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Chapter 11. 暗流涌动(二) ...

  •   得到折原临也讯息的时候,朝仓音弥正处在一场令她十分头大的会面之中。
      之所以头大,不是因为困难不是因为重要,仅仅是太过麻烦。
      此刻,她正坐在某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听人叨咕。两边坐着迹部景吾与忍足侑士,对首是幸村姐弟。
      一切的起因,还是该归咎与她的那句“□□”。
      当时幸村精市正在火头上,听了幸村宣的话,也就信了。但冷静下来,想起幸村宣挚友回答他问题时的支支吾吾,还有众多反常的情况,终究还是起了疑心。
      有些事一旦起了疑心,便再也不可能相信。
      那之后,是三番五次,明里暗里地试探。幸村宣毕竟也不傻,多多少少感觉到了幸村精市的猜疑,回想到弟弟平日的聪明,再也沉不住气。装作是恼怒的,提出了与朝仓音弥对质。
      如此一来,倒也的确不用再提防时不时的揣度了。
      但幸村宣忘了一件事——对质,只会让真相更清晰。

      “这位同学,你我无冤无仇,甚至素不相识,你何故诽谤我做□□?”开头一句,便是咄咄逼人。不想看似柔美的艺术女孩,内里却是极度张扬。
      也难怪,会与后藤月华成为至交。
      “是嘛……”朝仓音弥淡笑,有几分揶揄,“你很怕吧,不然也不会找他。”
      “他?”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淡淡的眉眼含着淡淡的笑容,幸村宣对上那样的眉眼,却是莫名一凛。
      她知道。
      有一个声音在心底,提醒着幸村宣。
      尽管朝仓之于她,是完全的陌生人。尽管她有足够多的理由去说服自己说,朝仓只是在信口开河。但是,她却直觉地感到,这个女孩知晓她的一切,一些极隐晦、极黑暗的往事,一些连她最亲之人都不知的私密,她,知道。
      这种直觉,让她恐慌,让她不安。
      手指,不听话地绞在了一起。仿佛这样,能够得到力量与安慰。
      幸村宣垂下眼睑,不敢看朝仓音弥。
      “真是好笑,你既然口口声声说自己知道,那干嘛不把话说明白呢?”
      她在赌,赌朝仓音弥会不会接下她的挑衅,好像这样能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的傻。
      但是,她下的这个赌注本身,就很傻。
      “对。朝仓,你指控她□□,那就拿出你的证据。不然,我们怎么信你?”说话的是幸村精市,心情最复杂的也当属他。连他都吃不准,自己到底是希望她给出证据,还是给不出。

      朝仓音弥没有回答,恰好那时来了电话。
      不过就算没有电话,她也不打算证明自己的正确。她要那人,输得保全颜面。只有这样,那人才能为她所用。
      打来电话的,是槙岛圣护。
      眼波微动,精光如潮水涌现。波涛渐近,朝仓音弥眼中的防备、警惕、疑虑等写得越发清晰,却又在浪潮从眼眶中呼之欲出的刹那,消散殆尽。
      从两旁没有避开的二人的角度看来,她的眼神深邃平稳。

      ***
      “春天的下午真是叫人困倦,一会儿的工夫,我都不知打了几次盹。”开篇而来的一句漫谈,没有客套寒暄,犹如多年老友的闲话。
      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问,像是无聊时的消磨时光,像是拉近友谊的问候,简单纯粹,没有目的。
      什么都没有,才是最可怕的。
      “花谢花飞花满天,这时节、这景致,应是如你般风情之人最爱,又怎会无聊。”
      “好景也需佳人作伴,孤芳自赏又何有风情可言。”他顿了顿,清冷的余音仍萦绕在耳边,“譬如这樱花,单看不过一片纯白浅粉,若有佳人簪花而立,又该是怎样一幅光景。”
      樱花佳人,佳人簪花。他的话中话,意中意,她尚未参透。
      “听你一说,不免可惜樱花已落。”
      “诶,此言差矣。樱花看似单薄,实则兴致坚决。你看它,一生一世,活得坚强,纵是死也不能沾污它灵魂。那样的它,即便肉身易毁,神思又怎会轻易离开。”
      至柔也是至刚之物,犹如魂魄无形,最难灭。
      他说,樱花有魂,每一个花魂都是一个坚持的自我。
      她微微挑眉,似解不解,轻声一个“哦”字,尾音上挑,听不出情绪。
      “但花如人,执着虽好,沉湎于爱恨嗔痴,终究还是会成魔。成魔的心,毫无理智可言,失去了理智的执着,只是一种偏执,这种偏执往往是大祸的根源——害了别人,也葬了自己。
      作为一个赏花人,我喜欢花魂果决,又不希望它果决成魔。所以,有时会想要努力去指引它、纠正它。但可惜的是,这世上鲜少有花懂人语,也鲜少有花会因我的指引作出改观。到头来,不过是我抛弃了美好的希冀。”
      花如人,花魂实则为人魂,花性实则为人性,谈花实则在论人。
      好一个借花喻人。

      朝仓音弥沉默着,似懂非懂的感觉背后,是一种可怕的猜测。
      樱花,佳人,花魂。
      像极了这些时候,这些日夜,她牵肠挂肚的是是非非。

      ***
      糢糊的对话,糢糊了旁人的思绪,也糢糊了她。
      糢糊之中,铃声乍起,惊皱一滩深邃。
      一句匆匆“稍等”,她寻向铃声所源,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是对被打扰的不耐。
      很快,这种不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但这种惊讶,又并非对那封引起铃声的邮件本身。
      邮件,是从情报屋传来的。内容是,北条和夜的最新调查报告。

      她说,名为“最色”的酒吧主人织田友长,与古川英里是学生时代的恋人。她果敢豪爽、锋芒毕露,他温润如玉又不失聪慧,性格互补的他们从来没有太多矛盾,如胶似漆的爱情让所有人以为他们会走向婚姻殿堂。就连他们自己,也是这样认为。
      高中毕业后,织田友长的家里生出一系列变故——家族的冷眼、父母的离异、同岁私生女的出现……太多的这些压得他难受,在三月开春后的一周,他选择了退学,带着父亲给的钱,逃到国外闯荡。他走时,连一句告别都不曾留给古川英里。他害怕,一别之后,便舍不得走了。
      国际象棋部至交的七人都是直升冰帝大学部的,古川英里修习的是法律。法学院的功课很多、很繁杂,尤其是刚入学的新生,一下子很难适应。偏偏那时,织田友长悄无声息地走了,从此音讯全无——电话能打通,但是他不接;发出去的邮件也是永远的石沉大海。伤心欲绝的古川英里,成绩下滑得厉害,甚至差点被勒令退学。
      转眼四年,四年过后,古川英里摇身一变成了那届法学院数一数二的毕业生。茶前饭后,冰帝的学生时常会谈起那个永远一身深色衣服的女子,犹如丧服般的深色仿佛是在祭奠她逝去的爱情。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古川英里一直很喜欢深色,只是和织田友长在一起的那会儿,在他的建议下才穿上了浅色衣裳。
      毕业后,各自东西,再聚首时众人也有了新的“名分”。他们聚首在一家酒吧,新开业不久,深得好评。那时迹部正雄笑说,好酒也需好名,“最色”之名确实独到。独到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刻骨只有少数人解。见到这家酒吧的老板时,有人惊,有人喜,也有人茫然不知所措。
      时隔四年后再见,织田友长变得越发迷人,举手投足间的绅士气息与着脸庞上温润笑意,不经意间拉高了酒吧的档次。便是这样一幅玲珑模样,却在见到古川英里之时,生生变得木讷。四目相对,失神。半晌过后,只听他玩笑,其实你穿深色真的很好看。后来,从店员的口中得知,最色取的是“最爱那抹深色”之意。
      最爱那抹深色,令我如斯梦回萦绕。
      这之后的故事,便如早已知晓的那样,纷繁而复杂。令人扼腕的是,除了集体聚会,那之后的织田友长与古川英里再没有过联络。或许是想把最美的初恋保存在记忆中而永不褪色,抑或是其他,外人就不得而知。人们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织田友长再没谈过恋爱,古川英里也少近男色。
      岁月之中,一人温存如旧,一人性情大变,或许没有那时的分离,也不会有如此的变故。
      当爱恨成魔,又有多少伤人害己。

      ***
      一目十行,看资料不过一瞬间的事,却勾起看资料人的思绪万千。
      朝仓音弥眼眸微收,一股相辅相成、收尾照应的感觉弥漫了心头。
      他的借花说人。她的爱恨往事。
      不知是太过巧合,还是本就有关勾联。
      樱花,花魂,樱魂人。情思,爱恨,入魔道。
      再抬头时,她嗓音淡淡,“见一面吧?有些事,果然还是当面谈的好。”
      电话那头,那人嘴角无声弯起,犹如孩童般雀跃的笑容爬上面颊——她,懂了。
      当爱好含蓄的人抛弃了含蓄,当尘封的旧事被铁铲挖开,有些人,注定会受伤。

      挂了电话,朝仓音弥准备离开,一室人满是不赞同,她却道,“我不需要你们相信,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便够。待到哪一日你怕了,待到哪一日你想要逃离,记得来找我。无论你承认与否,这种问题上,我们永远是你最好的帮手。”
      只属于黑暗的世界,唯有涉足过黑暗的人,才懂得其规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