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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10. 落樱缤纷(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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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有网球部开学来第一次校内排名赛,本次排名赛也将决定新一轮正选名单,为此人人激动不已。
今井灏、泽田沁雪、北川芹等轮番邀朝仓音弥共睹盛况,被一一婉拒。
待到人去楼空,朝仓音弥才不慌不忙收拾好书包,悠然离校。
回到情报屋,北条和夜说她找了几个新人时时跟进警视厅的调查进度,而山名加依则反应后藤十幕的作品因年代久远又无声名,收集不便,还在继续中。
朝仓音弥梳洗一通,换上休闲裤装,北条和夜与山名加依终耐不下心中疑惑,问后藤十幕与本案的关系,被告知这尊人体雕塑经尤里亚斯是以后藤十幕的处女作为原形。听后,二人不惊感慨世事弄人——后藤十幕的作品就差早年的三部曲《恶》系列未找到。
等待数据库处理的间隙,山名加依与北条和夜聊起残忍杀害妙龄少女的凶手,朝仓音弥十分肯定地表示,如无意外,凶手当是后藤十幕的独生女后藤月华——后藤十幕的基本资料北条等已发给过她。
对于朝仓音弥的结论,山名、北条二人不免有些意外。虽说后藤十幕是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画家,熟悉他的只有身边的亲人朋友,那些人的作案可能性最大。但根据她们的调查,后藤十幕的家族亲戚人数并不在少,平时与他多有往来,按理说,嫌疑人选最多有这么个范围。而朝仓音弥又是凭什么认定独女后藤月华才是真凶?
朝仓音弥解释说,“这只能说是类比的推断,我无凭无据也不能证明后藤月华是为凶手。其实,严格的说,后藤月华只是行凶者,真正的主使尚在幕后。会这样说,是因为多年前有一桩相似的案子——称为‘王陵璃华子事件’。
你们相信平行时空吗?信也好,不信也好,它确是真实存在。在平行时空下的那个世界,人类的心理状态和性格倾向都能被数值化。所有的感情、欲望、社会病态心理倾向等全部被记录并管理,大众以‘好的人生’作为目标,竭力于数值性地实现它。
被用作判定人们的思想应有状态、个人精神本身的测量值,人们习惯将它俗称为‘PSYCHO-PASS’。其中与犯罪相关的数值也用‘犯罪系数’来计测,犯罪者们将根据这些数值被制裁。裁定这一切的被称为‘希贝尔先知系统’。
PSYCHO-PASS仅是表面上的评估测算,而‘希贝尔先知系统’能让以往的评估数值视觉化。心里良好则向白色靠近,若是有消极性的思想,色相则向黑色靠近。这种简单的装置已得到普及,成为大众日常所关注的心理保健指标。”
“那该是有多恐怖?人性用数据衡量,好与坏全凭机械而论……难以想象……”北条和夜畏惧地摇头。
“是的,有人也是这么认为,那人是在许多事件背后暗地里活跃的谜之男子。你可能会问,他策划组织了那么多的犯罪,为什么系统没有测定出的他的‘犯罪系数’而将他裁决。因为他拥有‘免罪体质’,即自出生起不论何种情况下,其色相都处于纯白状态。
他所暗中活跃的多项事件中,也包括那起‘王陵璃华子事件’。王陵璃华子的父亲王陵牢一,与本案相同是个不知名的画家。和那些肤浅赶时髦的画作不同,他的画里能看出非常根源性的主题——人性。王陵牢一是个十分有理念的画家,寄望以艺术来宣泄人性之恶,并从而达到自省自律、领悟真善美的境界。
然而在先知系统的普及后,人性的善恶皆以数值计量,王陵牢一的理想虽说得到了实现,但是他作为艺术家的灵魂——创作的灵感也随机被僵硬的社会完全抹杀,渐渐在空虚中患上了良性应激缺乏式脑梗塞,成了一个只能在医院苟延残喘的废人。
基于这个理由,从小崇拜父亲的璃华子对社会产生了巨大的憎恶,在那人的诱导下,她开始以父亲王陵牢一的画为主题进行犯罪,先后将学院中几名无辜的女学生残忍杀害,以人体塑化技术将人标本化置于大街上,并以艺术形式自居。”
“这不就是……”
“莫非是复出宣告?类似‘我回来了’的感觉。”
“是啊,我是那么觉得。”朝仓音弥看向天际,眼瞳深处的光芒过于复杂。
“不过那个男人是谁?音弥说的故人难得是他?”
“是他。不过从未谋面。”
至于那个男人是谁,谁也说不清。恐怖主义者、无政府主义者、煽动者,对民众毫无兴趣,有自杀意愿的革命家,他诸如这样的头衔很多,但无论哪个都不是什么好货。按照我们正常的价值观评判,他无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但偏偏在那个未来环境下,他引起的暴动固然扰乱社会,却也同时让人们接近了真相。真相是什么?这是个长久以来被人反复探讨却很难回答的问题。所以,才会有如他般的人,不顾一切地想要揭开虚拟与真实之间的面纱。
一个小时不到一点,数据库的自动搜寻有了结果。后藤十幕的《恶》三部曲《原罪》、《审视》、《双生》,皆是以肢解的少女□□为背景,通过不同部位的不同摆放,来表达不同的意思。
值得一提的是,后藤十幕《恶》三部曲的构图与当年王陵牢一的画作颇有几分相似。
本次新宿御苑罪案现场展出的丹田秋遗体是按《原罪》所制的人体雕塑。
《原罪》的画面是以十字架为骨支撑,如人鱼尾相缠的海绵材质上连十字,下接地面,表达一种与生具来、根深蒂固的罪恶,与圣经所说“人生来为赎罪”的理念相呼应,并直点画名“原罪”。十字架中央悬着一发黑的头颅,颅骨上缠着缕缕深黑杂乱的发。整个十字架包裹在一玫瑰花圈中。四周的鲜花烂漫,与中央的魔鬼恐怖,对比鲜明。借这强烈的反差突出了画作的中心思想——人性本恶。
“总觉得,后藤十幕的画给人的震撼很大。包括《原罪》,包括我们刚刚看的一些其他。”北条和夜环臂在胸前,“但现实总让人很无奈,天才如后藤十幕被社会抹杀灵魂成一废人,而平庸如石原纯陌却借着绯闻等等成了名度日安稳。”
朝仓音弥但笑不语,却听山名加依说,“机遇也是成功的一部分。诚然后藤有才,但逆时而行,逆大流而行,终究不是什么好的处世之道。懂得借机上位,不能说不算一种本事。毕竟机会摆在面前,能不能抓牢还在个人。”
孰是孰谁,难以说清。说是机遇也好,天才也好,这都是一部分。关键在于你想要什么。想要名声?还是理念?相信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答案,不同的答案造就了每一个人的不同。
我们的抉择决定了我们。
“女士们,感悟人生的话题我们放到以后再说。对于后藤月华的犯罪作品,你们有什么看法?”
“后藤月华的作品美丽,妖娆,甚至还带有些罗马主义的浪漫色彩。画体中央的恶魔头骨被替换成了少女面孔,并在嘴中塞上了玫瑰,看的出她注重对人物本体的刻画,赋予之鲜明的形象及个性,用浓墨重彩极尽华丽之事。”
“美就是美,恶就是恶。后藤十幕笔下阴暗的画面在后藤月华的重塑下,变得妖艳绝代,变得不再阴暗。就像是用一把刻刀刮掉了艺术作品本来的瑕疵,磨平了四方的棱角。”
听着山名加依与北条和夜相继的评论,朝仓音弥不无赞同地点头,“但艺术作品之所以能深入人心,之所以被称为艺术,就在于它的大胆与夸张。去掉了棱角的艺术品,也去掉了张扬叫嚣着的个性。大众化的艺术品如街头小贩的摊铺次品,一文不值。”
“所以说,后藤月华的作品充其量只是后藤十幕的翻版。”
朝仓音弥看了北条和夜一眼,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说。
失去个性的艺术家一如失去了灵魂,没有灵魂没有源动力的艺术创作没有多大价值,很快,他便会成为艺术界的弃子——这代表着生时穷困潦倒,难以养家糊口,死后无人赏识,无钱下土。在艺术世界中,没有所谓的中产阶级,要么飞黄腾达远近皆知,要么颠沛流离吃一顿愁一顿。
朝仓音弥的晚饭是和情报屋的大家一起吃的。吃饭时间,人人都说,因于最近的几个案子,感觉自己的艺术修养突然高了许多。
说到艺术修养,朝仓音弥才恍恍惚惚地想起似乎还有一种东西叫“美术作业”。
依稀中记得,这次的美术作业是合作完成的,合作对象抽签决定。但也记得,她除了回答那个不知所云的问题,美术课其余时间都在安安静静地走神,不可能抽过签。
正那么想着,电话铃响了,打来的是一个从不曾见过的号码。
“喂,朝仓?抱歉私自找了你的电话。有点小事。”
隐约听见男生的声音,抱着些许戏谑之情的北条和夜正欲调侃却被朝仓音弥眼明手快地拦下,用眼神警示她。。
“忍足君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山名加依与北条和夜交换一个眼神,北条和夜夸张地拍拍胸脯,仿佛在庆幸刚才自己来不及说话。
“美术课的项目,我与朝仓是一组,不过我猜朝仓是什么都没有听。我选了四幅画,你随意挑两幅点评如何?”
“当然。麻烦忍足君了。”
刚挂下电话,山名、北条便来询问情况,听解释说是美术作业才安下心。
忍足侑士的动作很快,才两分钟后,画作便被传到了手机上。
美丽,妖娆,宗教主义,富含罗马主义的浪漫,是这些画的共性。
一怔。
朝仓音弥将手机给二人传阅,一如她般,二人脸上浮出了深深的疑惑。相似的笔法,相似的空洞华丽。画的作者莫非除了后藤月华还会有第二人?世间可会真有如此的巧合?
于是,朝仓音弥问了忍足侑士一句,画的作者,是谁?
大概是没料到朝仓音弥会这么问,忍足侑士的回答有些尴尬:不是名家画作,是A大美术社社长后藤月华的手笔。通过立海幸村认识的。
果然。
包括朝仓音弥在内的三人笑得高深莫测,似乎还有些恶作剧的味道。
从一开始,她们疑惑的便不是忍足侑士是否对丹田秋一案知情。答案一定是肯定不知情。若是知情,他在学校就不会一脸轻松的同她谈起——按照这个年龄学生正常思维来看,大多是会对被肢解的尸体产生恶心反感。若是知情,以他的聪明就会尽量避开和他不怎么熟的后藤月华,而不会像这样选择她的画作为作业内容。
不过没想到的是,立海大被誉为神之子的网球部部长幸村精市会认识后藤月华。虽然传闻中的幸村很爱画画,但她们一直都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现在看来倒是真。
倒是后藤月华,比起当时的王陵璃华子真个胆大——平时习作没有遮藏她本体的风格。到底是自信?还是愚蠢?她就真那么肯定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一案,不会让警方有所联想查到她头上?
那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出了乱摊子,他才不会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