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谋》卿阿酒

6、第五章：再见故人

　　又是一日夜中
　　天空中微微飘起了稀稀零零的小雨，水珠打在木窗上竟然煞是好听——这是大自然的声音！
　　‘嘭嘭嘭’
　　“小九，在不在？”
　　云娉听得出，这声音是出自于景之的口中。
　　云娉莞尔，答道：“我在！”
　　便匆匆走下床去开门。
　　方才的那一声，就宛若是出自百灵鸟的歌喉，不由得让景之微微有些愣神。
　　‘吱呀’一声响，面前露出了云娉那张巧笑倩兮的面孔。
　　“景之你来了呀！”
　　景之的脸上划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对云娉说：“是呀！来瞧瞧你睡醒没有！”
　　云娉吐了吐舌头，嗔怪道：“还不就是为了救乘廷，你说，要怎样犒劳我？”
　　景之对她翻了一个白眼，道：“先让我进屋再说。”
　　云娉好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不过也是装作一本正经地模样想他伸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待到二人皆落座下时，云娉熟练地操起茶壶有模有样地泡起茶来！
　　“景之，你来找我有什么是吗？”尚未等到景之回答，云娉就‘自作聪明’地抢先一步道：“不会是向我来要钱的吧！。。。景之，虽说我们只认识了一个下午，也为我看了病，又为我开了间房，可是你是知道我目前的处境的。。。景之，待到有朝一日，我定当双倍奉还……”又是一通长篇废话。
　　景之满头黑线地看着她，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那么一个斤斤计较的人吗？”
　　云娉先是点了点头却看见景之的脸是越发的黑只好复又摇头。
　　景之对于这等目光短浅的凡夫俗子只好一再的白眼。。。他后来常在想，这个女人是不是他的克星，只要有她，这名名震九洲的玉音公子便只有与失态出丑做朋友的份儿……
　　景之连咳三声，云娉才总算是停了下来。
　　云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道：“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景之叹了口气，懒得再与她慢慢拖沓，道：“其实，我是来谢你的！”
　　云娉用食指直指自己小巧的鼻子，眉一挑，道：“我？”
　　“恩！当时你正直昏迷中，自然是不知。大夫说，若是晚处理地一小会儿，乘廷的手恐就不报了！”
　　云娉微微一愣，原来是为这事儿。
　　虽说自己是家中的娇娇宝贝女儿，可是被人这般的感谢还是头一回呢！自然，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这。。这没什么啦！这不，若没有你们，说不定我已经葬身兽腹了！要这么说来我倒还是要感谢你们呢！”
　　景之笑笑，真的，他笑得很好看，给人一种安全感。。。就如同七哥……
　　七哥。。七哥现在在哪里呢？他是不是因为找不到自己而急的快疯了？还有娘。。她最近过得好吗？
　　种种关于家人的疑问一涌心头，心情也是顿时陡然下滑。
　　云娉习惯性地蹙起了眉头……沉默不语。
　　景之见此急忙问道：“怎么了嘛？。。小九？小九？”
　　“啊？。。没什么没什么？”云娉摇了摇手，对景之说道。
　　景之见状，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顿了一小会儿，缓缓道：“是想家了吧！”
　　云娉一愣，点了点头。
　　景之忽然站了起来，慢步走向窗边，望向了那边如墨似的天空。。。浩瀚无际……仿佛将自己的思绪迁到了很多很多年以前……
　　“小九，你的父母对你好吗？”忽然，景之声音淡淡地传入云娉的耳中。
　　“好……吧！”没错，娘对自己真的是很好，可是自从五年前的那件事情，她就与自己的爹渐渐地心生隔阂，所以加了一个微不可闻的‘吧’字！
　　景之似乎没有听见后面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小九，其实你。。。很幸福呢！”
　　“嗯？”
　　云娉不明所以然地看着他。
　　“我真的很渴望有一个母亲。”
　　云娉一惊，景之原来没有母亲……
　　云娉有些讪讪，道：“对不起，我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景之轻笑一声，反过身来，笑看着云娉，似乎根本就没有方才的那一幕。
　　“不能怪你！只是我太为过于女儿态罢了！”
　　云娉抢先道：“才不是呢！家就是一个人永远的栖息地，爱家，人皆有之。岂能算是女儿态！”
　　一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明明别人没有娘，却还要提及于此。真是哪壶不开来提哪壶！
　　景之倒也不怪，不过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一个泡茶一个喝茶，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云娉看着一身素白罗衫的自己，忽然想起些什么！
　　她满是焦急地看着男子，道：“景之，你可看到了一块玉佩？”
　　景之想了一想，从怀中掏出一块通透的羊脂玉佩，对她说：“可是这个？”
　　云娉连忙接过，仔细地看了看，眉头略蹙。
　　“不是吗？”景之见她表情如此，便好心问道。
　　云娉摇了摇头，撇了撇嘴，说：“这里有些摔坏了！”
　　她指了指玉佩的一角，只见那里缺了一小块，可是若不仔细看定不会发现。
　　她微微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
　　“就只好这样了！”说罢，便将玉佩收入袖中。
　　可景之的好奇心却被挑起来了，他带着一种颇感兴趣的表情，对云娉说：“小九，这个玉佩对你来说是不是有些特为重要的意义？”
　　她一愣，却不知应该怎么说。
　　想了小会儿，她口中慢慢吐出一句话来：“是我于及笄之年收到的礼物！”
　　景之对于这个答案似乎有些不满意，可是也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云娉看到景之的表情暗地里抱歉地吐了吐舌头，不是她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少爷，在吗？”门口又响起了一阵声音。
　　又有人！
　　这次出声的卫影。
　　云娉吐了口气，心想：这两主仆可真是默契。
　　云娉口中答道‘来了来了’，又匆匆上前去开门。
　　云娉第一个看见的是卫影，他不冷不热地看了云娉一眼，便从云娉的身侧径直走向景之。
　　云娉撇撇嘴，没好气地小声嘀咕着：“真是没素质！”
　　这一切尽收入了后处乘廷的眼中。
　　云娉看了看乘廷，现在的他脸色已与正常人无二异，其实，他长得很好看，竟然一点儿都不比那个孟怀昭差。
　　虽说五年没有见过了，可是凭借她的记忆来说，真的！
　　“你进不进来？”云娉淡淡地说道。
　　要是换上哪个其他家里的姑娘，见到乘廷这般的男子许是会脸红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是云娉并没有。原因很简单——家里有个比他跟好看的男人！八哥，云沄！
　　他们总说孟怀昭是英国第一公子，那是因为他们并没有见过云娉的八哥那等的绝代风华艳绝人寰！
　　乘廷唯一颔首，便走进了屋内。
　　云娉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三哥美男子，此时，她脑袋中唯一闪过的便是一个词语——帅哥美女！
　　可惜自己并不是那种国色天香的美人儿！
　　一种‘自卑’心理油然而生，可是她是谁啊？——打不死的小强！
　　她整顿了下自己的表情，露出了一个大笑脸去面对每一个人！
　　“小九，来！坐！”景之向云娉招了招手。
　　云娉微笑颔首。
　　“乘廷，你们来做什么？”景之又发话了。
　　“我是来向姑娘道谢的！”
　　云娉嘴角有些抽。。。自己是走了什么桃花运了？今日竟然劳得两位帅哥向自己道谢。
　　她连忙摆手：“不用谢不用谢！”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是平生第一次来到平州，可不借此机会好好地玩一把呢？
　　她又道：“若是真想谢，也行……”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卫影不屑地哼了一声。
　　云娉亦是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说：“不如请我到平州玩玩吧！我知道你们请我这样一个小小女子还是没有问题的，对吧！”
　　她一抬头，正巧对上乘廷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她很是坦然地迎了上去！
　　不过他也是没有反对！
　　卫影虽然有些不愿，可是也没有发表意见。
　　好脾气的景之还是那个给人一种如沐三月春风的笑容，温柔地说：“自然没问题！你想去哪儿？”
　　云娉顿时瞪大了双眼，惊喜道：“真的吗？”
　　“真的！”
　　云娉没想到竟然这么快便答应了，之前还在想怎样让他们答应呢！
　　“那，明天就去平州城内溜达一圈，可好？”
　　温柔男点了点头：“好！”
　　“那明天可否为我备一身男装？我可不想被人给认出来，这样的话可就不好玩了！”
　　当时云娉非常的没脑子，自己的亲人可是还在火急火燎地寻找她的……
　　“没问题，阿卫，你这就去给姑娘去买套合身的男装！”
　　卫影有些不干，可又碍于主子，只好不情不愿地应道了。最后还不忘好好地瞪上云娉两眼。向主子们匆匆告了别，为云娉买衣裳去了。
　　一路上，卫影心里都是十分的不舒服的。自己好说歹说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是如今竟然沦落到了为女子买衣裳的份儿，这可是什么世道啊……
　　————
　　夜深人静，整个平州都似乎是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一盏暗淡的煤油灯幽幽闪现，显得格外的刺眼。
　　男子负手而战，静静地凝望着哪无尽的黑暗。
　　“你想问我为什么？”
　　而于他身后的男子似乎没有听见，仍是静坐于桌前细细品茗。
　　男子似乎也没想得到他的回答，兀自说起来。
　　“你可看见了她身上的那块玉佩？晶莹通透，外层是由盈国最好的羊脂玉制成，其中镶嵌着一朵翡翠祥云，而且翡翠的颜色是由浅至深，并非同种。其中一种便是丰国皇朝中才会有的‘绿荫翠’，可想而知，她或是她的家族定不简单！”
　　乘廷垂眸，并不为所动。
　　“哥，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景之也并有回答他。
　　“就是，太过于的利用他人。”
　　景之的眉头微蹙，却仍是无语。
　　乘廷起身，理了理衣袍，淡淡地说：“我不希望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再会有若云一样的下场……也请你记住若云临死前地那句话。”
　　说罢，乘廷便离开了。这间硕大的屋子内仅余下他一个人孤单落寞的背影……
　　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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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天空是一种异样的晴朗，照得人们直有些睁不开眼。
　　四人于太阳播撒的光辉下缓缓行走，他们这一行人一路上可是招惹了不少的‘桃花’。
　　就如方才来说，一名衣着粉裳小裙的妙龄女子便面带羞涩地投给了乘廷一朵红艳艳地花……
　　可是四人当中最不解风情的并不是卫影，而是那个冷面男乘廷！
　　——他看也没看便将女子头来的花朵丢至地上，顿时没熙熙攘攘的人群给踩得支零破碎，小姑娘见着了顿时泪如雨下，三两步便跑开了。
　　云娉几人皆是满头黑线地看着他，他倒是无以为然，自顾自地走上前去。
　　云娉叹了口气，这哪是上街游玩？
　　其实温柔男景之收到的女子信物才是最多的。。。因为他就是那种‘来者不拒’之人，无论是谁，只要送来，他便和气地接着，只不过也并没有对某人青眼有加什么的。
　　不过要说起云娉和卫影，手上目前还是空空如也，不过云娉是女子，倒也无所谓。而卫影似乎也是毫不在意的模样。
　　云娉想了想，也对，那个大个子就和少了根筋似的，一见到女子就烦……唉！真不知道他这个榆木疙瘩要何时才会成家！
　　“咳咳……”云娉看了眼春风满面不亦乐乎的景之，轻咳了两声。：“那个……今天是谁主张上街游玩的？”她还特别加重了游玩两个字，好生地提醒着他。
　　景之看了眼面色不太好的云娉，似乎才想起来是陪她上街的，只好抱歉地笑笑，不着痕迹地从一堆女子中脱身而出。
　　乘廷依旧是自顾自地前走，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见景之来到了云娉的身侧，那些女子们各各都用一种犀利的目光看向了云娉，不由得心生一种凉意。纵然目前的他是一名‘男子’！
　　云娉拉着景之的衣袖快速地脱离了人群，而卫影和乘廷亦是神不知鬼不觉地一同来到了一条小巷口。
　　云娉总算是深深吐了口气，心想，若是自己显出女儿身，那今日十有八九会被一众女子的眼神凌迟而死……
　　云娉表示无奈地看了三人一眼，乘廷满脸的淡漠，卫影也是满脸的淡漠，景之……还好还好是个迷的死人的笑脸。
　　“……那个景之，我想方才你接姑娘们的东西是接到手软了吧！想必现在亦是饿了，不如先找间客栈休息休息，顺便填饱下肚子……”
　　景之有些无语，明明是自己想吃却偏偏还要扯上自己。
　　不过也没事！
　　“好啊！正巧我也有些饿了，不如现在就去吃饭怎样？”
　　] 云娉雀跃，他说的正值她下怀。
　　云娉的意识里似乎从没有过‘男女授受不亲’这个词，拉上景之的手便跑向了最近一家也是整个平州最为豪华的酒店。
　　一到店门口便有一个半弓着身子的小二热情地前来迎客。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打尖！”
　　“好嘞，客官里边请！”
　　在平州也是混了这么多年了，小二的眼早已练得贼尖了。一瞧这一行人便是大客。
　　小二迎着他们一行人上了二楼，谄媚道：“这里是我们整个贵来楼最好的一间房。”
　　云娉赞许地点了点头，这点儿倒是没有说错。
　　此时并没有关门。
　　忽然，云娉正欲点菜时，外头急冲冲地跑进一个衣着华丽的姑娘……
　　她十分激动地抓住云娉的双肩，长大了嘴巴，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而那几位看见亦是满脸地错愕。
　　店小二将这四个人好好地打量了一番，若说最俊的也应当是那名看似冷漠的公子。要论的话，云娉是他们之中长得最不显眼的那个……
　　店小二非常识趣的将房门带上出了去，他也不是没有见过那种男女之间的苟且之事，他叹了口气，这年头……
　　再说这厢，云娉都要被她给摇得发晕了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讪讪一笑，将姑娘的手反抽下来。
　　尴尬地说：“姑姑娘，我们认识吗？”
　　她瞪了云娉一眼，双手叉腰道：“这么快就忘了我呀！你也太没良心了吧！”
　　顿时，云娉的眼睛瞪得比铜锣还大……
　　另外三人也没有了之前的惊讶，倒是十分好笑的看着这一幕。
　　云娉抚了抚额头，看看着她，道：“姑娘，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不说还好，一说她更是一副怒目圆睁地看着她，说：“你也忒没良心了吧！那两年你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现在倒好，把什么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想赖账，我还不准呢！”
　　云娉嘴角有些发抽，求助似的看向其他三人，他们都和些陌路人样儿的只懂得看戏，唯一有良心点儿的景之也只是表示爱莫能助地耸耸肩。
　　云娉咽了口口水，看着眼前这个‘泼辣’女子，一时不知说什么的好。
　　顿了小会儿，云娉有些颤颤：“姑娘，你。。我。。你是谁啊！”
　　那个女子似乎要爆发了，一手捏在云娉的左耳上，怒道：“死小九，连我都不认识啦！”
　　小九，她知道她的名字……她脑袋忽闪过一丝灵光……从小到大只有一个人敢这般霸道的拧她的耳朵……
　　云娉亦是向她回敬到，一手拧上了她的左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吐出三个字来：“死泼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