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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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生活恩爱和谐伉俪情深，幸福得令朱宸濠感觉有些不真实，他为娄妃修建杏花楼为梳妆台，在南昌城中一时被传为佳话。
朱宸濠最喜爱娄妃头戴步摇的模样，动作间平静无波。每个出身名门的女子从小都被如此细心教导，即使满头的步摇其中流苏也不会剧烈的晃动。他记得他的母亲也有一个银步摇，但任她再怎么在意着，依旧模仿不出这般的平静优雅。
娄妃多才，朱宸濠与她兴趣相投，两人时常在杏花楼上抚琴合奏，琴瑟和鸣往往羡煞旁人。
一切都很美好，只要没有朱厚照。
成亲几年后进京朝圣，那时朱厚照已是明武宗了。
一见面便是道喜寒暄，礼数周到而又态度生疏，据说当年那场大病后，朱厚照将他也忘却了，这般疏远的模样倒也符合，只是朱宸濠直觉上仍感觉不对。
酒宴上藩王百官们互相敬酒客套，烈酒被当成水似的一杯又一杯猛灌下去，朱宸濠含笑一一应对。众人见他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更是嬉笑喧闹间轮番的上前敬酒。朱厚照则是出人意料的安静，事不关己的稳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举着个杯子低头浅斟，看不清表情。
后来实在硬撑不住，朱宸濠好不容易寻了机会溜出来，酒后的燥热叫夜风一吹总算是有所舒缓，但头脑还是晕得厉害，走起路来就像是踩着棉花一样。
朱宸濠感觉今年饮宴用的酒要比往年烈上许多，后劲也特别大，一开始饮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而现在他只觉得眼前景物一个劲的乱晃。
走下台阶的时候自然也没顾上脚下，身形一晃正要倒下，但没有像他预想的一样落在地上，而是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朱宸濠的眼睛看不清楚，只见到一大片明黄在眼前晃动着，下意识的就要挣脱，但感觉自己已经使不出力气了。
紧接着双脚腾空被拦腰抱起，朱宸濠虽是满腔怒意却又无可奈何，但想到自己毕竟身为藩王，且是奉旨进京，朱厚照不敢拿他怎么样，便不再做无用的挣扎了。
迷迷糊糊中不知被送到了哪里，等到意识完全清晰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房中富丽堂皇，却冷冷清清的只留他一人，推开房门的时候一阵恍惚，眼前白墙灰瓦青石板路，宛如已回到了江南水乡。
“这里是豹房”少年的声音传进耳中，朱宸濠转过身看见朱厚照站在朦胧的月色下，“朕见皇叔喝醉了，便命人将你送来这里休息，正好顺便让你欣赏一下朕新居。”
朱宸濠的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但还是随即微笑道：“臣还是第一次在京城见到这种风格的建筑，江南苏杭情调再现，猛一看还以为回到了家乡。”
“朕从未去过江南，甚至连这京城也没有机会出去，只能在这里体会一下身临其境的感觉了。”少年清脆的声线中隐隐有股落寞的感觉，但他随即又微笑着抓住朱宸濠的胳膊道，“皇叔随朕来，给你看一样东西。”
朱宸濠不着痕迹的拂掉对方的手，恭敬道：“烦请陛下带路。”
走过豹房深邃莫测的犹如迷宫一般的小路，入眼的是一座尚未建造完整的小楼，虽然只是半成品，但隐约可见建成之后的美轮美奂。
“常听臣子们私下说皇叔极为宠爱嫡妻娄氏，甚至为她建了一座杏花楼。只可惜此楼尚未建成，不然真想叫皇叔比较评价一下。”
朱宸濠回应道：“自是比不过皇上的。”
朱厚照见对方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冷淡疏远的态度，心中沉郁，叹息着说道：“我也已经成年了，老臣们请立夏氏为皇后的折子堆得像山一般高，只是我心中有一人，他虽永远无法成为皇后，但他在我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及，这楼便是为他所建。”
朱宸濠平静答道：“得到贵有四海的天子的爱情，即便成不了皇后，那女子仍是会感动万分的。”
朱厚照嗯了一声，继续望向前方的小楼。
朱宸濠等了一阵见他没有继续开口，便道：“陛下，天色已晚，是否该就寝了。”
朱厚照点了下头，命一旁的内侍为他带路，自己则留了下来。
朱宸濠踏出豹房，一顶轿子早早的就停在外面候着，入了轿，朱宸濠回想朱厚照的话语以及看向自己的眼神，陷入深思。
很久以后，当朱宸濠兵败如山倒，失去一切深陷囹圄的时候，想起当年朱厚照在豹房对他说过的话，才明白那时候对方就已下了战书，而自己却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沉浸于爱情中的傻子，自以为是的认为能永远的在情感上控制他。
他明白朱厚照对他的感情，但他不想步入王春的后尘，他有想要珍惜的人，不过名单之中从来没有朱厚照的名字。他认为朱厚照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他的珍惜自然显得无足轻重。
朱宸濠不屑于天子的爱情，但却乐于利用他。
回到封地的时候正赶上长江大水，沿路都是饥肠辘辘的灾民，他回到南昌第一件事就是强开江西官仓，将粮食送往各地救济灾民。事情闹到京城，大臣们弹劾他的折子像雪片一般送到帝王手中，而朱厚照只是一笑置之。
后来他在民间有了威望，便开始争取恢复王府护卫军，朝野弹劾他的声音更加激烈，朱厚照仍是毫不在意。
朱宸濠当时认为他能够永远控制着帝王的情感，没有意识到对方正在慢慢的使他失去警惕，布下局，引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向毁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