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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二部‧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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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級:R(全篇NC-17)
配對:何天佑x李志龍
第五章
古怪的事情發生了。
事發突然,黃萬伯難以置信的睜大眼,舔著冰棒的舌頭忘了工作,在悶熱的室溫下,冰棒逐漸融化,糖汁下流匯集。
他不是完全無法理解他們的舉動,畢竟炎炎夏日,又還沒裝冷氣,誰都會想剪頭髮。但是,剪頭髮也得看時間看地點不是嗎?況且,有鑑於現在他們幾個人所處的窘境,也得看看對象。
而坐在他隔壁的蚊子表情比他更誇張,眼球都快突出來了,手中的漫畫書搖搖欲墜,肯定過沒多久就會掉到地上。
「啊幹!」黏膩沁涼的液體滴上大腿,黃萬伯慘叫一聲,連忙舔了幾口融化殆盡的冰棒。其餘三人反射性的轉頭看他,此時,蚊子手中的漫畫果不其然的墜落地面,他手忙腳亂的將它撿起。而另外兩人,眨眨眼看了一下坐在長木椅各自忙亂的阿伯、蚊子後,轉回頭繼續作業,好似不曾被打斷過。
阿伯和蚊子面面相覷,他們覺得,最近愈來愈頻繁這樣互視。同等於,稀奇古怪的事發生的頻率高的嚇人。
憋了一陣,黃萬伯終於忍不住低聲問:「他們現在是怎樣?」
他們一齊望向正在討論該不該剪短瀏海的倆人。志龍坐在接近廚房的一張板凳上,身上圍了一件舊床單,手裡拿著一面圓鏡,不斷變換角度,頭也歪來歪去,像是這樣照一照鏡子就能變出什麼好髮型來。和尚則一臉不置可否的表情,逕自繞到志龍後頭先幫他修剪髮尾。
「還是留長好了。」志龍最終決定道,即是語氣仍猶豫不決。
「你不是嫌麻煩,而且蓋住額頭會很熱哦。」何天佑頓了頓,停下剪髮的動作。「你確定後面要全剪?」
「哩攏剪一半了我後悔還來的及喔?反正都會很好看啦!全剪啦!」
他不以為意的撇嘴,施力,剪下另一半志龍留了許久的長髮尾,髮絲瞬間落下。事實上,他挺捨不得的,留長的頭髮象徵回憶,他可以一字不漏的詳細描述志龍在任何髮型時期所發生的任何事。每一階段象徵每一個珍貴的回憶,他是如此認為的。
志龍拉拉前額微捲的棕黑髮,盯著它思忖了一會,「那再修短一點就好。」
何天佑向前一探,越過志龍的肩膀。後者把食指和中指當作裁切線,夾住一排瀏海,好讓和尚清楚他想剪的長度。
他微微蹙眉,「長度不就和之前一樣?」
「有喔?」
「嗯。」
「那這樣呢?」
「嗯……」
「這樣?」
一旁的阿伯、蚊子交換個介於驚恐與好笑之間的眼神。
「所以是合好了?」周以文刻意壓低聲音,說完他立刻就後悔了。『合好』可不是怎麼恰當的詞彙,不過依阿伯興奮點頭的模樣,對方恐怕不太在乎他的用字遣辭。
「不過倒底是發生啥代誌了啊?」黃萬伯固然開心,畢竟終於能脫離瀰漫好幾個禮拜的低氣壓,但是事情轉折快得讓他有些暈頭轉向,腦袋還無法完全消化這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周以文聳聳肩,「昨天發生了什麼嗎?」
「昨天…」阿伯摸摸下巴,沉思道:「志龍大仔港款擺著一張臉啊…」
周以文也動腦回想昨天發生的事,不知不覺地,他開始細細回憶一路逃亡後來到高雄這間老舊狹小的公寓後所發生的大大小小事件。
剛入住幾天的兵荒馬亂仍記憶猶新,晃如昨日──白猴的腦波儀突然異常,萬骨叔警戒了大半天,絲毫不敢鬆懈,所幸最後還是穩定了下來,捏了把冷汗。兩個多禮拜,待白猴、和尚的傷勢都穩定下來後,萬骨叔才離開高雄。
當然,換藥換紗布等基本技能,清醒著的三人早已乘機練得駕輕就熟,他們也輪流替傷者清洗身體。為了省錢,他們常常輪流親自下廚,雖然只是些簡單的料理,卻意外地富有成就感。蚊子還發現,阿伯意外的有料理天份,明明是簡簡單單的火腿炒蛋,出自阿伯之手卻總多添了分滑亮的色澤,味道之美味更是令他驚豔。因此,現在伙食就名正言順地全權交由阿伯處理。
而志龍只曾下廚過一次,結果慘不忍睹,顯然沒有遺傳到Geta大仔的好廚藝。自然而然,他的工作除了替白猴更換繃帶外,便是成天窩在和尚的房間理,沉默地守在和尚的病床旁。
期間,和尚曾醒來好幾次,不久後又陷入昏迷。有一回,和尚病情惡化,心跳儀嗶嗶作響,在客廳健身的蚊子連滾帶爬地衝入房內,不消多久,上廁所出來的阿伯也趕緊加入急救。正當他們焦頭爛額之際,志龍只是低著頭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無暇顧及旁人的周以文當時並沒多想什麼。
確認和尚的心跳恢復穩定後,他和阿伯如釋重負的大呼口氣。霎時,一旁的志龍癱坐在地上,距離較近阿伯連忙攙扶他起來。
志龍臉色蒼白,冷汗直流。在替志龍量脈搏時,他這才注意到,志龍手掌心橫著多道指痕,深的幾乎都要滲出血來。
和尚終於清醒時,大約是兩個禮拜前,志龍愈發歇斯底里,面容更加憔悴,眼瞼下的黑眼圈重的彷彿一個月沒睡好覺。
然後是今天,一切峰迴路轉,和尚跟志龍竟和陸地剪起頭髮來了。
思路轉了回來,周以文皺眉──昨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欸,你肝嘸聽到?」黃萬伯放大音量,試圖拉回他飄遠了的注意力。
「沒有,」他趕緊回道,「我剛才在想事情。」
「我說,會不會是因為昨天和尚說得夢話的關係?」黃萬伯露出招牌的八卦表情,刻意再壓低音量。
「夢話?」
「對啊,你沒聽到嗎?」
他搖搖頭,他昨晚睡得跟死豬沒兩樣,根本不可能聽見。再說,他們的房間與和尚的房間隔了一整個客廳,聽得見才有鬼。
「雖然是說夢話啦,可是和尚根本是用吼的。」
「吼什麼?」周以文被對方八卦的語氣感染,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這個…」黃萬伯尷尬的輕輕嗓子,支支吾吾的道。世界上會讓阿伯尷尬的事是少之又少,令周以文更加好奇了,耳朵更不由自主地直直往阿伯那靠過去。「就是…他一直『志龍』、『志龍』的喊。」
他們沉默幾秒。
周以文愣愣的開口:「然後呢?」
「然後──」黃萬伯思索一陣,語調不自覺地拉長。「然後,我聽見有開門的聲音,擱有人在走的聲音…」
「然後?」
「…嗯…就這樣。」
他們再度陷入沉默,不約而同的一齊望向依然忙於剪髮的倆人。
「喔。」
「嗯。」
「……不難想像,吧。」周以文吶吶地下了結論。
「係齁。」黃萬伯裝模作樣地點點頭。
──天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他們一點也不想知道,不對,他們其實還挺想知道的。衝突的心理逼得他們焦躁不已。
「看啥?」此時,志龍倏地轉頭,不滿地衝著竊竊私語許久的倆人喊。一旁的何天佑跟著好奇地側過頭來。
「嘸、嘸啥代誌啦志龍大仔。」長椅上的黃萬伯嚇得直起身子,語無倫次地隨便找句話來搪塞:「阮覺得哩剪短髮卡好看啦!對不對啊,蚊子?」
他笑容僵硬的肘擊隔壁發愣的蚊子。
「對啊對啊,這樣真的清爽很多!」接到阿伯踢來的皮球,周以文見狀連忙附和道。
志龍半信半疑地挑眉,他們倆人一致回以善良無害的笑容。
對峙了若干秒,志龍歪歪頭,被說服似的噘嘴,隨即抬頭對摸不著頭緒的何天佑燦笑:「林北就說吧!」
一愣,何天佑緩緩地揚起嘴角。
「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