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郎归》行舍

11、第11章

　　随着秋闱时间的临近，李恪心情变得焦躁起来。

　　也挺宫里那位因为受伤，耽误了自己的计划，短时间好像也没有恢复的迹象。眼看计划了几年的事情就要胎死腹中，纵使再好耐性的人也沉不住气了。

　　他向来不打无准备的战，这次恐怕要赌一次了。吩咐下去后，李恪还是觉得很不安，这一招险棋稍有不慎，自己这几年的苦心经营就将化为乌有。但是若成了，那他又将除掉一个劲敌。现在就只能静待结果了。等待是最急人的。

　　不知怎的，他想起了那个笑起来能让人安心的少年。对，叫人请他来玩吧，有些日子没见了。

　　李明对于长安城的概念，只停留在从齐王府到宫城的那短短路程里透过轿帘看的热闹光景。被李恪请来吴王府，就可以大摇大摆跟在李恪身后，肆意贪婪的欣赏这些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里面的画面。

　　白天的长安城是一个充满了香气与人声的热闹之地。距上次酒醉留宿吴王府后，已经出来三次，一次是李恪叫府上的管家陪着的，另外一次是两个激灵的小厮带着，这一次却是李恪自己亲自领着。长安街还是这个长安街，李明总觉得眼看着一次又一次不同的面貌。奇怪的是，吴王府那附近总是不变的样子，就如同李明第一次来时的样子。

　　一切依旧保持原状，象是生怕李明迷路不认识的样子。

　　李明站在对面宽阔街道上看过去，四周都是古旧的青石砖，整个房子并没有多少皇室奢华气势。就算是在正午的阳光下，也带着冷冷的灰青色调，这条街上的行人也稀少。

　　可是，在李明眼里，这条寂静的街市无比鲜活的，有葱郁的树木，有好听的鸟鸣，还有府里等着自己归去的人。李明在宫里学完后，被请来吴王府。李恪总是在街口带着自己跳下马车，然后牵着自己从街口走到府中，那短短的与人同行的距离，总是让他雀跃一整天。

　　在夏日午后的街边，李明看着自己身侧牵着自己手的人，不由自主的又握紧了些，一点也不在乎彼此汗水早已黏在一起。这一天难得李明和李恪都能休息一整天，在早上他们就出了府，现在在长安街懒懒散散的逛了一上午，乔装打扮过后的二人学着一般人家公子哥的摸样喝喝茶买买东西，时间过得飞快。

　　李明对于长安街的那些小吃最感兴趣，总是拖着李恪四处看，边吃边买，直到吃不动为止。每次吃完，李明总喜欢跟李恪说些小故事。这些都是他从自家母亲那听来的。

　　“三哥，这糍粑可真好吃，比宫里的都强。”李明喜滋滋的咬着手里的金黄色糍粑，这是刚才在路边一个老奶奶那买的。

　　“好吃也不能多吃，外面东西不干净。”李恪拿着帕子，替他擦了擦油腻的嘴。

　　“好，这个吃完就不吃了。”李恪的话，他向来是听的。

　　“三哥，我给你说个和糍粑有关的故事吧！前几天母亲说把我听的，还怪有意思的。”

　　“哦，那说来听听。”

　　“等我吃完最后一口”

　　“恩，不急，来擦下手。”

　　“好了，话说从前有一个仙家，闲着无聊，化身一个老头，到一个专卖糍粑的老太太那里，天天去吃糍粑，吃了也不给钱，这样过了很长时间，老太婆也不向他要。他后来问老太婆为什么不要钱？老太婆说：“要你也没有啊！”

　　那个仙家说：“你是个大好人，你想不想成仙啊？”老太太说我不要成仙，我卖我的糍粑挺好，很舒服。那你要不要发财？我有个法子传给你可以点石成金？说着就在她的那个那个铁锅上一点，铁锅就变成了黄金的了。老太婆一看，说：”真神，我还是不要。

　　仙家心里想：这个人真好，境界太高了，世上少有啊！最后又喃喃的问一句：“老人家，你究竟要什么呢？”

　　“三哥，你猜那个老太太想要什么？”

　　“什么？”

　　“老太婆居然说：“把你的指头给我就好了！仙家一听，只好摇摇头一说：“是这样，众生易度人难度，宁度众生不度人啊！”

　　“要是我也也会要那个手指”李恪笑着拍了拍摇头晃脑学仙家说话的李明。

　　“为什么？那个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呀！我就觉得继续卖糍粑也没什么不好。。。”

　　“也只有你这样的傻瓜这么笨啦！不过三哥喜欢，哈哈。。。走，三哥带你去几个你没去过的地方！”

　　下午李恪又带着李明去了几处长安享誉盛名的地方闲逛，这样来来往往，不知不觉就到了日落西山，二人才恋恋不舍打道回府。

　　他们游玩了一整天，已经精疲力尽，可还是坚持在街口下了马车。一步一步走去吴王府。

　　从街口算起，他们一共经过了34颗老榆树，8个石凳，因为太累走了3456步。那么，下一次再走，该有多少步呢？李明在心里如是想。

　　黄昏的夕阳斜斜地罩下来，一高一矮，两个华服公子，慢慢沿着旧日的街道往挂着吴王府大红灯笼的朱漆门口走去。

　　黄昏的夕阳斜斜地罩下来，吴王府的朱漆门反射出金黄的紫光，照到对面的青石板路上，就如同那紫衣少年和锦衣男子的背影反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