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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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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后来呢?二表婶当真这么做了不成?”
徐岫听得简直入了迷,只觉得这回二表姐的亲事比那话本传奇上头说的还要曲折动人,见秦霜停下,便忍不住追问了起来。
秦霜一脸的没好气:“你且容我喝口水呀!”
徐岫连忙狗腿地倒了茶来送到秦霜手里:“你喝,你喝。”
秦霜叫她那热切得发光的眼睛盯得浑身发怵,润了润喉,又道:“二舅母倒是想呢,老祖宗是断不肯的。若真这般做了,岂不是摆明了阵仗瞧不上石家?比拒婚还得罪人。”
徐岫想了一想,恍然大悟:“是哦。拿着庶女去配人家嫡长子,石家不生气才怪。”又笑起来:“我看二表婶也不是认真的。以她那个性儿,怎么肯把三姐姐嫁到国公府!”
徐岚看着妹妹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叹了口气,随她去了。
秦霜笑了笑,并不接口,只道:“老祖宗告诉杨家表姨,说二姐姐也是在家里宠着大的,虽还能干,却也经不起石家那样的阵仗。我们也不想得罪狠了石家,还请她在石家老太太那里替我们说几句好话。”
徐岫点了点头,目光中却露出几分失望:“这就完了?”
秦霜忍住翻白眼的欲望:“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还想怎么着?”
徐岫嘻嘻笑道:“好姐姐,你别恼我,我就说说罢了。”眼珠子一转,挪了身子离秦霜坐得更近:“你说,那石家还会不会上门哪?”
秦霜两手一摊:“我又不是他们,我怎么知道?”
徐岫道:“我若是他们,才不会这样轻易罢休呢。永昌侯府两次拒婚,难道不是做贱他们缮国公府的面子?他若但凡有几分心高气傲,必然不肯作罢的。”
徐岚道:“你当这事是什么?两姓结亲,讲得就是要心甘情愿。若是如你说的这般,牛不喝水强按头,那竟不是结亲,而是结仇呢。二姐姐到了那人家,能有好日子过?”
徐岫想了一想,终是歇了那一分看热闹的心思,怏怏道:“你说的也是。”
徐岚难得看到妹妹服气的样子,心胸不由为之一畅,扭头问秦霜笑问道:“来了这半天,怎么没见四妹妹?”
秦霜扣着把纨扇正懒洋洋地摇着,闻言干笑了两声:“这几日天气热,四姐姐素来苦夏,身上正不耐烦呢。”
徐岚心中了然,便也笑了一笑。徐岫撇嘴冷笑道:“谁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过是看我们和你好,觉得自己受了冷落,心里不自在,故意拿架子给我们难堪。真真没见过她这样爱弄小性儿的!她这么一闹,我们少不得还要去瞧她,又要看她的脸色听她的酸话了。”说着自己也生了气,“姐姐,你一个人去罢。我就在秦姐姐这里,才不要上赶着受她的气呢。”
徐岚拧眉道:“别在这里撒气。咱们既是来做客,自然得尽礼数。别人要怎样,却不是你能管的事。”
徐岫赌气道:“我不去。她不尽主人之谊,我又为什么要行我的为客之道?”
秦霜眼见得徐岚眉立,知是要恼,连忙拉徐岫笑道:“你又犟了。你姐姐的意思是,你犯不着为别人的错而自己也犯下错处来。若你把自个儿该做的事做好了,行事公允,论起来人只会说你好,受指责的却是别个。你自己细想想,可是这个道理?”
徐岫低头不语,徐岚又道:“你只以为在秦妹妹这里就是躲了清净了,却不想若是四妹妹不见你去,打听了知道你在这屋里,明白的知道是你和秦妹妹好,若到了那一起子小人嘴里,还道是秦妹妹撺掇你给四妹妹没脸,什么难听话编不出来?你这竟是给她束靶子招忌恨呢。”
徐岫咬着嘴唇拂袖站起:“行了行了,我去还不成么?每日里都是这样,做什么都得计较个大半天。烦死了!”说着又狠狠跺脚。
徐岚见她如此情景,早皱了眉。秦霜轻轻拉她袖子,抿着唇向她微微摇头。徐岚吐了口气,咽下几欲脱口的教训,只问秦霜:“你去不去?”
秦霜自己却是不愿去听宝绡的冷言冷语,摇头推说不去。徐岚心内明白,点头叹息了一回,也并不多说什么,带着妹妹便去了。
橘言见她们走了,轻手轻脚上来换了盅茶,低声叫道:“姑娘。”
“怎么了?”
“姑娘当初吩咐我打听的事儿,我已有了几分眉目。”橘言的声音压得极低,一语不入六耳,面上依旧低眉垂目,是寻常的恭敬。秦霜微微点了个头,抬眼见屋子里只有珊瑚远远坐在帘下做活,便提高了声音笑道:“珊瑚姐姐。”
珊瑚闻言,连忙将手中活计放下,赶上来笑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秦霜笑道:“这不是四姐姐病了么?我也没去探望,怪不好意思的。这里有我新做的两个小香囊,你去帮我送给四姐姐。我也没什么好香,这里头是寻常的素香,只是还放了驱虫的松艾。你只跟四姐姐说,让她好生将养,我知道她病中不喜人打扰的,就不过去了。”
珊瑚答应了,接过香囊,整了整衣裳头脚,方才过去。竹语掀帘子进来时刚好瞧见,忍不住皱了皱眉,待她去的远了,不由说道:“瞧她那样儿!就这么要上赶着去奉承!我们是短了她什么东西苛待了她不成,要她这么没个足厌,巴巴儿的讨那边的好去,却不知人家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呢!”
秦霜淡淡道:“行了。少说两句。四姐姐毕竟是这府里最尊贵正统的小姐,我却是个寄人篱下的,又不是这里的正经主子,她想的原没有错。更何况她老子娘都在夫人那边,她一个人在我这里,自然也觉得不自在。”
竹语道:“姑娘不用替她说话了。我看她才是看不清呢。她原是老夫人的人,既给了姑娘,便该认清了主子。她要是再这么没眼色下去,姑娘能容她,老夫人也容不得她!”
秦霜听这话内有因,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竹语笑道:“姑娘不知道,前儿老夫人那里的琉璃姐姐就来问过我了,说隐约听得这一位很有点小心思,服侍姑娘也不比原来尽心了,问我可有这回事。我自然就给琉璃姐姐透了个风,想来不多一会儿,老夫人就会收拾她了。”
橘言听了,见秦霜面色不对,连忙道:“你好糊涂!这原是我们屋子里自己的事,琉璃姐姐来问,你没得姑娘的意思,如何好就这么说出去的!若她不是得了老夫人的吩咐,只是随口一问,这回听了又往外头随口一说,岂不是让人笑话姑娘连自个儿屋里都料理不开?”
竹语不服气:“怎么会?琉璃姐姐可是最稳重的,怎么可能会往外混说?”
橘言道:“那若来问的不是琉璃姐姐呢?若是老夫人那里随便哪个姐姐,金钗、银环、玉簪……随便哪一个,只要是老夫人屋里的,你能打包票说你不会说?”
竹语一时语塞。
秦霜悠悠叹道:“竹语,我知道你不喜珊瑚她那样的人,想要早早把她撵出咱们屋里,这我都明白。可你凡事总要多思量两回。珊瑚她再不好,总是老祖宗那里出来的,现在月钱也还是往老夫人屋里关。若要认真说起来,还不算是我这里的人。如今琉璃姐姐跑来一问,你就全说了出去,别人听见,还当我对老祖宗的丫头有多不满,还叫自己手下的人编她的坏话。”
竹语咬唇道:“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瞧着她这般两面三刀不成?”
秦霜笑道:“这有什么,不过装瞧不见罢了。她能有多了不得,还能把我卖了?你需得记着,只要她不是这儿的人一日,咱们就得忍她一日。不独是她,别的也是一样。凡事不是十拿九稳,绝不可轻易动手。明白了?”
竹语一脸郁卒地点头:“是。我知道了。”
秦霜轻出了口气,柔声笑道:“好啦。我知道你心里是向着我,所以一心想撵她出去,这会儿还是转不过这个弯来。我也不强逼着你了,你自己下去回屋里好好想一想罢。”
橘言眼见竹语下去,不由道:“她一片心也是为着姑娘,姑娘可别恼了她。”
秦霜瞧了她一眼:“这我难不成还不知?不过是她素来太直肠子了些,又是个爆碳脾气,眼里揉不下沙子,我若现在不说她两句,以后叫人拿住了她这性子,叫人算计了去也不知道。”
橘言笑道:“这和徐大姑娘说徐二姑娘是一样的道理,竹语自然也是明白的。”
秦霜道:“她是一惯大胆的叫人担心,你却是太小心过余了些。这里又没有旁人,你又何必这么小心说话?你平日里就比竹语怯弱,再这么下去,心力劳损,小心种下病根。”
厉琪穿到这里来之后,曾经许多次万分感激当初的秦郑氏为女儿训练了两个出色地丫鬟。竹语干练,橘言谨慎。厉琪自穿越之后,不得不一直小心行事,一句话出口之前都得现在肚里过一过,因此相比之下,她自然更喜欢的是直爽的竹语,而对待跟她相仿佛的橘言,虽是更为倚重,却也少了几分由衷的喜爱亲密。橘言心思细密,岂能体察不出,虽然心内不免有几分疑惑委屈,做事仍是尽心尽力。此番听得秦霜关怀之语,心下只觉得感动感激,忙道:“不相干。我还要长长久久地服侍姑娘下去呢。”
秦霜也就不再多说,转而问道:“上回说的那事儿,你打听来几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