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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幸福 来的太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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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尽洒在落地大窗上,穿透玻璃抚摸齐柯宏的俊颜,这张令女人开心的容颜此刻却被愁怨统治。
依依打来电话,他却拒绝她第一次主动的邀约,因为他将要赴一个更重要的约会,一个他思考犹豫一整天才能决定拨通电话的约会,一个十年之约。
在他有生之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犹豫,从没有人或事让他犹豫,而且犹豫这么久,她办到了,以前的苏艺晴,如今的孙明欣。
赴约的路途显得漫长又短暂,30分钟的路途像有半生那么长。
餐厅朦胧的灯光照在她身上,脸上的妆容更显优雅,脸上平静无波,内心却翻江倒海。
十年光阴,带给他的是对女人致命的吸引力,她亦不是例外,是所有女人中的一个,一如十年前一样,被他吸进眼波,死命挣扎,却不愿出来。
十年后的两人,紧紧盯着对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两束眼波间流转。
齐柯宏以为再见到她时会愤怒到捏碎她的骨头,可最终,他却只是先开口打破沉默:“我该叫你苏艺晴,还是孙明欣?!”故作的沉静中满含讽刺。
“你怎么有我的电话?”而她的开口,平静中充满艰难。
“你以为我还是十年前那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毛头小子吗?”两句话的时间,他再也掩饰不了心底的情绪,咬着牙,将每一个字都咬碎,再轻蔑吐出。
十年,太漫长的时间,她以为所有事物都被沉淀,以为她的感情会同她的年龄一样成熟,以为会将自己伪装得如石头一般坚硬,以为她可以忘记,孰料,只是他的一句话,她的泪便奔涌而出,冲撞着心里所有的裂痕,生疼生疼,此时此刻,她血泪模糊的心对自己说:我不要他的恨!只要他的爱!只要他的爱!
他紧盯对面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布满泪痕的脸,明明泪水汹涌,妆容模糊,她的美丽仍能横冲直撞冲破他心的防线。
他别过头不再看她。
他移开的目光让她痛彻心肺,她恨自己的软弱,她可以在接到他的电话的一秒钟之内调整好所有情绪,为什么面对他时就这样难,当初能狠下心抛弃他,背叛他,为什么经过十年的消磨冲刷,所有痛苦反而更清晰更深刻?她想他看着她,哪怕是恨的目光,也不要他的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可是,他确实移开了,他甚至不愿再看她。
念及所有,她的泪水更加汹涌。
她的泪水象没有尽头的山泉,汩汩流淌,他不看,却能听到山泉“叮咚”的声音。
时间悄然流走,留给他的只是煎熬。
他猛然起身,愤然离去。
她怔忡片刻,弹跳起来追出去,留给她的却只是他车尾绝然离去的烟尘。
他还是那个他,那个能让她失控到疯狂的他。
齐柯宏已经两天没和依依联系了,依依打了好几通电话给他,传来的却是语音提示。
依依彻底坠入迷惑里爬不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作为一个讨喜又贴心的未婚妻她该怎么做。记得她的前男友非常不喜欢她查岗似的关怀,可一个失去联系两天的未婚夫,她该关心还是该放任?
齐柯宏失去联系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连思琪都忍不住抱怨,甚至开始气愤,以至于无法理解依依的畏首畏尾。
依依也知道自己表现得太不正常,她确实是畏首畏尾。她可以电话追踪前男友,可以等在前男友的办公室,可以做很多恋人间会做的一些耍赖动作。但对齐柯宏,想到他,心脏会狂跳到瘫痪,毫不夸张,他有这种资本,但真正看到他,心里又会产生莫名的怯意,她看不透他,把握不了他,甚至都不知道怎样才能把握他,在他面前,她除了听命于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撒娇耍赖发脾气不存在于他们的关系之中,他们的关系不允许这些东西的存在,他们的关系甜蜜又脆弱,象一件琉璃饰品,充满唯美与诱惑,却易碎,只要她稍一用力便无法修补。更可怕的是,此刻依依觉得齐柯宏对她甚至只是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而已。
可是,他却是第一个让她体味到真正心动感觉的人,这是前一段平静的恋情没有给过她的东西,那段恋情带给她最难忘的事就是认识齐柯宏。她从不知道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可以让她痛苦地甜蜜,让她挣扎着迷恋,让她矛盾着欢喜,让她恐慌着上瘾,她只怕自己再也戒不掉他。
她对他,别无选择,只能畏首畏尾。
思琪鼓励她询问齐柯宏的家人,她给思琪的答案仍是畏首畏尾。
他与她之间,他是掌控者,她是遵从者,他主导他们未来的方向,她只有盲目跟随。
他消失不见,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等待。
还好,齐柯宏只让她等了一个星期。
星期天的早晨,懒得做早饭,她下楼买早点,一出楼门便看到齐柯宏倚车而立,紧盯楼门口的她,似乎从未离开般一直等她下楼来,双眼炯炯中透出些微疲倦。
她顿时被凝固住,身体和思维一同被凝固。
他盯着她看一会儿,见她不动,便缓缓命令她:“过来。”
她仍没有动,脑袋内依然在嗡嗡作响,一股热流直冲眼眶,她强忍着不让它冲出来。
他加重语气:“过来!”
她不想过去,跟自己斗气,也跟他斗气,因了他消失的这一星期,她有勇气和他斗气:“不要!这么多天你去哪儿了?”可是她这斗气的话一出口便显得有些理不直气不壮,眼睛也不由自主地躲避着他的视线。
“担心我吗?为什么不找我?”她的表情在他眼里反而充满小女人的诱惑。
“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干嘛找你。”她撅着嘴嘟哝。
几日不见她倒是会反驳他了。
他不以为意,她不过来,他就过去,长腿一迈,一伸胳膊将她拉进怀里,她的体温迅速升高,心跳停摆,不知是他的胸膛烧灼她的脸颊,还是她的脸颊烤热他的胸膛,她只感觉此刻他的怀抱是最温暖的花房,拯救了她将要枯萎的心。
“嫁给我。”他在她耳边轻语。
虽然他们已经定婚,但他此时再一次的求婚仍撼动她的心:“我们已经定婚了啊。”
“我们提前婚礼,我等不及了。”
他的话很露骨,他的语气很暧昧,可是,他的表白却让她甜蜜又不安,莫名的不安,总觉得幸福来得太快,快得太不真实,就像水中月镜中花,很美却并不会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