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平子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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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下礼拜才过来吗？怎么提早了？」
把依依不舍、似乎挑衅平子上瘾的露琪亚赶回浦原商店，一护才转头询问平子。
「你变成死神了？」平子真子一屁股坐在一护床上，直直盯着他，不答反问。
「嗯。」
一护也不在意被忽略的答案，点头颔首，在书桌前的椅子落坐后，转过身面对平子。
「……就一个『嗯』？不问我是如何知道的？」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一护其他的响应，平子真子瞇起褐眸正色问道。
「想说你就会说，不想说我问再多你也不会回答，那我问干嘛？」一护用看笨蛋的眼神斜睨平子，毫不留情打击平子脆弱的玻璃心。
「臭小子你怎么对师父这么冷淡！刚刚跟那死丫头就有说有笑的，让师父我情何以堪啊你！」难得的正经维持不到几秒就破功，平子激动地跳起来指着一护大声抗议。
「你是谁师父啊？我明明从没承认过──好啦好啦我问就是了！你别扑上来！」眼神死的一护平淡反驳到一半随即被平子胡闹的举动给打断，想阻止他时已经来不及。
一护不论对露琪亚或是任何人提起平子真子时一直都是以「剑术指导」来称呼，从来不用「老师」或「师父」等词汇，因为他没办法把平子真子当成是师父或是老师。
对他而言，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是应该尊敬礼遇的长辈存在，而平子真子这个家伙实在让人无法尊无法敬也无法以礼待之，就像现在。
一护试图藉以脱身的肘击不但被平子挡下，还借力使力地将他转了半圈后拖上床，一护两手手腕被扣住，背对着平子，无法正面反抗，想反脚踢击又碍于床的存在而执行不能，只好存粹靠力气试图挣脱平子的箝制。
十分钟后奋斗无果，一护终于死心放弃挣扎，气喘吁吁地重重倒在平子胸前，像小时候一样被圈在他怀里，一肚子怨气咬牙咒骂。
「秃子！你到底来干嘛啊！？」
「为什么我觉得你这次反抗好激烈……」一滴汗水沿着脸颊从额头滑落，平子真子同样不好过。
为了压制一护又不想伤他，只能手上缠着鬼道小心翼翼地削弱他的力气不让他挣脱，偏偏死神化让一护对于鬼道的抵抗能力翻倍增长，平子费尽心力累个半死，只要一护再坚持个几分钟他的鬼道就会被冲破。
口胡！不过想讨个抱抱有没有这么苦逼的！
完全没有自己所作所为已经算是犯罪自觉的平子真子悲愤了。
「这才是正常反应。」一护狠狠瞪他。
小时候个子矮被平子抱来抱去成了习惯，要不是露琪亚最近不断地试图拿见鬼的白一日一白黑刺激他，他还不会发现自己被平子给温水炖了──尼马的亲亲我我搂搂抱抱什么的过去六年哪件没做过？
他无法认同心灵上的百合，不代表就能接受□□上的BL啊！现在抽身来得及不！？
觉得自己被拐骗的一护不甘，难得孩子气地瘪着嘴，捏住平子环在他胸前的手背，狠狠转了一圈半，听他吃痛地抽气哀嚎声才解气了些。
「你找到斩魄刀没？」甩着红肿了一大块的手，平子疼得嘶声乱叫，却不忘自己关心的正事。
「还没。最近冥想都可以听到有人在呼唤我，不过我始终没有进去过内心世界。」
「连内心世界都提过了？那死丫头告诉你还蛮多的嘛。」
「她是说了不少。」跟你比起来。一护撇头，在心底默默加上一句。
理智上知道平子真子他们绝口不提过去的事很正常，他自己也对假面军势隐瞒了许多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会感到不舒服。
这算什么？双重标准？
嘿、黑崎一护，你可不能这么不要脸，你给了人家多少信任？凭什么要求东要求西的。一护闭眼鄙视自己的贪心。
低头看着胸前的萱草色发丝，平子一手扣住一护的腰，抬起另一只手揉乱那头光是用眼睛看就能感觉到温暖的头发。
这是他最喜欢的颜色，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是。
「一护，」平子压低声线，贴在一护耳边叫着他的名字，毫不在意只得到一声明显不耐的单音响应，「既然你成了死神，拥有足以保护你自己的力量，我就可以告诉你很多事情了。」
平子真子装作没有察觉怀里少年僵直了身体，把下巴抵在一护头上接着说：「我们的过去，活着的信念，未来的打算，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信任是什么感觉？被信任又是什么感觉？
一护沉默了许久，久到平子几乎要睡着时，一护推开他的手，转过身表情木然地面对他。
「……我没有什么想知道的。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一护扬手在脸上做了个抓出假面的动作，棕色眼睛里满是复杂地看着平子真子诧异地瞪大双眼。
「至于为什么知道，我不能说。」
一护表面上似乎平静无波，平子真子却看穿他努力掩饰的紧张和不安，震惊过后却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子从小就老成得要死，很多时候比百岁以上的假面军势还要成熟稳重，这时候倒有几分小孩子的青涩，傻得很可爱。
「喔，那就算了。」平子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反正他没有别的特长，就是有耐心，已经等了一百多年了，再多等几年也无不可。
「你那什么眼神？笨蛋，你不想做的事，难道我还会逼你不成？」见一护脸上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怀疑，平子真子瞪着死鱼眼龇牙抗议。
不管黑崎少年呆愣在原地，假面领导倾身向前抓住他的手，一把拉回怀里作抱枕，满足得意地哼哼唧唧。
不逼我？那刚才无视我的反抗抓着我不放的浑蛋是谁？
兼职抱枕功能的黑崎少年不自觉又翻起白眼，全没发现他翻白眼时的表情和某个浑蛋十分相像。
***
──「……我没有什么想知道的。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至于为什么知道，我不能说。」
一护撒谎了。
其实不是不能说，是不敢说。
一护没办法想象如果假面军势知道他不是真正的「黑崎一护」，会有什么反应。
他是黑崎一护，他一直如此告诉自己。
他在黑崎真咲胎腹中待了十个月，在父母的仔细照料下成长，看着粉嫩嫩的小妹妹出生，当两个小宝宝同时握住他的手指时，他发誓他会保护她们，痛揍所有她们的追求者，然后看着她们披上白纱，做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他和龙贵在风临会馆认识，两人的家只隔了一条街，他母亲和她母亲是手帕交，小学时只有她敢和他说话，敢直言责备他太过孤僻。
九岁时，平子蹲在背着竹剑的他面前，龇着板牙咧嘴问他想不想变强；日世里把他狠狠踹飞出去，骂他废物，却又偷偷摸摸地往他书包里塞伤药绷带和巧克力；白抱着他猛蹭，撒娇着想要吃牡丹饼，还要给她念睡前故事，拖着他陪她逛街买东西。
他记得两年前，当枪口指向倒在地上的他，是水色挡在他面前，是茶渡掠倒持枪者，是启吾第一时间找来警察和救护车。
他就是黑崎一护。
可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过去的「她」已经死亡，现在的「他」不过是个顶着别人名字活着的骗子。
穿越的事一但说出口，不会再有人认为他是黑崎一护，他抢了真正应该出生在这个家庭的黑崎一护的身分，夺走了他的家人、朋友和伙伴。
只是个不该存在的外来者。
他害怕一旦承认了，他的世界、这十五年来的一切，全将土崩瓦解。
一护不明白平子真子对他哪来的信任。他们相识不过六年，或许对一护来说是相当长久的一段时光，但是对平子和假面军势而言绝对短暂到微不足道，更别提平子真子其实是个敏锐擅猜疑的家伙，不可能没有察觉一护对假面军势态度的不寻常。
但是平子真子却恍若未觉，除了明说死神相关的事情之外，不管是假面众人的生活习惯、拿手事项，甚至八卦癖好，对着一护唠叨起来什么都能说，就像一护也是假面军势的一份子一样。
蓝染跟了平子几十年却始终被提防着，一护以为平子经过背叛后更不会轻易相信伙伴外的任何人。
难道蓝染的事没有加深他的戒心？
平子真子可不是那样愚蠢的人──好吧，虽然有时候他确实很蠢，尤其三更半夜满头鲜血地爬上一护的窗户，抱怨因为拒绝帮日世里排队买十八禁美少年养成游戏结果被打爆头等琐事，顺便蹭个床位时。
一护虽然勾起嘴角，只是那弧度怎么看都苦涩不已，胸口更是闷得难受。
不明白归不明白，但一护确实收到了来自平子和假面们的信赖，他却无法响应同等的信任。
他愧疚。
***
周末，白拉着日世里和莉莎和一护约在空座町市区见面，千叮万嘱要他把女朋友──经过几十次纠正都被无视，一护放弃说服她了──给带上。
夏天临近，气温逐渐上升，露琪亚用草莓发圈把长发高高绑起，扎成一束马尾，穿着长版针织衫和短裤，一护则依旧是连帽衫和牛仔裤的搭配。
黑崎少年对于连帽衫的喜爱和执着，与朽木少女衷情于宽大针织衣物一样。
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路上随处可见的普通情侣。
──秃子/真子在起跑点上就输了，无论是性别或外表。
哪怕日世里再不情愿，见到露琪亚本人的第一个念头还是和莉莎不谋而合，鄙视起自家那个除了衬衫领带外没有其他新意的领导。
「妳们好。」露琪亚笑咪咪地打招呼。
「好屁啊！」发现自己竟然觉得眼前的死神看起来还不错的日世里猛然惊醒，恼怒地骂道，再对一护开轰，「笨蛋一护！你竟然跟死神混在一起！还堕落到跑去当死神！」
被指着鼻子大骂，一护满肚子无奈。
「日世里……」好歹给他个辩白的机会啊。
「吶吶、日世里为什么要生气？」眨巴着大眼，白转头看看日世里又看看一护，不解地偏头问道。
「我怎么可能不生气！这家伙竟然当了死神欸！」
「可是，不管是不是死神，贝里还是贝里啊。」白理直气壮地说，笑嘻嘻地抱住一护的手臂磨蹭，「我最喜欢的贝里！」
「……白，被拳西看到他又要生气了。」一护拍拍白奇特的翠绿色脑袋叹道，就是因为白异常黏他，所以初识时六车拳西的态度非常不好。
有爱的拳白啊拳白。可惜拳西实在太迟钝了，到现在也没弄清楚他看到白亲近别人时会生气的原因是吃醋。
尤其假面一伙里粗神经的人就算了，敏锐的人却一个比一个坏心，看拳西每次气得跳脚，只会偷着乐也不帮他。
一护转向日世里，询问自己的疑惑。
「日世里，妳生气是因为我成为死神？还是因为我和死神露琪亚成为朋友？」
「……都有。」日世里一噎，眼睛瞥向旁边，不情愿地撇嘴小声回答。
一护蹲下身子，拉住日世里的手。
「可是，露琪亚在我们全家被虚攻击时救了我们，因此受了重伤，没办法继续战斗，才把所有力量给我。直到现在她的力量都还没恢复，所以我才会暂时接替她的工作。」
「……但是我讨厌死神，很讨厌。」忍住眼里的水气，想起往事，日世里恨恨地说着，她知道自己在对一护无理取闹，却不愿意轻易地认同露琪亚的存在。
她真正感到生气的是一护竟然和死神亲近，而非一护本身变成死神之事。
假面军势有太多事情需要瞒着身为人类的一护，虽然一护从来不探究他们的秘密，也不为他们身上停止的时间大惊小怪，但是一护是他们认同的伙伴，隐瞒他让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现在一护拥有死神力量，却又不是隶属尸魂界正规编制的死神，日世里心中隐隐有些高兴，却又担心尸魂界会派人来处置一护，也害怕一护知道假面军势的意义后的反应。
越想越是纠结，日世里凶恶地瞪了露琪亚一眼。
追根究柢都是这家伙的错！
被瞪的露琪亚仍微笑以对，她大概能猜到日世理在想什么，百年流亡现世的寂寞让他们重视一护提防死神是理所当然的，要是所有假面都跟平子真子一样不说什么就默许她和一护来往，她才会不安惶恐。
另一个让露琪亚微笑的原因则是她欣赏猿柿日世里，傲娇萝莉在口味偏年轻化的朽木少女的喜好范围内，尤其是个会痛殴平子真子和浦原喜助的傲娇萝莉，把被自己找麻烦的平子真子和找自己麻烦的浦原喜助给一网打尽，太慓悍了！
露琪亚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早在见面前她就决定要跟日世里打好关系，如果能学到拖鞋拍飞必杀技就更理想。
「死神是死神，死神力量是力量，力量本身无罪，有错的都是使用的人。」一护不明白日世里的纠结，更不知道露琪亚的心思，他耸肩继续说道，「我不觉得拥有死神力量是一件坏事，尤其为了能保护身边的人，我很贪心，父母、妹妹、同学，还有你们，我全部都想守护，所以需要这份力量。」
「……谁要你保护啊？秃子！」日世里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脸上泛红，故作恶狠狠朝一护踹了一脚，掉头就走。
看一护习以为常地利落避开，露琪亚明白为什么自己老是打不着一护的原因了，原来是训练有素来着。
白拉住露琪亚追问她和一护的相识过程，跟在怒气冲冲的日世里背后，一护则和莉莎并肩走在最后。
「日世里的反应比我预料的平静，本以为她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你们两个揍一顿再说。」眼看日世里不时偷偷斜眼观察露琪亚，还有白和露琪亚相处颇为融洽的模样，莉莎开口调侃一护。
在大马路上冲着他和露琪亚大骂还算平静？一护缄默，不过想起以往平子血淋淋的待遇……好吧，日世里今天真的非常平静。
「日世里本来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他笑着说。
言词尖锐不饶人，内心却比谁都还要柔软，猿柿日世里就是这样的女孩子。一护有预感露琪亚会和日世里相处得很好，所以他才敢带露琪亚出来见她们。
莉莎伸手挽住一护胳膊，「一护。」
「是？」
「把死神之力给人类，在尸魂界属于一级重罪，这个朽木家的女孩，迟早尸魂界会派人来捉她回去，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莉莎严肃问道。
她知道一护亲疏分明得很严重，从他对露琪亚的亲近程度来看，如果露琪亚被尸魂界追捕，一护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保护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死。」一护微微一怔后同样正色回答。
「即使是她违反尸魂界法律在先？」
「尸魂界的法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人类，目前还不归他们管。」
「即使要和整个尸魂界为敌？」
「……即使和整个三界为敌都一样，露琪亚是很重要的伙伴，我会保护她。」
莉莎睁大眼看向身边比她还要高上一截的少年，少年萱草橘的长发在阳光下亮得有些刺眼，虽然脸上还是淡淡的笑意，声音不大也不重，眼里的认真和话语中的坚定却无庸置疑。
「这样啊……」她喃喃念着。
无关正邪是非或自身安危，决定守护就绝不退让。
莉莎忍不住想，如果百年前一护也在瀞灵庭，知道他们明明活着却被宣布死亡，明明还有救治的希望却被当成虚来处置，他会怎么做？
如果今后一护知道了假面军势的真正意义，知道他们既不是人类，更不是死神，也不是虚，只是这个世界边缘的游离者，这个与他们相识了六年的男孩又会如何选择？
他是不是也会站出来，抽出斩魄刀，毫不犹豫地说出同样狂妄的话？
莉莎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平子的眼光向来不错，看人的眼光一直精准得令人心惊，蓝染惣右介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么，你真的要抛弃真子了？」
莉莎问道，看黑崎少年憋着一脸便秘似的郁闷，她心情愉悦到难得扬起了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平子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