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郎归》行舍

9、第九章

　　李明悠悠转醒后，只觉得头痛难忍。在昨天之前，他可是从未吃酒的。可能是因为那副画的触动，加上连日来在在宫里的种种不适，以及别人的闲言碎语，一时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多喝了。

　　看了看四周的摆设，干净整洁，墙上还悬挂了一柄镶嵌宝石的剑。旁边挂着几身男子的衣物，质地优良，再一看那件锦色缎袍，不正是李恪最常穿的样式么。这么想着，脸上就已绯红一片。心想，遭了，丢脸丢大了，又转念想反正都是要丢脸，在这个人面前或许是最好的吧！

　　正在李明纠结时，房门被人推开。来人是一位年约五十，看起来十分精明的老者。那人看到床上的李明已经坐起身来，赶忙挥手，身后四个俏生生的丫鬟就端着洗手用具鱼贯而入。那人还没等李明开口，就对着丫鬟们道：十四王爷醒了，赶紧伺候王爷起身。又对着李明道：我家王爷早朝去了，估摸着过会子就能回来。王爷交代，等十四王爷醒来，就让告诉您一声，昨晚您喝多了酒水，我家王爷怕吓着巢刺妃，就自己做主将您带回了吴王府，让您千万别拘束。

　　丫鬟们一般训练有数的伺候李明起身，老管家一边絮絮叨叨交待来龙去脉。说到一半，老管家一拍脑门，又说：王爷还交待，昨晚已派人知会巢刺妃了，您不必担心。

　　一边被丫鬟伺候，一心听着管家啰啰嗦嗦的话。除了母亲杨氏和侍女官壁，还没有人像那人这样关心自己呢。

　　待梳洗完毕，李明穿着一身特意为他准备的新衣，随着管家出了房门。以往在陌生地方总会有的局促感此时却丝毫没有出现。

　　吴王府并不大，却很整洁。整个府邸都郁郁葱葱，还有暗暗的花香。尤其是那处花园，真是主人休闲散心的好去处，清净，优雅，安恬，私密。花香鸟语，生机勃勃，称之为一片隐藏的乐土也不为过。李明想太阳好的时候便拿本书坐在亭子里静静的看，累了就在躺椅上睡一觉。接近诗意栖居了吧。

　　管家本是打算先带李明去用膳的，睡到晌午肯定是饿了。可是李明因为醉酒并没有胃口，又想着李恪也快回来了，何不逛逛这很对胃口吴王府，顺便等那人呢。

　　自家王爷可交代了，千万不能怠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十四王爷，出了差错他们可担待不起。这个小王爷看起来好脾气，难保不像自家王爷那样会掩饰。还是听吩咐没错。于是一大帮人就散去了，留着两个奴才交代了几句，让他们陪着这位娇客四处逛逛。

　　时值早春，春天风吹着，真是舒服。有泥土夹杂花朵的芬芳。李明抬头看着吴王府的琉璃房顶，看着府里忙忙碌碌的侍女以及嬉笑打闹发呆闲聊的奴才；李明涩涩酸酸，有点要流泪的感觉，随即忍住了，心想：这样的地方如果常住下来，虽然离了母后，看起来也不坏的样子。

　　且不说在吴王府愚园发呆的李明，这厢李恪下了朝被自家母亲大杨妃叫了去。

　　这次母亲叫他也是他意料之中的。母亲自小对他的要求就十分严格，即使自己封王搬出皇宫，母亲的消息还是灵通的。别的不说，吴王府里大半的人都曾或多或少受过母亲的恩惠，对母亲是发誓誓死效忠。也是因为这样，那些人才将自己保护的这样好，在那些哥哥弟弟早瞢或者受伤时，自己还能健康成人。

　　这次自己带李明回吴王府的事片刻就传到大杨妃耳朵里去了。

　　大杨妃看起来十分年轻，面色沉静，坐在软榻上神色温柔，只是眉眼间那一丝厉色仔细看还是有些仍人不寒而栗。软榻旁两名四女正小心翼翼给她捏腿捶肩。

　　听见门外侍女叫着三王爷前来请安后，大杨妃摆摆手，摒退了左右。

　　李恪端端正正给杨氏请了安，垂首站在一旁，一付听凭母亲吩咐的样子。没办法，他一直对自己的母亲总是敬畏有加，却亲昵不足。

　　杨氏抬头看了看自己越发英武的儿子，幽幽开口：我听说，你昨日将那小十四带到府上了。你大了，这些小事母亲是不应该管你的。可你知道我们多少人提着脑袋在为你某事，你一定要步步小心才是。

　　李恪恭恭敬敬答道：母亲莫挂心，恪儿心里有数。孩儿看那十四弟年岁尚小，又一派天真，并无大碍的。

　　杨氏听罢，眯起眼，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骨子里的天真怎么也改不掉，这样如何能成大事。遂道：年岁小并不代表无害人心，你还记得你二哥李宽，不就是想着推你入后井，幸好被官壁发现，不然哪里还有今日我母子谈话光景。

　　李恪面色沉了下来，当年年幼与二哥李宽交好，却不料李宽将他骗至荒井，要不是母亲打发官壁来寻，自己恐怕早就死于非命。当然，他也没让李宽讨到便宜。杨氏说过别人欺你，一定要十倍百倍的返还，这样才是男子汉。于是那段时间，他每日都在杨氏的帮助下，亲自在李宽的点心中放毒。杨氏说仇一定要自己亲手报，才能记住。天下人都以为二皇子李宽体弱，早瞢。却没人知道，这是出自自己之手，那时候自己好像只有6岁吧！

　　杨氏见提点的差不多，就站起身来，李恪连忙扶着杨氏。杨氏拍拍自己儿子的手：难得你愿意跟什么人亲近，母亲也不阻拦你，只是你自己小心些。

　　话锋一转，又问：掖庭宫那个人的事安排的如何了？也该有进展了吧！

　　李恪回道：一切顺利呢，恐怕再过一些时日就能效果了。

　　如此这般，母子二人又聊了些家常，才赶回吴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