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情报天下》凌纱

65、Chapter.15 爱情模型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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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荣幸被你邀请。”音弥向美作正式地颔首。因为太正式，所以显得敷衍。
　　“怎么听着像你并不愿意？”回答她的是笑眯眯的西门。一双机灵的眼睛眨着，好像能把人看透。
　　音弥含糊以笑为答。
　　引人是滨田应景的冷哼，和故作姿态的不屑，“假惺惺。他们这样有钱，你早恨不得贴上去了吧？作这幅模样，何必呢？况且现在不久流行灰姑娘上位吗？你眼前的道明寺和那什么杉菜，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拳砸在墙头。道明寺的拳峰在流血，他全然不顾。指着滨田的鼻尖，他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别人的事我不管，你再敢侮辱杉菜一句，我灭了你！”
　　“行了。”美作和西门对视，一左一右将道明寺架开，顺带给他包扎。
　　滨田还不消停，“你能拿我怎么样？只要我有心，分分钟让她跟我走。所以你应该庆幸，她不是我的类型。倒是这位不知命的小姐，看他刚刚的意思，果然我猜得不错吧。只是应付这么多男人，也辛苦你了。”
　　一直在喝咖啡的花泽类，手里的动作稍稍顿了下，眼神瞥向音弥。她依旧是先前应付西门的笑，漫不经心、无所介怀，“是吗。应付那么多女人，你辛苦吗？我看你，挺乐在其中。”
　　西门笑开胸怀，一脸夸张地拍了拍音弥的肩。
　　滨田仍想继续无聊的嘲讽，音弥却不想再玩。转向美作，她淡淡问道：“还不开始吗？”言下之意是，不开始我便走了。
　　美作拍了拍手，侧面的墙沿应声旋开，露出一排排的冷兵器。森冷的银光照得滨田一个哆嗦，尤其是他满口白牙上的血痕尚未洗尽。
　　看来是吃了不少苦头。都已成条件反射了。
　　音弥的目光不着痕迹带过，如是评定着现状。

　　“这么看不起金钱依傍的你，却做出你最不齿的行为，勾搭了我们英德的八木庭小姐，让我不得不以为你也不过个表里不一的小人。”美作把玩着弹簧刀。弹簧一伸一缩的声音让滨田直咽唾沫。
　　“不准拿我和她们比较！我和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哪里都不一样！那些把爱情作为工具的人根本不配谈爱情。爱是神圣的，不是小孩子间过家家的游戏！看看你们把它糟蹋成了什么模样？从未对爱情抱过认真的你们，注定得不到爱神的眷顾。”
　　“真可悲。”花泽举起杯子，透明的玻璃将他工致的眼睛完全反射，反得好冰冷，“说得好像你有什么不一样似的。”
　　“当然不一样。我是用心追求着每个女孩。但用心并不意味永远。倘若彼此不适合，却勉强在维系，那不是深情，是对彼此的不尊重。爱不是盲目，爱是好聚好散。”
　　“真的是好聚好散，还是在为自身的厌倦找冠冕堂皇的借口？”
　　“不要把我和你等同。”滨田轻蔑地掠过西门，鼻孔出气，“怎么可能会厌倦。如果两个人兴味相投，那不管在一起的过程是多激荡还是都平淡，都绝无有厌倦的可能。你能感到厌倦，恰恰是你没有真心付出的证明。因为你与你的她无共同可言，关系的开始纯粹只是胡闹。”
　　不愧是优等生，也不愧是有经验的高手，说起话来文绉绉的，还好像颇有些道理。难怪能一次次得手。
　　道明寺不满地嚷嚷，“如果真像你说得那样，两个人有共同点也不会相互嫌弃，那又怎么可能会分手？根本没有分手的理由好吗。”
　　“人们的结识是出于共同，准确来说，某一方面的共同。你们因为一个话题结交，并不代表你们在其他话题一样有共识。维持两人之间的话题不止一个，当不同超过相同，你们便不再合适。”
　　眉眼之间有得色，他很喜欢甚至说享受着这种类似说教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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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弥一直在旁边站着，听他们讲话。神情很淡，没有戏谑，也不见认真，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她在思考。
　　而现在，她好像已经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你很相信爱情，甚至可以说是迷信。你把它当作了信仰，当作活下去的信念，所以理所当然地扭曲了它的真谛。说到底，你不过是个在寻求补偿的可怜人，企图用爱情来弥补你那从未被填满的亲情。可惜现实一直在伤你，至少你以为。”
　　“你懂什么？”滨田的面目开始变得狰狞，“你了解我什么，敢这样说我？我哪里需要补偿，只是替你们觉得可悲，可悲你们看不见人性并不会因为爱情改观。”
　　音弥却摇了摇头，“这就是你的矛盾，一方面极力相信，一方面极度否认。你对人性阴暗的偏执，源于总是差强人意的现实。没有一次，它让你见识你臆想中完美的奉献。空虚得不到填补，你把它归结为人性的缺失。而缺失的不是人性，是你自己。”
　　“所以我看不起你们女人！分明是自己的过错却打死也不会承认。非但不承认，还一个劲往别人身上推。你们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你们难道不知道，无私本就该是女人所具备的素养？”
　　“对于你来说，大概吧。所以你找寻的一直都是大和抚子的类型。就像我说的，你很矛盾。你强调无私，并非没有见过，恰恰是因为见过。你的母亲任劳任怨无私地对待着并不值得她那样的父亲，却没有把那无私，分出哪怕一点点给你。”
　　滨田的呼吸声变重。
　　美作看向音弥，“你调查过他？”
　　“你不是早就料到了吗？不然又怎么会让我来。和你一样，我也听人提过警察局的怀疑，耐不住好奇便做了些功课。”

　　“你放屁！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你以为我是那种渴望母爱的恶心虫？别开玩笑了。我这辈子最不稀罕的，就是这廉价的东西！”
　　歇斯底里的发作，看着他的人的眼神却是怜悯又揶揄。越是极力在掩饰，越便在乎。他该知道的。这样的他，只会在被他自己判为敌人的人面前，更显得丢脸。
　　“当然。你的母亲只是让你迈出第一步的原动力，真正使你走上这条不归路的是那些女孩的善心。她们对你很好，太好了。她们的包容之下，你猜忌的心思显得更加龌蹉甚至让你有了自惭形秽的感觉。这是绝不被容许的，你想要的本该是她们的无地自容。而事实是，你才是最卑鄙最该被唾弃的那一个。”
　　“我做错了吗？如果不是我，你们会意识到她们的丑恶用心？不，你们不会。你们看到的永远只是她们想让你们看到的假象，被美好的感觉盈塞，不愿也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你看不到别人的好，只因你的心是一团浆糊。你活在这世界上，是对这个世界的亵渎。”花泽类说得第二句话。他很少这样说话。大概是真的感觉到了恶心。
　　“你还不明白吗？她们……”
　　“不明白的是你。以义者自居，不过是自欺欺人，可悲的是你慢慢开始相信自己的谎言。说得头头是道，归根结底不过是个想要发泄的孩子——世界亏欠了你，理该对你做出偿还。但这世上本不存在什么理应。”
　　音弥直视着他的眼睛，表情越发得冷漠。冷漠往往是抛弃的开始。
　　滨田一反常态地没有辩驳，稍昂起下巴，“怎么？说了半天，敢情你是要给我做精神力评估还这么着？很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咨询师了。而且以我拙见，他比你不知高明多少倍。就凭他不可能像你这般臆断我的作为。”
　　音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滨田大概是不喜欢她太平淡的反应，转而向美作嚷道：“喂，把我被你们摸走的手机拿回来下呗，打个电话。让你们见识见识，自己有多蠢。”
　　美作打了个响指，很快有人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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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接通，对方的声线沉稳而寂冷，“我没有想到你会打电话。”
　　滨田一扫先前颓唐，眉梢一挑，神采复又飞扬，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对面的人始终没有附和，唯有呼吸的浅音证明着他尚存在。
　　美作和西门之间偶尔交谈，道明寺难得嘀咕便被花泽一个眼神示意安静。音弥站在稍远，放松了面容。因为她已听出，那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槙岛。
　　其实在听到之前，也大约猜到了。也只有槙岛这样的人，才能收得住滨田这种不羁的心。
　　终于待到滨田语毕，雀跃着向槙岛发着大致“如何”的问题。槙岛沉吟一下，“说你发泄的那位小姐，看样子对你印象不好。很遗憾，你没能让她改观。”
　　最初的时候，音弥向槙岛表示过兴致缺缺。
　　“不遗憾，她那样的人不懂我，天经地义。”
　　“请原谅，我想和她说句话——你是否是觉得滨田走马式的爱情观，并构不成追寻意义的高度？是否是觉得这不过是毫无深度可言的无理取闹？”
　　音弥叹息一声，“若硬要说有意义，我大概能将之描述作‘自我救赎’。可你也看到，他的救赎未免太肤浅。至于你的问题，隐含的那个问题，我想答案不言而喻——是的，他唯一的价值在于权当茶余饭后的笑料。”
　　“你……”
　　滨田的愤怒被槙岛打断，“看来我们不必再继续这个话题。那么滨田，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