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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Chapter.15 爱情模型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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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金会成立不足月,涉及负责人尤里亚斯的新闻以万计。其中以针对罗兰家族昔年关于尤里亚斯精神失常的发言,据多数。
      新闻媒体着手调查其身在,疗养院相关员工经要求签署保密协议,但仍未能防止在住患者及其他雇员透露风声。记者赶到现场时,尤里亚斯已离开,院方封锁其曾居地并杜绝一切形式的探访。
      而当日晚些时候,各台蹲守记者俱发回报道,称罗兰现任家族伊桑一行已抵达并收到院长接待,迄止截稿,双方尚未离开院长办公室。
      伊桑的到来,将媒体的关注点从尤里亚斯本人转移,各界都等待着其代表罗兰家族将作出的解释及善后。
      看到这些新闻的时候,音弥有些苦恼。这意味她开始作出的假设,即兰斯洛特疗养院的存在是为某些阴谋服务,而尤里亚斯是槙岛的重要盟友,与事实偏差不大。叫人琢磨不透的也是这小有偏差——如果这疗养院不是以隐藏尤里亚斯这位盟友为目的,那又是为了什么?
      槙岛连日来也颇为忙碌,与小组的实验指导都是找人代的。与音弥定好的日子也一再后推。这倒是无所谓,摸清他的牌本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
      在这关头,切斯约了她见面,地点就定在情报屋。作为安全顾问的他,家主公访理所当然随行在列。也能算是半个公众人物的他,这些天想必躲记者也躲得累。不过音弥倒是相信他钻空子的本领,况且情报屋这地方寻常人哪会找来。因为太显眼,反倒不显眼了。
      可饶是音弥也不会料到,那日来情报屋拜访的,除了切斯,还有伊桑本人。他们比约定晚到了将近半个小时。不必说,是伊桑的私出遭到了大量反对意见。而让这位不顾或更恶化的局势,力排万难也非要亲临指教的,又是什么?

      等音弥递了眼色,山名关照下去暂停营业,这位身份高贵的客人已经在沙发上坐定,喝着切斯带来的红茶,举手投足优雅精巧不似人间方物。
      “尤里亚斯见了他,在一栋不知所踪的别墅,兄弟俩关门谈的。谈完之后,他便坚持解除婚约,怎么劝都不听。随行的老儿抗议书一堆堆给尤里亚斯发,下午还差点来个以死相逼,都不见效果。”
      切斯说得太随意,伊桑也只是皱了皱眉。大抵是见惯也熟悉他这不着调的模样。所以才会独带他随行吧。
      音弥不着痕迹将二人打量,选择了一种比较放松的口吻,“该办的事他也办了,硬说有差,就属没发新闻了。总不见得请我当起草人吧。我可对那些讲究一窍不通。”
      “这话里话外曲曲绕绕的,可没几个人比得过你。”切斯给自己也泡了杯红茶,“至于媒体那边,悄悄先告诉你,初步是打算和伊索利一去发稿。正巧那边的小姐也有了心上人。”
      音弥大大咧咧地听着,因自有山名和北条在后方记录。伊桑目光扫过,向切斯道:“我们谈正事吧。”切斯与音弥对视,失笑,“你放心,她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话虽如此,他们还是转向了正题。
      “昨晚闹完,他拉着我一大老爷们谈心,讲了一个不辞而别甚是喜欢的青梅竹马的故事。浪漫得叫人发酸,不过我觉着很耳熟,尤其是从埃文洛德到查兹沃斯、从帕克走廊到布朗普顿的那段风景,好像我前前后后和你提了四五次,于是便联系到了你问起过我的妖精传说,想着你兴许知道那姑娘的下落,就带他过来了。”
      他一说,连山名和北条都是一脸了然。音弥一拍腿,“啊,我记得。那个学画画的女孩。叫什么桑来着?”
      “坂上桑。”
      是伊桑说的。他念她名字的时候,脸上仿有圣光铺就,柔和得似要化作水。一字一字,与其说是念,更是吞含在喉头欲发难发的支离,参杂着破碎的思念。
      所有人的动作俱是一顿,他这幅样子,谁还能继续玩笑。

      音弥不由端正了神色,“你若是想找她,我们这儿有联系方式。”
      “但是?”烦躁将发丝拨乱,手撑额头,他又恢复了恹恹之态。如同所有听惯官腔的耳朵,他一下就辨出她条件句里暗含的变数。
      “但是她之前向我们问询过你的事,我们也如实相告。”她恐怕不愿再见你。最后一句话,音弥没有说,可即便不说,他也该是懂了。
      沉默,就像是涩味的沉淀。许久,伊桑复又开口,嗓音哽咽,“终是得见一面。怎能……”所有怨骚终究化作一声无奈至极的长叹。
      翻覆多年,好容易强硬将她忘记,却在一朝拾起抗争的勇气。而好容易下定的决心,在命运的巧合前,又成了飘摇的不定。怎能如此弄人。怎能用一场寒雪葬送那未降的甘霖。
      终于,拨通了她的电话。嘟声响起后,她那句青涩不再却仍熟悉的“哪位”,于霎时叫千万回溯填满他脑海。再回神,泪花已浸润眼眶,嘶哑的喉头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我好想你。”声音在发抖。
      电话那头长时间地无声,呼吸紊乱一如此处。她还认得他的声音,就像他还认得她的。有一种记忆,从来不用想起,永远不会忘记。空气里的战栗是失而复得恐复失。
      “茶……茶泽……不,我应该喊你伊桑……你,我们……”哭腔很重,音频很颤。不必见其人也可以想象,女孩握着电话的手是怎样地发抖,她又是怎样拼了命地克制。
      “我们在一起吧。”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指骨被拳绷得发白。又一次,一屋子的人停下动作,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知道都会有直接的一天,可不知道他会这样直接。
      他们这种家族出来的人,一辈子就该和直接逆道而行。
      “可是我……你……我看到新闻了,你的未婚妻很漂亮,所以我们还是……还是……”泣不成声,却不肯停下,“我会忘了今天的事,就当,就当你是喝醉了。”
      “我没有醉,也从不喝酒。你知道的。”
      “我……我知道……可是……”
      可是伊桑不给她可是推脱的机会,“老地方,见我一面。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心里其实甚想,奈何拗不过虚浮颜面。而经他三番劝解,或柔或刚,坂上终于松了口。
      伊桑的笑容,自电话挂断便克制不住地绽放。那一刻,他只是个沉浸在爱情喜悦里的平凡人,与所有世家大族教导的不形于色相悖。但,这才是人们更想看到的模样。

      ***
      切斯没有随行,什么也没有问。而直到伊桑离开少许,粉嘟嘟的氛围还充斥在情报屋。闹得山名、北条直呼想要恋爱。
      音弥却是歪着头,看着对面眼神暧昧的切斯,单刀直入,“如果只是为了这些,比起登门拜访,你应该会打个电话吧。毕竟你是知道,我一定会把消息告诉你的。”
      “什么都瞒不过你。”切斯上下换了交叠的腿,“尤里亚斯身边有一个白发的瘦高男子陪着。很有书卷气,给人的感觉很讨喜也很不简单。我想你会感兴趣。后来兄弟俩密谈,他和我一样被堵在门外,主动与我聊了些。
      “我们谈了两性的关系,更多的是在谈爱情。我记得他说,爱情应该是灵魂思想的碰撞,不应从属于任何非主观的意志。说得头头是道,但话里话外我能听出他并不相信爱情。爱情于他,等同极度的不理智。也就是说,他明白爱情的本质,同时又将主观的恶意附加其上。有些矛盾,不是吗?
      “他对尤里亚斯的评价亦是如此。他欣赏对方行为力,却又对其为爱情所毁表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或许比起不屑爱情,用不屑一切人类正常的情感来形容,更为合适。
      “我知道你也一定想到——他为什么和我说这些?像他这样的人,不论说什么,好像都是有意要别人听到。他看出我的疑惑,对我说,回去告诉你的朋友吧,她会懂的。他用的是“她”。他和你……”
      音弥点了点头,“我们认识。”
      “那么他想告诉你的,大概不流于我所注意到的这些吧?”

      “我本来以为尤里亚斯是他的一个重要盟友,但从未向他提过,可能自黑客攻击等等的方方面面,他自行摸索得差不多。高度赞扬的同时一针见弊,大概是为了告诉我,他深知尤里亚斯的斤两,其人或与众不同,但还不到让他过分差别对待的地步,一旦闪失照样弃置。
      “可他如果只是传达关乎尤里亚斯的信息,并用不着与你大谈爱情。他谈话的本领让人叹服,但并不意味他乐于交谈。所以,诚如你所说,他讲爱情,实则讲一切情感,他蔑视正常的人类情感,因为大多数情绪的爆发杂乱无章,而他关注的、在乎的是这背后的成因。
      “但是,若要研究人类的情感,首先要有人类作为观察对象。生老病死,人生百态,莫若在疾病、灾难面前放大得清晰。我一直想不通兰斯洛特疗养院的特殊处,听他暗示,怕也无多少特殊,不过是他的一个实验所、观察地。”
      解破了谜团,音弥的眉头却未舒展。切斯望着她半晌,低低道:“你看懂了他想告诉你的,却不懂他为何要告诉你。你很清楚,他并不是一个乐于分享的人。”
      “他不是。”音弥迎上切斯的目光,“他是一个很难懂的人,虽然我总克制不住地想要去看破他,但好在我总能适可而止。”
      “看起来,他比你更擅长揣测人心。”
      “我只好认输。可我又忍不住想,既然他从不是一个信口雌黄的人,那么用爱情作比势必就说明爱情与他要传达,不无关系。可仅仅以此作为尤里亚斯的缺点,又似乎太差强人意。”
      “所以?”
      “所以我在想,他正在研究或即将研究的案例,和爱情脱不了干系。”
      她猜得不错。一天后他便带着那样的一份案例,约她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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