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郎归》行舍

10、第十章

　　等李恪赶回吴王府，管家早就立在大堂等候。知道李明正在王府花园闲逛后，先去换下了那身笨重的官府，着一身轻薄便装踱步去了。

　　李恪在远处就看见了坐在亭子里看着花草与身旁侍女说笑的人，停住脚，并未急着上前。

　　那个少年迎着风，看着亭下的杜鹃花，不知跟侍女说着什么，笑容堆满了脸，虽然隔得远，李恪却好像能看见少年比杜鹃还红润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母妃那里的谈话，让自己一直想起小时候的点点滴滴。三九腊月天在雪地练习武艺，差点冻坏手脚；背不下母亲要求的书籍被母亲用鞭子抽打的满身伤痕；练习骑射不知道摔断了多少次手脚；第一次害死人之后害怕的整日整日失眠躲在角落哭泣；第一次拿剑杀人下不去手，被母亲狠狠扇肿了脸颊，，，，，，这所有的种种依然历历在目，不知怎地，李恪莫名的不愿那个安安静静在花丛中笑的那么明媚的少年沾染上这些污秽琐事。

　　那纯洁明亮的眼和灿若桃李微笑的犹如三月暖阳的脸，是自己一辈子都不能拥有的吧，还真是羡慕。自己之所以会如此注意他，多半也是因为少年纯净的小脸吧，那种看着就能满心幸福的感觉。自己梦想过没人给的起的东西，就让这个少年代替自己享受，似乎是也是不错的选择，人有时候任性一次又何妨呢？

　　那个夏日午后，送一朵残荷给自己的玉般少年，实在需要好好保护起来。既然自己从小吃过了那些身为庶子的苦，现在自己有足够能力，又和那孩子十分投缘，那就当一次好人也无妨。留在身边吧，将这个少年。

　　“十四弟，三哥的府邸好玩吗？”李恪几步上前，走到了少年面前。

　　“三，三，三哥，你回来了啊！”少年李明看到来人露出了羞赧色。

　　“想着你还在府里，怕你着急，就赶紧回来了。看来你在我府里还挺习惯的，十四弟。”

　　“三哥还是叫我李明吧，叫明儿也行。我母亲也是这么唤我的。”

　　“好，那三哥就唤你明儿，免得生分了。”

　　“恩。”

　　“听管家说你在等我用膳呢，饿了吧，走，去尝尝三哥家厨子的手艺。”李恪上前拉起李明的手，朝饭厅走去。

　　这是除母亲和官壁外，第一次一个男性牵自己的手。与母亲与官壁那样的感触不同，这双手宽厚，能将自己的手整个包围起来，手心的细茧有种麻麻的摩挲，温暖丝丝传入心底。李明喜欢这样安心的感触。

　　“吃完午饭，三哥派人送你回去。你从未离开过母亲，她该着急了。”

　　“恩，麻烦三哥了。三哥，，，”

　　“说，怎么了。。。”

　　“我以后能不能来你府上玩？现在在宫里都出不来。。。。”

　　“当然可以，这样，以后想来玩了，拿着这个叫人通知我，我派人去接你。”说罢，李恪解下腰上佩戴的一个麒麟玉佩，给李明系上。

　　一直跟在二人身后的侍女互相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色。他们跟随李恪也有些日子，他们主子并不像其他纨绔子弟那样喜欢玩乐，也不会无缘无故打骂奴才。但是对待下人还是十分严厉的，就是时常来府里的一些访客，王爷也不会有特别的表现，顶多客客气气的。像这般轻言软语笑容满面的对待什么人还真是少见。

　　送走李明后，李恪叫来了侍卫长，那个面色沉寂的男人现在是吴王府的侍卫长。自小家庭遭逢巨变，幸好有大杨妃暗中命人保护，才得以和哥哥捡回小命。后来又被提携进府，保护李恪安全。他们母子之于他既有救命之恩，又有知遇之恩。他早已将性命交与这母子。

　　“阆顾，是你告诉我母亲的？”李恪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侍卫，温柔而专注。

　　“是。大杨妃交代过事无巨细都要禀告。属下，，，，”侍卫长没想到自家主子问的这么直接，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心一横，干脆直说。

　　“我们做个交易怎样？我答应你保你哥哥一命，条件是你一生都只忠于我一人。就是我母亲都不行。怎样？”对于这个手下的忠诚他是丝毫不怀疑的，可问题他也同样忠于自己的母亲。而这个耿直的男人唯一的软肋就是他的双生哥哥。他知他一定会答应。

　　“属下起誓此生只忠于吴王殿下一人，如有二心，愿万箭诛心。”果然，男人普通单膝跪下，抬头对天立下效忠誓言。

　　“好。本王也不会亏待于你。本王也答应你，不管事成与否，都会保你哥哥一命。”

　　“谢王爷”男人知道，自家王爷是说到做到的主，只要自家哥哥能不枉送性命，即便让大杨妃要了命也是无关紧要的。

　　“往掖庭宫送的消息他收到了没有？”

　　“殿下放心，已经办妥。”

　　“好了，知道了。你下去歇息吧！”

　　“是”

　　阆顾退出去，轻轻合上书房的门。

　　书房里的李恪伏在案前，闭起眼睛，嘴角扬起。再过一个月就是秋闱，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

　　没有人能阻得了自己的计划，对于任何对自己计划有妨碍的人，他都会清除。

　　这么活着真累啊，要是也能那样肆无忌惮天真的笑，该是多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