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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11 暗流涌动(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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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槙岛圣护谈妥,朝仓音弥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山名加依送定心丸。
      随着调查深入,接近成泽吉也带着多大风险,不用她说,山名自己也能感觉到。虽然一直不说,可这些时日说不提心吊胆是假。这是山名加依第一次真真正正体会到濒临死亡到感觉,也直到这时才明白她素来以为的威胁对她们这一行算不了什么。
      她想她终于能理解,初见时朝仓音弥说“玩情报其实也是在玩命”以及“我会尽我所能保你们周全,但事态往往不是我、不是任何人所能控制”背后的深意和苦楚。她开始去想这种即便到了她年纪都觉伤感的话题,朝仓一个姑娘怎么做到平淡而冷漠。
      生和死,在她的字典,仿佛就如同棋盘上的一粒棋子,无足轻重。一个人究竟要经历过什么,才能用那样的眼光看待世事?
      山名加依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除了历经那一切的当事人本身,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情报屋的经营忙到不可开交,朝仓音弥也还得去学校报道——用她的话说,浪费时间。大规模的旷课会上报家庭,凭她父亲的为人,估摸会为她准备二十四小时严密监控,到时恐怕连鹤远都帮不了她。纵然凭她的能力,甩开保镖不过几个电话的问题,身边的人也多次暗示过她。然而权衡利弊,她始终觉得还未到舍弃身份的时候。
      身在校园,对她的工作事实也无太多实质性妨碍。这是一节室内体育课。朝仓音弥藏在队伍里,有一眼没一眼地看平野傀比划武术动作,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北条和夜报告的跟进。

      成泽吉也和古川英里的渊源比推理中的还深点。因于警察和律师的身份,两人在古川任职初级打过几次交道。成泽给古川留下的印象,是很有野心。渴望干点大事的年轻人总是意外地好利用。古川也正因为此一直留心着他。
      她等的时机在他办的一个不算小的案子里呈现。警方当时已认定案犯,苦于没有证据。这种时候,往往就会有不甚光彩的手段。古川利用樱魂组的资源为成泽制造了一个屈打成招的条件,他不负她望抓紧了这个机会。办成了案子,却也落了把柄到她手中。也正因此一步步沦为她攥在手中的埋葬者。
      最初的良心谴责,在尝到越来越多的甜头后消失殆尽。他贪图着回报,同时又被古川其人恨之入骨。因为没有她,他也不会走上犯罪的道路,尽管事实上他很享受这种犯罪。外界谣传的桃色绯闻,是他故意接近古川想利用以抹黑的。结果不如他构想得顺利。
      绯闻的不胫而走,让古川不太舒坦。她对织田的感情浓到心里装不下任何男人,即便那个男人连朋友都不是。于是她开始撺掇成泽恋爱。成泽出乎她意料的配合,几次三番向她提起女友。古川并没有放在心上。她一定会上心,如果她知道他背着她筹谋带女友进入内部例会、并准备“不小心”撞破她的种种不堪。
      当北条和夜尚未这两人心思咂舌,朝仓音弥只说了一句,“敢利用我的人,他是想着早超生。”声音很冷,却让北条和同在的山名心头一暖。

      ***
      体育馆门口一阵骚动。朝仓音弥在泽田和今井的拉扯下抬头看去。是忍足和迹部。眉头堆紧。这两个人有些阴魂不散了——她几乎要以为他们是故意,若不是忽然听得那人低沉又魅惑的嗓音。
      切斯。他怎么会来?
      仿佛是为了替她解惑,这三人行径直到了女生队列前。忍足附耳与平野低言几句,这素来有魔头之称的老师竟也露出小女孩般的笑,并带着这种笑容退开一步,向切斯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时切斯逡巡的视线正好对上朝仓“葫芦里埋什么药”的疑问,他挑了挑唇,无声说“你很快会知道”,却引得一室尖叫。连平野都有点被电到的模样。
      切斯邀请平野合作几个最简单的武术动作。其实,叫“防身术”更合适。不管实战价值如何,女孩们是饱足了眼福。即便在他下令“解散”后都维持着高涨的热情,依葫芦画瓢地三三两两摆些空架子。

      朝仓音弥早在混乱中离去。切斯看在眼里,也便托故告辞。他在临近的训练室里找到了她。那是空手道部等等武艺部练习的地方。
      找到她的时候,她正捶着沙袋玩。并非正儿八经地击打,所以也没缠胶布。
      切斯却看得皱眉。快步上前,扣住她半扬在空中的手腕,轻斥:“会受伤的。”她摇摇头,从他并为用力的钳制中挣脱,“我知道分寸。”却不想这么一说反惹恼对方,连声音都有几分拔高,“你知道什么?你的雇员处在这么危险的境地,你还什么都不告诉我。一个人处理,你就不想想我会担心吗?”
      朝仓愣了一下,切斯懂她没问出口的话,“我去你们那看你,你不在,她们没发现我,聊着。”她苦笑,也只能苦笑。不告诉他就是怕他担心,如今他还是知道了。所以她垂下头,声音也有几分嗫喏,“抱歉,下次不会了。”
      “这也不知道是你第几次和我说‘下次不会了’。”切斯不领情,顿了顿,把她拉到场地中央,“让我看看吧,你变得多厉害了。”他这是要跟她切磋。朝仓音弥难得露出极懊恼的神情,看得切斯心里偷偷乐着。他们都记得,上次切磋,他可是好好伤了下她的自尊心。

      各自退开三四步,朝仓和切斯都取出随身带的绷带熟练地绕到手上。切斯先绕后,站在彼端看她缠得有模有样,冷不丁道:“姑娘家,用什么黑色。实在不喜欢粉的,下次送你卷白的。”朝仓连头都没有抬,“你每次见我总说这茬,可每次送我的还不都是黑色。”
      终于,朝仓音弥做足了准备,在切斯弓身的几乎同时,滑步出拳。咚,是骨头和骨头相撞的声音。切斯抬臂架住她的攻势,又不仅仅是简单地架。手腕一旋,他又一次扣住她小臂,甚至不忘说一句,“你要是求我放水的话,我说不定会考虑。”
      回答他的是朝仓音弥的哼笑和飞起的腿。多次对敌,她清楚他最是喜欢扣住她。所以她便诱他出招,借他力飞腿直击门面。切斯一边嚷嚷,“丫头,你咋老惦记我的脸”,一边快速退开。手中的钳制理所当然地撤走。失去支撑的朝仓后下腰,手掌在地面一按,人一弹、一纵,稳稳落地。
      两人又过了多招,朝仓主攻,切斯主防。本就是他试她。面对切斯这种武力值的对手,朝仓明白她的拳和她的气力算不得什么,所以主要以拳设诱,以肘和腿攻击。以臂挡的切斯相对省力很多。
      几招过后,两人皆是一般汗水参差。朝仓的发丝湿漉漉粘在脸颊,遮得一双利眼更利。切斯暗暗赞了一声,他就是喜欢她这种眼神,像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多讨人喜欢。

      ***
      迹部和忍足进来的时候,朝仓的腿正自切斯发顶扫过。两人下意识出口的惊叹,一声“啊嗯”、一句“朝仓”引得二人下意识去看。朝仓音弥也因此挨了切斯一拳,顿时满嘴血腥。
      朝仓擦了擦溢出的血迹,揉着裂开的嘴角,不无怨念地向切斯抱怨,“你这绝对是报复!不知道女孩子的脸不可以随便打吗!”切斯哭笑不得看她今天多到让他惊喜的表情,喃喃道:“我来不及收了。”他说的是真话。被迹部、忍足分心之前,他的拳已发,力道如离弦之箭,无可控。这朝仓音弥其实也知道,不过跟他开个玩笑。
      玩笑的工夫,迹部二人已到了面前。这架是打不下去了。朝仓音弥和切斯对视一眼,开始拆绷带。迹部景吾把眉梢挑得很高,“本大爷好像记得你说过,体育很不好。”他在“很不好”上咬了重音。朝仓音弥权当耳边风。忍足侑士还不懈地补充,“可不是,跑四百米都累得连路也走不动。”
      朝仓音弥依然不动声色,切斯却忍不住笑开。爽朗地笑开,“你这……可以去拿奥斯卡了。但是……会不会有点过?”迹部和忍足在旁边不约而同地点头,而朝仓的眼里只有切斯。她是和他杠上了。
      “我有病才大热天的没事跑圈吧。”忍足唇边的弧度越绽越大,迹部的眉头克制不了的乱颤。切斯知道她从没把人家放眼里,可这样不给面子怎么说也是因他而起。所以他闭上了嘴。
      即便在戏闹之间,迹部景吾依旧不忘打量朝仓和切斯。从侑士说的点滴,他也能感觉这两人的交好,只如今看来关系似乎超越他想象,但又明显不是情侣。而忍足已然正色,“我们来的路上看见朝仓学姐东张西望,看到我们她就走了,恐怕在找你。”
      他口中的朝仓学姐,自然是朝仓幸未。朝仓音弥叠起绷带放好,眼睛半抬,分明什么未做,忍足却无端感到一股戾气。

      碰巧这时,朝仓音弥的手机响了。不是工作电话,否则会直接接入耳机。她看了看来电显示,眼中的讽刺不加任何掩饰。然后她按下了接听键,在三个人六只眼睛的注意下,道:“我现在在上课。”怯懦的语气与脸上的漠然截然相反。
      就像早有预料,在自己话之将完,她迅速将手机移远。而后是一阵咆哮,“你还知道在上课?和男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到处勾搭,不要脸也得看场合吧。要不是幸未正巧看到……”迹部与忍足对视,没料想看似沉稳的朝仓生泼辣这般。
      只是卿卿我我、搂搂抱抱?朝仓音弥看着切斯,皆是哑然失笑的表情。朝仓幸未这“亲眼”看见也是厉害,莫非她有千里眼不成?
      朝仓生连吼带骂闹了许久,终于意识到朝仓音弥没有过反应。于是怒火更盛,“父亲跟你说话,连应都不应声。最起码的规矩,你还知道吗?”朝仓音弥面色无变,不过淡淡道了声:“牙疼。”她说的是实话,切斯那一拳力道可大了。
      迹部和忍□□换一个忍俊不禁的眼神,就差没笑出来。朝仓生却是气得半死,又骂了一通,才狠狠撂话:“夏英格尔不是你配得上的,死了这条心,替你姐姐撮合撮合才是真。至于你,我另有安排。”然后便挂了电话。
      朝仓音弥若无其事地收手机,若无其事地对上迹部和忍足晦暗的眼神,又若无其事地勾住切斯、拍拍他肩,“老头子看上你了。要不要和幸未来场说散就散的恋爱?”她是一点都没把这家当回事,才会不避讳他们这两外人和切斯开起玩笑。忍足不知道该作何感受。
      “饶了我吧。可是我们有不分场合地到处勾搭吗?”切斯认真思考状远比讽刺更伤人。朝仓摇了摇头,“他说的勾搭,大概是指临也。我们约了生意的酒店,正好在开什么世家聚会。”“让我猜猜,你们穿得很休闲?”回答他的是迹部,“何止休闲。”

      ***
      朝仓音弥是个有趣也危险的人。这点忍足侑士在几次接触下就已有所意识。所以他自然也清楚,敬而远之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小景的事、幸村的事,甚至切斯有意无意地与他们接触,都让他始终处于她身边若即若离的距离。
      这是一个他喜欢的距离,但这不是一桩他喜欢的事。很少有人知道,他和小景一样,也极有控制欲。他想要把这事转换成一种他喜欢的模式。现在,机会来了。朝仓音弥的电话就是他要的契机。他可以利用联姻的砝码替她摆脱一段时间的麻烦,而一段他们之间的关系以此维系,也便就成了他最擅长的模式。
      但他还不会马上出手。越老练的猎人越得有耐心。
      切斯找到学校也的确如忍足感觉,是为了朝仓音弥。他发现了她周边潜在的危险——她不想说的危险,他若联系她,她会注意到他已察觉,进而躲开避开。她在这方面的嗅觉一直很敏锐。所以他找上了门,不给她机会。
      她不肯直接接受他的保护,却也知道她所处的环境需要安保措施。最终定议的结果是切斯留下观察员在情报屋附近的出租屋,朝仓音弥向他支付雇佣费。当然是优惠价。他不肯要她的钱,她也不想总欠他的情。

      这一周的日子总的算安稳,得到了双重保证,又查到幸村宣的□□名单里赫然有“成泽吉也”四字。朝仓音弥现在要做的不过静待收网。这收网的时机正是他出事的那天。
      相比朝仓音弥的闲来无事,折原临也为福山派的生意忙得不可开交。也正因此,他意外地收获到“樱魂组有人滲透入福山派”这消息。福山丰手里有一份名单,是他心中的内鬼。但折原临也不是很相信对方的直觉,表示正亲手在调查。
      现阶段而言,朝仓和折原互不介入对方的生意,因为对于樱魂组的了解还不够深入,莽然行动势必打草惊蛇。但这不意味他们会对之无动于衷。长久以来,无论白道□□都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他们过分的活动正使这种平衡一点点动摇。
      不是不对付,只是时机尚未至。
      朝仓音弥等待的那天在那周五的新闻里成了现实。播音员无比哀痛地报告着尽职查案的成泽警官遭歹徒袭击丧命,歹徒被捕,药检显示服用过致幻剂。警方正不遗余力审问歹徒的动机,同时为成泽警官举办了隆重的葬礼。
      朝仓音弥关了电视的时候,折原临也拨了内线来。两人都感慨槙岛圣护办事的效率和干净。古川英里随他而学,虽只学成皮毛,这能力也足够慑人。何况他本人。
      成泽吉也殉职后不久,幸村宣终于压抑不住内心飙升的恐惧,登上情报屋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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