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情报天下》凌纱

33、Chapter 11. 暗流涌动（一）

　　有些事情一旦认真做了，就会大有进展。
　　那是周三的下午。
　　朝仓音弥一走入情报屋就被山名加依与北条和夜围住，二话不说地带到桌前，那里有一叠不薄的卷宗等着她，而她们两个没有一句解释。
　　取下眼镜，本就斜飞的眼里更是锐色尽现。
　　难得看到，那二人如此一本正经的样子。
　　也不知是多久之后，朝仓音弥看完了卷宗。硬质壳合上瞬间碰的沉闷响声，仿佛静止了时空。环境定格在了山名加依与北条和夜的凝视中。
　　“跳楼、胃出血、开车撞死……死法花样百出，死期却那么微妙。果然是，无巧不成书。”朝仓音弥讽笑道，弯起的唇角带着金属般的冰冷。
　　“小林哲原、小川儿玉、小岛峰太，结婚之夜酒吧集会的六分之三，二分之一，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先后丧命。就在他们死后不就，原本不可抵挡的谣言出奇地平息了。”山名加依一字一顿，黑白分明的眼里是喜是恶，已是了然。
　　“最有趣的是，他们死之前不久，古川英里刚刚以律师的身份加入迹部集团。”北条和夜补了一句，语气里几分阴森，几分暗示。
　　言下之意，她们都懂。
　　是古川英里的加入，或者说她及背后樱魂组的加入，造成了这三个人的死。
　　对，乍看之下，这三人死得很正常——自杀的死前抑郁，死后有遗书；中毒的向来贪吃，是知名的大胃王；撞死的车技不好，还有点冒失。
　　每个人的死法都很适合他本人，但这是这种相符更让人恐慌——杀人的是老手，从作案到掩盖完全游刃有余。
　　换言之，这个樱魂组很可能是做贯这行当的。像他们那样的小帮派是不可能去外聘杀手，一是费钱，二是传出去名声不好，会让人闲话没有像样的好手。
　　于是乎，当问题遇上“杀人”与“老手”这四个字后，就不再是那么简单的一回事了。

　　“既然杀人灭口，就该斩草除根。令人费解的是，他们杀了三个无辜的，留下了一个罪魁祸首，和一个酒吧老板。留着酒吧老板的命，还说得过去——不让调查的员警发现接二连三死者的关联性，以防万一。但留下肇事者，这似乎不合逻辑吧？”
　　“不仅是不和逻辑，而且显得奇怪。如果说是怕被发现，那根本就不会去杀那三个，杀了那三个，却留下了肇事者，不是别有目的，就是脑子有病。显然后者是不成立的。”
　　“所以，最终问题还是回归到了这个点上——目的是什么。”
　　不管是杀人还是救人，抑或是其他，她们都始终相信，每个人做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
　　目的可以分很多种，或是想达成，或是想借之以自我安慰，而这些都可以归结为是对自我行为的一种激励。人做事，需要动力，这便是动力的一种。
　　所以，樱魂组的动力，又是什么呢？
　　这个暂且还不得而知。

　　都说动物有本能的直觉，作为动物进阶品种的人类，也更是有种第六感。
　　那日与山名加依、北条和夜共同分析的朝仓音弥，在端着的冷静面容下有了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但她并不害怕呼啸风雨。她只是在担心，担心成泽吉也与古川英里与樱魂组的关系，担心山名加依的过分靠近是否会有危险。
　　诸多心思千回百转，朝仓音弥只是为让她们知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山名加依作为情报屋的骨干，各方面的判断能力俱佳，其中自然是包括了洞察力和反跟踪。
　　所以，即便是担心着，朝仓音弥也没有开口找切斯提供保护。倘若被山名发现了，倘若是她猜错了，那不仅是瞎恐慌一场，还会动摇人心与情报屋的实力。
　　作为领导者，她必须作出最好的选择。

　　***
　　这段时间，折原临也一直在和福山派做生意。
　　只要是在池袋呆过的人都知道，最近那儿不太平。
　　这种不太平是多年前独色帮中最强大的两支蓝色平方与黄巾贼的火拼后很久不曾出现的。火拼直接导致了蓝色平方的覆灭和黄巾贼的壮大，也引起警方的关注。壮大的黄巾贼毕竟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也就沉寂下来，更不用说那些小帮派了。
　　但是，这场黄巾贼的全场胜利却让他们的将军——纪田正臣离开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不是英雄。
　　纪田正臣的女友，三岛沙树，在冲突中，被蓝色平方打断了腿，而他没有去救。因为内疚，纪田正臣离开了黄巾贼，那个他一手创建的地方。
　　他不知道的是，这些，都是折原临也一手策划的。即便他去救了，三岛沙树的腿也不会不断。因为，她是折原临也的狂热崇拜者，崇拜到了信仰的地步。那一夜的断腿，是她自愿。
　　折原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但又不是十恶不赦的那种。折原临也不是道德高尚的善人，但是偶尔会做些好事。
　　时隔多年。多年前，折原临也暗在棋盘上布下的棋局，而今终于慢慢浮出水面——
　　老派独色帮黄巾军的重出江湖，新生代帮派dollars的日渐强大，以及妖刀“罪歌”控制下杀伤力惊人的罪歌组织的崛起。一种前所未有的三足鼎立之势逐渐在构成。
　　而这一切的促成者，折原临也，此刻却安心地当起了福山派的“跑腿”。
　　在局势又暗转明的时候，了解折原临也名号的人已开始怀疑起他，而他在这个微妙关头，转而与福山派合作，说是虚造声势也好，说是明哲保身也好，无疑能混淆视听。别人未必信他与城市的动乱无关，但没有足够的证据也不能肯定一切是他所为。
　　作为情报商人，没有智商，只能硬伤。

　　折原临也与福山派的首领福山丰，也算是老相识，毕竟合作了那么些年。
　　作为□□中的佼佼者，外界的风云变幻，福山丰自当是一清二楚。
　　周四下午，完成交易的二人闲聊几句。提起备受瞩目的三大帮派，福山丰漫不经心地说：“都是小孩子家的把戏，这□□被他们搅得不太平。”
　　“杀人、放火、抢烧……近几年里，不管是小孩子的独色帮，还是不知名的小组织，蠢蠢欲动的很多。”打从听说起，折原临也一直对朝仓音弥口中的“樱魂组”别有兴致，也一直处处留意着。
　　果然，福山丰的眼神暗了暗。
　　“年轻人缺乏管束久了，就像野猫一样让人讨厌。”
　　“我一直以为，年轻人缺乏管束，是因为年长者没有能力管束。”
　　福山丰沉默下的眼眸暗含波涛酝酿，带着微微锐色看望口气张狂的少年人。那人眼中是满满的挑衅。
　　福山丰不禁叹息。
　　多年来福山派立于霸主地位不动，但毕竟新人辈出，而今他们的实力早不抵当年。道中些许新兴组别，仿佛是看穿了这一点，开始变得猖狂。
　　“清理者横出，这个本该是隐秘而见不得光的职业逐渐被放到了台面上。尽管如此，因于我派的名声，他们还是不敢做多少出格的。但也有例外，滥打、滥杀，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而我们……”说到这他闭上了眼睛，像是陷入痛苦的纠结中，半晌方道，“而我们，确实没有足够的力量做到真正阻止他们。”
　　□□中，让别人服从的方法无外乎两种，一为威严控制，二为接管。在威严起不到作用的情况下，便采用接管的方式。接管在某种意义上等同于火拼。火拼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这些福山派并不匮乏。
　　目前的形势是，福山派内部的力量分歧较大，各组别的头目互相争分吃醋，作为首领的福山丰缺乏对他们所有人的约束力。带着不和的内部去打击外部，效果必然不好。
　　静观其变，是最好的方法。

　　“你们的组织，需要一场革新。”折原临也放下高翘的二郎腿，前倾着身体与对方相离咫尺，“毁灭而后创新。你们需要彻底地清洗，而这种清洗只有真正意义上强大的人，才能做到。而你，显然没有这个能耐。”
　　但是新一辈中，有他看好的青年人，这些人都有得是潜力。
　　他知道，他也知道折原临也知道。
　　从基层一步步爬上，福山丰很清楚应该怎样培养中坚力量。但，俗话说，养虎为患。那些年轻人长成之时，也是祸患来临之日。
　　祸患，是对于包括他自己在内的老一辈而言。只有他们卸任了，这个组织才能重新团结一致。
　　尽管深谙此道，但毕竟交出已有的种种，特别是权利，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下决心的事。
　　可如今，似乎是不能不怎么做了。
　　福山丰一直知道，折原临也对他们相知颇多，但折原从来不会点破。今日，他却当着自己的面，说穿了这些。那只能证明，折原临也预见了一场暴风雨的到来。
　　暴风雨的面前，要么压制，要么被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