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情报天下》凌纱

47、Chapter.12 新帮旧派 （九） 我以为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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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探险以三宅久葬惊愕附加的悲哀告终。迹部、忍足、美作和三宅原路返回办公室，美作送三宅离开。音弥和临也请教路线后，一直走到小巷的出口。
　　U盘交给临也保管。他问音弥：“能放得下吗？”她坦诚回答“不能”，然后似是无可奈何地放弃了一堆设想好的托词：“毕竟是你的工作……”、“我只替你查法螺田而已……”、“我还有很多要做……”……说是以利为重，可等事情确然有了稀奇古怪的走向，也便放不开了。
　　临也是知道的。看着她一脸败给自己的表情，心情很好地朝她挥了挥U盘，“查清楚后再和你联系。”她看着他走远，摇摇头，笑了笑，朝反方向走去。
　　音弥没有回情报屋，也没有去分析室。意外找到的槙岛点滴，势必要探究，但不是现在。现在，他们还得继续作盟友。
　　临也所谓的查清，大概是依照U盘里的视频回溯当年，再另寻依凭。至少她会那么做。可这需要时间。争取时间的方法她能想出不少，最有效的恐怕还是……
　　音弥叹了口气，拨了槙岛的电话。接通后，开门见山道：“我见过三宅葬久了。”
　　“是吗。”能听出来，他的语气里没有疑问。
　　“你知道。”
　　“她还没有瞒过我的水准。”语调仍无起伏，但不妨碍自信流露，“你不是单单为了和我说这个吧？”
　　“我们去了密室，收获比预期更小。需要时间转移樱魂组的注意。”
　　“比如向媒体公开你父母强压下去的消息吗？你不怕染井注意到你自己？”
　　“比起染井，对这些事情更瞩目的岂非古川？”
　　“好一个算计。古川不会放过这样的大新闻，顺藤摸瓜去查只会惹恼染井，而染井对那两个孩子或者说是对你有几分意思，不会容忍她胡作非为。”
　　槙岛戛然而止，音弥只好接下话茬。心知他是故意要听她讲下面一段。
　　“况且古川怀雄心，可比当年的染井弘毅。而染井父子因着事业有成，渐渐散漫了，扔给下属搭理，自己歌舞升平，端起斯文架子，混在上流社会。看在古川眼里，父是才尽，儿是草包，自然起了取代之心。”
　　“到时候只需一点手脚，就可看他们狗咬狗，而坐收渔翁利。真是怕了你们情报商人啊。”
　　“彼此彼此。”

　　算是与槙岛打成共识，不必担心再生枝节。音弥捏了捏眉心，神色有一些疲惫，却在打出第二通电话的时候恢复了原样。
　　电话的对象是鸿池，要他安排的便是“意外的新闻泄漏”。细节不必在这里叙述，因为之后成功拿到消息的记者，都在自己的新闻里简述，无非是混到医务人员聚集的食堂等地，道听途说后上某楼层见识到保镖林立。
　　新闻很快侵占网络，人们议论着真与假的同时，朝仓生夫妇正在病房里陪着长女幸未。公关主任接到属下报告，丢下碗筷，在妻子不解的目光里，提留起外套走得火急火燎，还一边念叨“要死了”，“要死了”。
　　公关主任和拉来垫背的律师敲开病房门的时候，朝仓生极不耐烦地看了他们一眼，极厌恶道：“有什么事非现在说不可？”两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地走进，将笔记本电脑打开，送到朝仓生面前。朝仓生的脸上不意外阴晴起了变化。
　　保镖是有眼色的，带着口罩的医务工作者带着药物近来，被远远赶走。医者待争辩，被不由分说塞进电梯。他们走得太匆忙，以致错过了那人眼里的狡黠。他根本不是医者。
　　摄像头的盲点下，伪装者发了一条讯息。终端另一头的人交谈几句，病房里的朝仓生便看到一条打着“最新”标签的新闻。新闻里赫然配着高清的照片——照片正是早些时候幸未被送医时，血淋淋躺在担架。
　　朝仓生猛地一拍，差点将电脑弄坏。律师赶忙抢到手里，和公关主任一起看。他们尚似懂非懂，朝仓生已然怒火中烧。骂着“畜生”，将病房里的摆件扫落，乒乒乓乓发出响声，将浅眠呓语的幸未从梦里惊醒。
　　太太指责他肝火过旺，他终于屏不出怒吼，“这么丢脸的照片都被人传到了新闻上，她还想睡觉？！”公关主任和律师战战兢兢地看着对方，谁也不敢在这种时候与朝仓生提对策。尴尬地立在原地，进退不是。
　　乘夫妻一惊一乍的功夫，公关主任给鹤远去了短信，指望他来救场。得到却是对方不冷不淡几句对脱，意思是这样的事情非父亲亲自处理不可，任何人横加干预都是不妥的。心知这位公子是铁定心隔岸观火，主任又不能不承认他说得不是没有道理。

　　主任心中隔岸观火的鹤远也不全然置身事外。他给音弥打了电话，问她：“为什么这么做？杀了那两个孩子是她不对。你让人砍了她的手臂也算报仇了。至于透露给媒体，换作是你，你的自尊心能受得了吗？”
　　音弥叹了口气——怪不得之前眼皮在跳。她没有说话，鹤远也没有说话，不管多久他也会等，直到她作了答复。她知道他的倔性子。
　　“你以为我在针对她。可我不是，就连孩子死了我也不怪她。”她听到鹤远质疑的鼻音，“他们本来是要死的。幸未插了一手是给自讨没趣，于我们结果是一样的。”
　　“既然……”
　　音弥打断了鹤远，“可是她做了跳梁小丑，许多问题因为她变得难以交代。所以我们得装模作样地给些答复。砍了她的手臂也好，曝光给媒体也好，与恨无关。
　　“前些时候你说过，她太傻。她不该搅合进这些，在她的世界里她愿意多跋扈得作她的大小姐，我都不在意。可她闯进了我们的世界。你知道的，坏了别人的局，代价该有多大。”
　　电话那头静默了很久才响起鹤远妥协一般的轻叹，“她要是死了，父亲很可能怪在你身上。”
　　“你放心，她不必死。不过是些笔尖埋汰。过段时间，人们遗忘了，她也便没事了。”
　　“但愿如此。”他顿了一顿，“只是我们的通话……万一父亲查了……”
　　“他不会看到任何猫腻的。”

　　***
　　次日一早，槙岛领着宫本夫妇与染井会面，音弥和三宅都没有去。后来听美作亲口说，是他劝三宅不要参合，倘若与染井雄毅见到，横生枝节。
　　与此同时，朝仓生召开了记者会。一同出席的是几乎一夜未眠的公关主任和律师。朝仓生在向各界对幸未的关注表达感谢之后，对幸未的伤情作出解释：
　　“幸未受此重伤，我们很心疼也很愤怒。这是一个耻辱，不仅对于幸未的自尊，更是对于行凶者——要怎样天良丧尽的人，才狠得下心对小姑娘动手。
　　“我们已与警方联络，盼望着在警视厅的帮助下早日将凶手缉拿归案。在此，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向大家呼吁：莫要落入奸人的算计，一而再再而三对此事的曝光，只会满足变态者扭曲的心理，而宽免不了伤患。我再度感谢大家给予的关注，但也恳请诸位留给幸未适当的空间。谢谢。”
　　发布会不允许提问。朝仓生背完公关主任和律师共同起草的演讲稿，由保镖护送着离开。发布会进行顺利，少说也有熬夜布置的功劳。主任和律师在台后守到现场走空，擦干冷汗，相视而笑，想着终能睡个好觉。
　　发布会结束一两个小时，新闻稿陆陆续续登上各大网站。吃过妻子熬得营养粥，主任和律师各是安安心心入了梦乡。
　　也就是他们睡熟的那会儿，网络上忽然曝出了录音，是幸未雇佣“板斧浪人”的洽淡。录音里的她狂妄跋扈，视生命为无物。十来分钟后，“板斧浪人”在官网挂出公开信，声明音源的真实性，以及幸未委托他的内容。
　　信中说，“从职业规范来讲，我不该在任何情况下以任何形式透露委托信息。现公开，我诚心接受同行的批评，虐待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就是在这个行当也为禁忌。
　　“但是我一时财迷心窍，也苦于幸未小姐的威逼利诱（稍后公开第二段音频以证说辞），砍了两个孩子的手臂，最终造成了他们的死亡。未要我直接杀戮，是因为孩子为小提琴家，要小提琴家终身不能拉琴比要他们死更痛苦。
　　“这些在幸未小姐与我往来的邮件里均能见到原案。现附于文后。至于部分网友对音频存在的疑问，解答如下：由于幸未小姐身份特殊，委托特殊，出于自身安危考虑，我要求面见，经她本人亲口阐明意图才予以操作。”

　　舆论哗然。网络上对于幸未口无遮拦的用词，抨击到已是惨不忍睹的境界。甚而有过激者到朝仓家前静坐示威。更有好事者扒出幸未在冰帝校园拉帮结派，恃强凌弱故事，有图为证。
　　一时之间，恶评如潮。
　　朝仓生获知一切的时候，也是电话轰炸到主任和律师的妻子不得不把他们叫醒。再次在朝仓生的办公室相见，两人心里想的俱是“造孽”。面对老板层层迭起的怒火，主任和律师甚至颤颤巍巍但极坚定地给出异常简单的应对方案：“道歉吧。请幸未小姐本人亲自通过媒体道歉。”
　　不必说，朝仓生怒不可遏。主任和律师恭恭敬敬立于角落充雕塑，但不改口。末了朝仓生厌烦似地打发他们走，一个人在书房里沉思。鹤远在自己的房里听门关又门开，看人进进出出，不知自己该作何感想。
　　宫本夫妇在染井处呆了将近一日，因为染井坚持将属下不时跟进的报告与他们共享。也确如槙岛早先和音弥的议论，染井直爽地表明会对此事帮忙。宫本感激他的好意，但非常肯定的坚决——他们不想因为自家孩子给别人惹事生非。
　　女仆送夫妇离开的时候，夜幕将沉，染井暂留槙岛说了几句，大意是无论如何这忙他帮定了。当然是私下里的。槙岛点点头，与他说“再联系”，便陪夫妇离开，去看音弥早先使人送去灵堂的遗体。灵堂是槙岛乘夜里租了找人布置的。
　　宫本夫妇哭了一通，守了一宿。槙岛假意要陪，他们忙说不用，他便借故走了。与音弥发了消息，说，“我以为你是不喜欢大场面的。但你看，你天生适合做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