛。至于后来么,后来,我觉得不好玩了,就退出了。”兰蒂亚略带惆怅地说。
“你只是为了好玩啊。”艾叶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当然,小时候什么都觉得好玩。现在——已经老了,唉……”这个十六岁的小老太太说,“你是不是开错方向了,小艾?怎么还不到家,莱依奶奶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
关于这件事,后来还有一个插曲。有一天路山碰到“倒秩序社”向他“传道”,在莱依奶奶那儿吃饭的时候说起这件事来,他气愤异常,“真不明白为什么不给这些人洗脑?为什么要容忍他们在尼斯兰胡闹?真不知道亡灵会是怎么想的?”
“又来了,‘一本正经大叔’。”兰蒂亚低声说,“不过也不能怪他。”她后来告诉艾叶,路山的一个朋友死于恐怖分子在交互层制造的事故,所以他一心想当一个维序者,并且有点正经过头。
“瞧你说的,没那么严重。”莱依奶奶温和地说,“怎么能随便给人洗脑呢?那样,人就不完整了,就像我们这些亡灵。”
说到洗脑,是“心理重建”的一种极端方法。一般的心理建筑师只是改变对象的某些记忆,顶多是改变对某些事情的看法、情绪,而洗脑则要强行改变一个人的某种观念,乃至“矫正人格”。这是一项费时费力又有危险性的工作。
至于“亡灵”,实际是一个智能程序,但是它不是像艾叶的姐姐那样被凭空造出来的,而是以一个正常成人为模板的。它没有什么发展的余地,却拥有那个人的人格、智慧、经验和记忆。尼斯兰的“亡灵会”就是由一些有杰出贡献的维序者的“亡灵”组成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些人真是——我真是看不惯这些人。他们也不想想,毁掉尼斯兰又怎么样?若是真的没有了秩序……哼。”路山忿忿不平地说。
“他们不过是些傻瓜,才毁不掉尼斯兰。”托托专心地对付着饭碗,含糊不清地说,“不过要是真能毁掉,倒有点意思。”
兰蒂亚正要吹嘘她差点把尼斯兰毁掉,路山又说,“再说,他们散布这种想法,也是很不对的。会给小孩子什么影响?”
“你说我是小孩子?”小精豆和兰蒂亚异口同声地说。
“好啦,好啦,人总要受到各种影响。”莱依奶奶息事宁人地说,“出于无知的维护秩序只能带来偏见和愚昧。外面的社会或许有些政府喜欢用糊弄群众来维护法律和道德,但是维序者工会绝不会这样。”
这几年,兰蒂亚越来越频繁地去和亡灵会会面。对于她可以时不时可以去亡灵会这一点,艾叶多少有点嫉妒。她还从没见过亡灵——除了慈祥的莱依奶奶,不过完全看不出莱依奶奶哪点和活人不同。兰蒂亚的父母死去了,却还偶尔可以再见一面,自己的父母在哪儿呢?
托托终于如愿以偿地当上了维序者。虽然每次考试之前大家都要半认真半开玩笑地给参加考试的人开告别晚会,但是当确定小精豆没有从尼斯兰城的迷雾中走出来的时候,兰蒂亚和艾叶都觉得有点失落。孤孤单单走出来的路山相形之下倒并不显得沮丧,兰蒂亚脱口就说:“你可真是万年留级生啊!嘿,怎么揪我的头发,小艾?”
艾叶本来是想叫兰蒂亚别说得那么刺耳,被她一问,反而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兰蒂亚也觉得自己失言,只好追着艾叶去揪她的马尾辫。
“履战履败,知足常乐吧。”路山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银色的月光洒向大地,给路山高大的身形拉出了长长的影子。两个追逐的少女落在后面,也忽然没有了打闹的心情。
“明年,就要看我们的了。”兰蒂亚抓着艾叶的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