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情报天下》凌纱

58、Chapter.14 应用网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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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龙雅同音弥联系过几次，间隔不断缩短，表面下的端倪浮现得越来越清晰。
　　最初不过三两句吐槽，起因是荒川希望龙雅击球的手臂佩戴传感器。龙雅不是在意所谓秘技不愿外传的人，说是为了研究测测张力、描些轨迹图，倒也能理解，不过是荒川单干的规模和他描述的“研究”不很相符罢了。
　　发消息向槙岛提了。没有明说，但他应能明白。这所反应的本来也是他们共同的疑问。
　　很明显，从制作之初荒川便采用了科学的模式，但其中所涉器件市值不菲，按之前的财务评估来看，可以肯定他没有负担的能力。而且槙岛追踪了荒川的资金流向，查实这批器材为新购，网点转账。这解释了当前的问题，却使机械臂的由来更成谜。
　　这是一个好玩的问题，也是一个小问题，尤其与之后种种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谈第二个怪异之前，应当先介绍下合租屋的布局。两层楼高。正门朝北，院子向南，依次穿过客厅、厨房、餐室、洗衣房才能到。二楼五间房只用了三间，龙雅、荒川的卧室一东一西都是第一间，顶北的屋作书房，共用的，但龙雅基本不进去，实际上是荒川独用。
　　那才是第二周的周一傍晚，龙雅被菊丸、桃城几个拉进群聊。聊着聊着，话题从网球转到漫画。有一本挺火的，青学几个都在看，听意思内容少儿不宜。
　　龙雅起了好奇，又记得一次路过书房看见书架上有漫画书，当时荒川也没在用，他便推门进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书是找到了。拿书的时候不小心，弄落了垫书下贴架子放的纸条。他便去捡。
　　刚捡起，荒川就来了。叫了一声，吓了他一跳。他正想问荒川干嘛大惊小怪，对方已经很夸张地冲到面前，一把夺过，还护在胸前。那神色用“如临大敌”形容也不为过。
　　荒川盯了龙雅很久，活像在打量小偷，甚至用极尽戒备的口气问他，“你怎么来了？也不说声？”龙雅早被看得不舒服，听这一说，更是来气。冷哼一声，“你大概忘了，这是共用的。”说完就走了，也没心情看什么漫画。
　　之后对音弥回忆，说荒川看得很紧要的纸条应该是过往的实验笔记。没有仔细看过，但捡起来的时候瞥到有表格，格里密密麻麻填着数据。音弥问他确定吗，他说很确定，因为边角是撕下后的那种小齿状，纸张也有点旧。
　　这就奇怪了。假使真如龙雅所说是实验笔记，荒川为什么要这样的严防死守？假使不是笔记，这张记满数据的纸又代表了什么？原先的本子是不是弄丢了？没有弄丢的话，在哪里，又为什么要撕下？
　　这些疑点计较起来可以反映很多问题。但那时龙雅注意到的，是第二天荒川迅速疏远和警惕的态度，以及神经过敏到犹如监视的提防，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了他们合租的最后一天。而龙雅本以为，那只是个睡一觉就能揭过的小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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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租之前，荒川问起过龙雅出归的时间。一直飘泊的缘故，他并不可能去学校，读的都是些函授的课程。近来没什么比赛，也没有需要往来的人，又既然是答应了音弥，所以他当初对荒川说“一般不会出门”。这答案令荒川很意外，但看起来很满意。
　　让一切急转直下的是周五的一个邀约。龙雅参加的一家巡回俱乐部在日本有比赛。事先打过招呼，本不会安排他。一个队友出了点状况，也不知是吃坏了还是着凉了，上吐下泻，根本没办法比，才临场把他叫去的。
　　打了一下午的比赛，离开场地的时候都已日暮。开心是挺开心，但也怪累的，什么都不想再做。平常一直是一起做饭，所以去附近便利店的时候，也买了荒川的一份饭。拎回合租屋，还冒着热气。
　　屋里没有开灯，他顺手按开关的时候，正忙着换鞋和喊荒川吃饭。等他抬头，发现荒川就在客厅，端坐在沙发上。他那时没来得及去细想，只是被吓了一跳。荒川的脸是冷的，让龙雅深深感觉自己的不受待见。他装作看不懂，将食物摆到餐厅，再一次叫荒川吃饭。
　　这一次荒川跟去了。在龙雅对面坐下，不动碗筷，却问他，“你到哪里去了？”这口气绝不是寻常的一问。虽然觉得怪，但自己的行程也不是什么秘密，龙雅便简单告诉了他。
　　荒川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很可怕，龙雅抬头刚好看到了。他愣了一下，极力掩饰，还故作无事地吃饭。准确的说，是扒饭。
　　诡异的平静一直维持到龙雅吃完饭，准备离开。荒川突然问他，“你不是说不会出去的吗？”问题来得莫名其妙，况且龙雅之前也解释过了。可他还是好脾气地又说了一遍。
　　荒川“哦”了一声，不再说话。龙雅以为他没话要说，就走了。突然听到压抑的吼叫，“出门前，应该和我说一声的。不是有我手机吗？而且，和我打网球还不够吗？”当时他在最后一级台阶，彼此看不到，所以也没搭理。

　　静下来，仔细一想，再和前几天的事一串，有点毛骨悚然。你说吧，好好的人哪会一声不吭地坐在黑灯瞎火里，哪会连合租人的行程都干预，哪会有不知所从来的控制欲……
　　越想，龙雅越觉得荒川不正常，心里甚至悄悄在怀疑是不是精神病。尽管瞧着有些荒唐，但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毕竟行为分析不是他的专长。所以他找了音弥，前前后后的情况、对话说得比哪一次都具体、详尽。
　　令他意外的是，素来秒回的音弥很久都没有消息。那时他又是焦躁上脑，别的事一概做不进。一心一意的等待下，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好容易等来的回音，更叫他担惊：
　　【重要的东西理理吧，手脚轻些，别让他听见。我会打发人到附近，你自己也小心。尤其是晚上，最好能醒着。】
　　回信的时候，龙雅的手指在发抖。【就没有什么具体点的建议？】
　　这一次音弥回得很快。【只要他不做直接的伤害动作，你就装睡。特别记得不要用手机，让他察觉你有所察觉。没有意外的话，明天中午前后给你制造离开的机会。】
　　【要是有意外呢？】
　　【去人多的地方。护卫会尽量保护你，但并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不要报警，报警我很难再插手，且你没有足够逮捕他的证据。】
　　五六分钟之后，音弥告诉他护卫到了，他们的位置能看清他房内的一举一动。这稍微安定了他的心。最后一条消息，是叮嘱他保持联系畅通。他看着这最后的文字，发了很久呆，竟连困意也忘却。
　　沾枕的一瞬间，瞌睡虫上脑，被他硬是翻来覆去给搅合了。清醒着，脑便不由自主地运转，回味音弥的话，一阵阵后怕。房间是和式的，纸门没法上锁。很长一段时间，他盯着纸门，祈祷着不要出事。
　　祷告没有功用，在害怕中催生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脚步。床头有闹钟，他看了一眼，正好是凌晨零点。他按照音弥的嘱咐闭上了眼睛，闭眼后不久，门被推开一线。
　　能感觉到荒川的视线，刺骨的叮咛。

　　荒川站了一会儿，可能是一刻钟，可能是十分钟。后来脚步声远了，龙雅也没敢睁眼，怕他折返，因为门还是开着，他讲电话的声音能听到一点。
　　也确如龙雅所担忧，脚步声连带低语声在去不到五分钟后又近来。谈话，在荒川回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顿。很快又继续，他似乎断定龙雅已熟睡。
　　“……对，不要弹簧片的锁，不好用……麻烦你了……不不，我还是明早来取，这儿的街坊好管事，万一被瞧见多麻烦……你说他？暂时不担心，这会儿睡熟了，惹不出乱子。”
　　挂断电话，荒川也就走了。走之前轻手轻脚关上了门。
　　等到荒川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西边，龙雅才蓦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息，手心里都是冷汗。天知道他有多想立刻向音弥求助，可也知道她说的毋用手机一条有多正确。
　　无法，只得自行思索。被迫冷却的思维，比他自以为的管用得多。起码从偷听到的只言片语，他已推断出荒川买锁基本上是为了困住自己，而且大半夜和人谈生意的店铺，左右不是正路子。
　　那一刻他无比清醒，清醒地意识到荒川外出交易的“明早”是他逃离的最佳时机。
　　数着星星迎来曙光，听到荒川下楼的脚步，龙雅也从床头一跃而起。悄悄扒开窗帘，看见荒川在西方越走越远。赶忙穿衣背包，却在推门的时候被发响的手机阻挠。
　　电话那头完全陌生的声音一上来便让他不要离开房间，随后才解释音弥的人。荒川压根不知音弥的名字，可以肯定不是冒充。龙雅选择了相信。但不离开房间，怎么从宅子里出去？
　　对方让他沿着水落管爬下，因为屋内的设置对他们是盲区，唯恐荒川做了手脚。爬管道稍微花了点时间，好在直到他从东方走远，荒川都还没回来。
　　可是五六点的，并没有什么人群聚集的地方。护卫问龙雅要不要去音弥的地盘，他刚想答应，忽想起前几天龙马提过和冰帝的友谊赛，便拒绝说“我去冰帝”。
　　护卫那边一时没有回话，听起来在讨论，之后拨出两人开车送他过去。一路上，两个护卫没什么交流，偶尔讲电话听起来也像是各有其主。龙雅直觉着复杂，懒得去想，只给音弥报了个坐标。尽管他想，不必他说，她大概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