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stery.第一卷》AnneFrame

5、再见敏芜

　　蔷薇公国星乱月落，人仰马翻之际，远在东一区的欧洲行政首府Seston正当午后一时。

　　欧洲总督府坐落在Seston中轴线上，与平民区只错了不足百米的隔离带。这座总督府名为Auguste八月宫，其装饰之华丽举世闻名。八月宫始建于C.A.Z203年，由第一任欧洲总督Lainka.Helton兴建。因欧洲一带素来富饶，Lainka方上任即大兴土木，在3年中造成八月宫，其外观简约却不失气派，以8根白柱高擎白顶，宫前台阶均用上等白玉而制，约30来级，直通正宫。Lainka在任期间，欧洲发展非常迅速，在八月宫建成2年后，Lainka再次扩建八月宫，宫前约10万余平方米的平地被建为广场——这即是盛名更甚于八月宫的八月广场——始建之初，每年八月，广场上便会有世界各地的人聚集，这些人或是对欧洲经济有提议，或是希望社会福利的增加，或是其他各种原因，在这一月中，无论平民和贵族皆可候于八月广场，Lainka总督入广场听取民意，并即时解决，此举在全球都广受好评，也是自那以后，八月平民提案便流传了下来，故八月广场又名正义广场。

　　此刻，上任总督已搬离八月宫，即将上任的准欧总督Nora正信步于水晶厅中。水晶厅得名于其通厅的水晶，厅的四壁透明，毗邻于花园，坐在厅中就可看见厅外满院的花草风景。水晶圆润，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色泽却不显刺目。厅中偏角摆放银桌椅，Nora便走过去随意坐下。背倚在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厅外传来脚步声，站定。然后辅佐官的声音响起：“上校。”“请进，”Nora停止沉思，正声道，黑衫辅佐官走进水晶厅，正是自进Frozen军起就跟在Nora身边的同窗好友Jessica。她正步向前，对Nora道：“上校，Helton族长致电，邀请您飞往Helton本家，共商欧洲发展大计。Helton一族素掌欧陆，想必对欧陆熟悉得多……”“共商欧洲大计？”Nora侧了侧身，嗤地笑开，“这算是高高在上的Helton家族的主动示好？Sissi.Helton厉害得很，若不是议长上任，Helton一族元气大伤，一个小小的欧洲总督奈何得了她？说到底，欧洲可从来都是他们Helton一族的囊中之物。”她笑声一敛，“Sissi.Helton可不做亏本生意，她想如何？”Jessica看着Nora，轻声道，“总督军务处新来了两位少校，从属于Scott军编，Helton族长以为他们素立大功，应居高位。”“素立大功，应居高位？”Nora失笑，“这女人倒好笑，自家都难保，还如此直白地提条件，莫不是真以为今时今日她Helton一族还能震慑于我？这夫人从前在Frozen军时就碍手碍脚，现在冠冕堂皇地要我提拔她的心腹！我要答应了，她指不定就让我出兵直击Lion了。”她止笑，表情慢慢严肃起来，“我是欧洲总督，统管欧陆，Helton家族只要一日立足于欧陆，便一日由我管制。欧陆需要和平，不是战火，Helton一族狼子野心我又岂会不知？亚约年会将至，Helton一族蠢蠢欲动，虽然非洲一域兵权尽解，然而他们一族于欧陆毕竟立足近千年，族内又多有军中将领，Scott军更是当年Lainka.Helton一手所创。如今议长之位旁落，家族利益受损，他们怎会甘心？欧陆形势复杂，西是Helton一族，南至林氏，中间夹着Lion帝国；总督首府设于欧陆北端原是为持平势力，互相牵制，然而凡往千年中，战火不断，Helton一族不断挑起纷争，总督若不是族中之人则成傀儡，总督府完全成了摆设！”她拍桌而起，“于一方无政绩，通全球无作为，真以为欧陆是他们玩弄的小天地？这次年会，Helton若欲以欧陆的Scott军力来力逼议案，弹劾议长，我们便好好玩玩，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这夫人她敢是不敢踏进我总督府一步，又怎么对整个世界交待！”Nora语速不快，话语间冰冷的气息却十分肃杀。Jessica油然而生一阵敬意，立正，行了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开水晶厅。

　　Nora没有再坐回去，起身走到那水晶前，似是无声地叹息……

　　“……年会将至，此时打扰总督是我们考虑不周，在年会后，我会让人尽快排出行程，届时会再次邀请总督光临，Helton全族将不甚荣幸……”空阔而富有现代化气息的大房间中，一个甜美的声音游荡。那女子身着黑衣，金发微卷，红唇轻启，她的面前是一个空中投影屏，屏上正是欧洲总督府首席辅佐官Jessica。女子面带微笑，结束了与她的对话，手指轻触桌面，那投影屏便消失。

　　同投影屏一起消失的，还有女子面上的笑容，一时间，她冷若冰霜，眼中慢慢聚起团团怒气，随手狠狠掷出一方水晶信印，水晶应声而碎，几乎同时，办公室的大门打开。

　　“夫人！”她的副执事惊呼道，Sissi.Helton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面无表情地坐回原位。那执事忙换来仆人，收拾了地上的碎片，抬头向Sissi投去疑问的目光。

　　“Nora.Vota拒绝邀请，并集齐了总督军令——现在整个Frozen军的A1支全在往欧陆聚集！”Sissi无表情地说道，“Storm军半数在杜氏之手，Bolt军权又只在议长，如今Frozen军一调，不仅年会上我们扳不回局，Scott军权都可能被解。”

　　“美洲那边不是我们的人吗？他的总督军令怎么也会被Nora.Vota拿走？”

　　“Outage家族是墙头草，过去忠于Helton一族是因为我们的权势！如今杜家和Lieo家族在政，那美洲总督巴不得早点洗清自己，献腰牌示好，再且Nora.Vota不凭家族，以军功上位，Froze军中人心同归，总督令也不过是摆设，”Sissi双手紧握，面色一片阴沉，“我只恨当日她尚在军中之时没有早早除了她，养虎为患，如今她出头，一时气势无双，反而下不了手。”

　　管家却笑笑，走上前一些，躬身道：“夫人兴许不必那么烦忧，我探到些好消息，或可解夫人忧患。”Sissi挑眉。

　　“方才，北和平机场有消息，有人用杜家的护照签关。”

　　从属Helton家族领地的北和平机场同是Lainka.Helton所创，规模虽小，却施行独营管理制，出于Lainka当年提出的人权保护，这座机场不加入国际机场管理体系，也就是说每次航班的乘客信息均对外保密。这本是Helton一族为了遮盖众多消息而借用Lainka之名跳出法律之外的一条渠道，此时却成了秘密出走的Rose和Sue的捷径。

　　北和平机场得名于和平小镇。和平小镇位于Helton领地至北，临近Lion交接边界，这个在敏感地带依旧商业繁华，文化气息浓郁的奇迹因而名为“和平”。敏若和敏芷从被和平机场签关后，乘坐约2小时的轻轨，来到了这个风景秀美，富有人文的小镇。

　　轻轨出口站傍山而建，简单的钢筋架起一个不高的大厅，厅的顶端是五彩斑斓的七色玻璃，一块块无规则地堆砌着，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在厅的地面上，迷离而炫目，走过出口站检票关卡，便是接宾大厅——这个镶嵌于玻璃大厅外的接宾厅用衡木搭建而成，厚重感与玻璃的轻盈形成奇妙的对比，接宾厅旁有众多的木制小店，零零当当地挂着许多特色礼品，敏若挑了一卷牛皮画纸，一盘棋制，一张地图并一些蓝纽花种，而敏芷则挑了一把轻便灵巧的纪念匕首。柄上镶些碎珠晶，明晃晃地，甚是好看，两人又在接宾厅内一家点心屋用了餐，敏芷突然想去站口的和平瞭望台，敏若便将二人的东西行李交给她的姆妈，携她同去望远楼。

　　瞭望台也是和平小镇特色之一，因为和平镇地处洼谷，轻轨架于高处，站口便又搭高一些，悬出一个木楼子便是瞭望台，自上而下几乎可俯瞰全城风景，敏若和敏芷登了好些台阶，终于上得最高，此时，望远台上空无一人。两人携手同前，一幅秀丽风景便伏于脚下。

　　通城拦过的是一条细河，将城分为左右两岸，左岸小路错综复杂，房屋复古而低矮，右岸则高楼林立，一派现代化气息，河西畔有一座大教堂，顶上有一个巨钟，很远的地方都能看清指针。中心区有一个极大的广场，再远处便是高山，环绕四周。

　　一时间，两人皆是无言，凌空而上，只觉胸怀俱阔，万物均于心中。

　　敏芷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掏出枪破空一击，听听声音可以传多远，但她克制住自己，偏头去看敏若，却见她长发飞扬，逆光之中看不清神色，却凭空有些看不透，一时天地寂静。良久，她轻轻唤了声：“Rosia？”那人影漫不经心地“恩”了一声，两人又陷入沉默。

　　“小姐是看到了什么？”蓦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字正腔圆的汉语。

　　敏芷“啪”地转过身，低喝道：“谁？”却见一个老人，光头赤脚，一身粗麻布袈衣，腕间一串香珠；他双手合十，阖目相问。

　　“汉僧？”敏芷疑道，那僧人默许，缓缓问道：“小姐是看到了什么？”

　　“我？”敏芷不解，那僧人摇摇头，“非也，杜四小姐，老衲意指三小姐。”

　　“……你到底是什么人？”敏芷心头为“杜四小姐”而惊，一手伸向口袋欲取手枪。

　　“老衲是谁并不重要，老衲可以是此人，也可以是彼人，正如杜四小姐可以是杜四小姐，也可以不是杜四小姐。”

　　敏若心中大震，接着无穷尽的害怕翻涌而上，杜四小姐不是杜四小姐？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她握紧手枪，此时一直沉默的敏若却背对他们，淡淡开口，“您认为我应该看到什么？”

　　那老僧一躬，“若取亲者而不得为，弑长得以为之，老衲以为三小姐需放下众多方可看清一切，然非，则终一日将成事而悔之。”

　　“敏若祈闻尊僧大名？”敏若轻声道。

　　“非凡间者岂有实名？老衲法号‘一灯’。”

　　远处传来日暮的钟声，那老僧已转身徐徐下了楼。

　　敏若也终于转过身，柔柔笑道：“Sweenie，我们下去吧，天黑之前我们还得找好居所呢。”

　　欧时晚8时左右，敏若和敏芷找到了寄宿人家——位于白河西岸一处普通民居中——主人家极为好客，收拾净一间客房，让敏若一行三人入住。

　　房间是极小的，与杜家那些空阔的房屋无法相比，身边也没有那么多仆人随叫随到，两人却感到别样的心安。从客房窗户向外眺望，白河江畔非常美丽，彼时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始亮，河水倒映着两岸五彩之灯，波光粼粼，一波一闪，与岸火交相辉映。

　　晚风习习，敏芷身着印有小熊图案的睡衣，头发散下，趴在窗台上，心醉地看着窗外美景，而敏若身着文静的睡裙，静静地读着小说，姆妈敲门进入，向主人问清联网情况，敏若遂由行李中取出轻薄的笔记本电脑——这玩意儿她并不常用，在杜氏本家有即时投空触屏系统，而寻常百姓家自然没有如此高科技，流通的仍是电脑。

　　敏若上网寻到了和平小镇的简介，浏览之际笑意渐深：“Sweenie，我们真是赶上了好日子，瞧这儿写的，明晚开始，就是和平镇的‘打兔节’了。”

　　“打兔节？”寄宿人家的主人笑着望向前来询问的敏若和敏芷，“打兔节是700多年前制定的……C.A.Z302……”

　　“C.A.Z302？”敏芷歪过头，小声重复着，“可是与当年的欧洲叛乱有关？”

　　“对，那时候的欧洲叛乱的导火线便是这儿……Helton家族出兵与Lion在边界对峙，Lion的间谍混入和平镇……”

　　“1月6日晚由一人假扮北欧富翁，在城中大开狂欢之宴，邀请全城名流，并发放了十万个兔首面具，是夜，整个和平镇都在狂欢，间谍便作兔首面具从和平镇临时军情处盗走了情报，导致第二日Helton家族在和平以北一线几乎全军覆没，北线崩溃，此后Helton家族很长一段时间内无反击之力，最后在303年9月签订了承认Lion帝国的停战协议，并以和平镇为界，划分了势力……”

　　“虽然战败，但是当年的旷世狂欢却是让整个和平镇的人印象极为深刻，镇上的人决定延续每年这日的狂欢，可又惧于上头Helton家族的势力——我们可不敢在这个对Helton家族来说是奇耻大辱的日子公然地狂欢，于是后来镇长想出了办法，1月6日命名为‘打兔节’，意在驱赶以兔首之策盗情报的Lion间谍——这样终于通过了上头的审查，还成为了官方所谓抨击Lion的节日代表……”

　　“先生您对政府持有批评主义？”敏芷狡黠一笑，有些试探着问道。

　　那老先生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明天就要狂欢了，二位小姐如果想体验一下和平镇另外的疯狂一面，最好今天准备好礼服和道具，到了明天，和平镇就会完全变样了。”他走到窗前，用手一指屋后的一条小街，“那边有一家不错的酒吧，狂欢之前还会卖一些兔耳装饰，如果要买礼服的话也可以找主人问。”他回头对两人笑着，“去那儿体验一下狂欢节的预兆吧。”

　　老先生所指的酒吧就在屋后一条热闹的小街的尽头，酒吧外歪歪扭扭地挂着一块牌子，上头的霓虹灯蒙上了许多灰尘，看上去灯光都是昏暗的，最后一个字母的灯管坏了，敏芷直到走到那酒吧门口，才勉强看清酒吧名叫做“Shoot！”。

　　此时的酒吧人生鼎沸，客人吆喝声，摇滚音乐演奏声，跳舞声，还有大杯威士忌相撞的干杯声此起彼落，酒吧内也是陈旧的装饰，梁顶上镶着些过时的金属，灯光有些朦胧，调酒台边的桌子已经被磨损不少，装着威士忌的酒杯还缺了口子，服务生的衣服有些脏，有一个服务生的白色衣领上还有一大块浅黄色的斑渍——然而店中生意却很好，演奏的乐队十分起劲，贝斯手夸张地甩着他的长头发，鼓手也剧烈地敲着鼓面，在强节奏的音乐下，客人们纷纷站起身，有一些人甚至站到了桌子上，他们拍着手，同乐队一起放声歌唱。

　　敏芷站在门口，环顾一圈，只有迎客的大门比较新，涂着色彩强烈的图案，敏芷用手一碰，那门上的油漆却簌簌掉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小个子的服务生冲了出来，一迭声地道歉，抬头看向敏芷和敏若时却有些痴了，如此明丽——他又看了看她们的服饰，注意到了她们不俗的着装，不仅有些手忙脚乱起来，“小……小姐，”那男孩不安地扭着手，不敢直视她们，“是……是来喝酒还是来找人的？”

　　“不好意思，我们是初到和平镇的，我们想参加明天的打兔节，房东说让我们来这儿购置礼服和道具。”敏若微笑着，十分有礼地答道。

　　“哈，打兔节！”那小个子男孩一下激动起来，“您请进吧，我去叫咱们的老板。”

　　敏若和敏芷踏进这个欢乐的酒吧，那男孩一下子消失去寻他老板，敏芷便拉着敏若在调酒台边坐下，此时调酒师刚被客人叫去，两人便自己各拿了杯酒。

　　甫坐下，敏芷便发现有一些不对，她转过头，掏出手枪，上膛，对着调酒台下低喝：“谁！”却见那调酒台下有人急忙说道：“别开枪，”然后慢慢站了起来，敏芷慢慢瞪大了眼睛，吃惊地合不上嘴，面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灯法师？”

　　调酒台下站起一个光头的老人，脸还是下午所见时的那张脸，连衣服都不曾换，但是下午初见时脸上那肃穆如仙人一般的神色却不见了，此刻他脸上是尴尬的笑——敏芷隐约窥见他嘴边的一抹油渍，再看他的手上，居然是两只烤地酥香的鸡腿——他看到敏芷奇怪的眼神，无不郁闷地耸耸肩，表情十分坚硬。

　　敏若也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一灯法师就手拿着鸡腿，嘴裂成难看的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突然，他一摆手，“又见面了啊两位小姐！”语气十分热情。

　　敏芷心生疑惑，定定看着他；他实在受不了她们目光的拷问，一拉袈衣，打着哈哈，打算跑路，却听得有人疑惑地喊了声：“老板？”

　　他僵硬地扭过头，看到那小个子男孩和身边一男一女时简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板你今天怎么穿着这么一声奇怪的衣服？还把头发剃了，害的我差点没认出来……”那男孩一股脑把心中的话都说了出来，他急忙去掩那男孩的嘴，敏芷的脸已经是满脸黑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这个……”那老人咧着嘴，语无伦次，不知该怎么解释。

　　“伯伯是不是扮□□腻了，就想扮和尚了呢？”一个俏皮的女声响起，却是小个子男孩身旁的少女，昏暗中，她的笑脸若隐若现。

　　“哐当”一声，酒杯从敏若的手中滑落，掉到地上摔个粉碎，正在盯着老人无暇顾及其他的敏芷回头，急切地问：“Rosia，怎么了？”

　　却见敏若目光直直穿过她，看向那少女，边疑惑地问道边伸出手——

　　“Ce……Celia？”

　　黑暗中，少女的脸是那样熟悉——那不就是在杜家本家日日可见的，身份高贵堪称“亚约公主”的杜敏芊；却又是那么陌生，脸上的笑意和亮晶晶的眸子，还有牵着她手的另一个男孩，无不标志着她并不是那个她们熟知的杜敏芊。

　　她伸出手，想去抚摸那少女的脸，却在半空中被人格开，听得她身边的男生急切地呼唤——

　　“Welsey！”

　　——再见敏芜.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