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郎归》行舍

12、第十二章

　　李世民是个马上的皇帝，对围营追狐、弯弓射猎最感兴趣。离长安一百里有一座险峻异常的黄草山，獐狍野鹿甚多，当年那里还是隋炀帝杨广的围猎场呢！可是几年前，山上出现了一伙打家劫舍的强匪，他们的首领人称白狼王。因为窦建德的余部尚未肃清，所以李世民对这股疥癣之疾的匪患还无暇顾及。但这样一来，长安城外就没有了猎场，也叫李世民伤透了脑筋。

　　在长安城南三十里外有一个柳庄，老庄主姓柳，是收藏界的铁公鸡，却鲜少有人知道他的另一重身份，那就是吴王府李恪的师傅。老柳庄主以前受过李恪外公的恩惠，答应大杨妃辅助李恪，故一直在长安周边暗中助阵。

　　为了这次蓄谋已久的秋猎，吴王府势力可谓足足做了几年安排。

　　柳庄主在自己的庄子外有一座占地百亩的废园，这废园原来是隋朝废弃的军粮城。他领人把废园精心收拾了一下，然后买来不少山狐草兔放养到了里面，四门一关，半年后，这里的野物可就多得数不清了。

　　李恪将这个消息告诉李世民，李世民一听到这消息，立马来了兴趣。

　　这不，李世民率领五百御林军和众皇子大臣们来到了废园的城门口。柳庄主正急忙给李世民见礼，叫道：“大唐天子光临废园，那是柳庄的福气啊！赶快开门，欢迎陛下进园射猎！”

　　李世民一眼看到废园荒草中出没的猎物，立刻眼睛发亮，他领着御林军冲到了里面，一时间锣鼓声四起，箭矢横飞，捕猎捕得好不痛快。

　　其他几个皇子却并未随着自己父皇往茂林深处走。

　　在太宗所有孩子中，李恪是最像他的，不仅能诗文，还非常善骑射。其他皇子就大不如其，充其量只是能在马上不摔下来。本来李明年纪小，不用来，李世民想着李明自小在齐王府当女孩般养着，自然是没去过那些地方。就带着李明一同来了。

　　看着在马上颤巍巍的李明，李恪跳下马，将他抱上了自己的坐骑。

　　“三个带你跑几圈，然后命人教你骑马。可好？”

　　“三哥，你带我跑几圈就可以了，骑马就算了。”

　　“男子汉不会骑射怎么行？”

　　“还是不要了，三哥，我能去那上面看看吗？”顺着李明手指望去，那是一片松柏林。

　　李明对涉猎果不其然兴趣缺缺，却独爱射猎场后面的那一片满是松柏的山峦。

　　“可以，晚点三哥带你去。我让阆顾帮你牵马，带你走走，三哥去安排一下。”说罢，跳下马，命阆顾照顾好李明，就策马走远了。

　　说来也巧，李明想去的那片松柏林以前自己也去过几次，为了让李明尽情享受美景，李恪命人将原本已久没人入住的小别院收拾的干净铮亮。那里还有老柳庄主为自己搭建的小别院，没想到这时候还派上了用场。当然，这只是他要办的小事，最重要的还是要去确定一下，今晚的计划会不会安排的如何。

　　夜晚，一行人就在刘庄安营扎寨了。柳庄主为了讨好皇帝，把家酿的五柳酒也搬了出来。然后不惜花重金，在长安城的大酒楼请来了十几个厨子，在废园门口支起炉灶，和御林军的伙夫一起，为李世民准备了晚宴。李世民打了一天的猎，也觉得疲惫了，吃着自己打的野物，喝了大半坛子的五柳酒，李世民也有点兴高采烈了。他望着在一旁忙活得满头是汗的柳庄主，赞许地说道：“感谢先生的盛情款待，朕一定要重重地赏你！”

　　皇帝一开心，下面那些人自然也是开心的。都跟着大口大口喝着酒，一派马上男儿豪爽气派。李恪看陪父皇喝的差不多了，就告退带着李明去松柏林。其皇子也都各自安排自己的事去了。

　　如果说在此之前李恪在李明的心里是个最值得感激的人，最照顾自己的哥哥，最温柔的朋友，最聪慧的老师。那么这次松柏林之行，李恪就成感激和尊重上升为更亲密的关系。他这一生，从未有一个这样一个人，给了他父亲般的关怀，哥哥般的教诲以及知心之人的宠溺。有他，真好，站在山顶，李明如是想。

　　李恪在山中跟李明说了许多故事，有自己听来的，也有自己亲身经历的，更多的是李明从小出去游历的见闻。那些传奇般的故事，每每都让李明激动不已。自己也很不好意思的跟李恪说自己原来住的琉璃水榭，那一池荷花，还有自己的好朋友鹦鹉小留。李明羡慕李恪的丰富经历，崇拜那人的胆识与智慧，而李恪则羡慕他的单纯，珍惜他的纯真。一大一小的两个少年，在远离长安的狩猎场，将最真实的自己完全坦白在另一个人面前，毫无芥蒂。

　　在山中最美的光景不是艳阳高照，秋高气爽，而是你意想不到的时间---午夜。秋夜的星空格外高远，微风一阵一阵袭来不停歇，松林就象海浪一般，一波一波映入眼帘。月光替松林剪影照的下山的路斑驳点点。

　　每当这时，李恪就笑着对李明说：这不是松，这是海浪，海你还未见过吧，等以后，三哥带你去。

　　李恪迎着风，痴痴看着彼此起伏的松林，嘴角也挂着好看的笑：管它是什么，看着美就行。啊，，，，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景，，，，

　　远处的山峦变成深远的黑色，交界处的天空透明的蓝一点点淡青，一片片银白的松尖，还有那幽幽的绿树枝，加上头顶银色的月，映照着林中的两个俊朗男子。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李恪那里是兄友弟恭的甜蜜景象。山下此时早已炸开了锅。待二人回营地时，众人都是面色铁青。

　　看到丞相房玄龄正匆匆走来，李明上前作揖：先生，这是怎么了。

　　房玄龄也是面色铁青：殿下还是莫问，问了老臣也不敢说。说罢，就走了。

　　李恪挑挑眉，喊了声阆顾。

　　阆顾也是面无表情的开口：今日早晨，太子殿下在帐中与男侍行那等事情，正好被陛下撞见。陛下正在发怒呢！

　　李恪心知必定是这件事情，还是佯装惊诧：怎会有这等事情。

　　倒是一旁的李明一脸不明所以，又想明白了些，脸上红红白白，好不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