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情报天下》凌纱

25、Chapter 10. 落樱缤纷（一）

　　周日清晨八时许，朝仓音弥再到兰斯洛特疗养院时，尤里亚斯已然不见前日的刻意生分。
　　他招呼她坐下，桌上是刚冲好的咖啡，举手投足间像是在与友人相处，唯独浅浅笑容中藏了深深的探究。
　　“朝仓小姐，或者该称呼你为浅仓小姐？真没想到，与折原临也齐名的另一大情报商竟是比他还年轻的高中女生。”
　　对座二人笑得温文尔雅，眼波微转间含情脉脉却也是各怀鬼胎。
　　他看她，年纪轻轻却不盛气凌人，万种能耐收起在心中，比之他当年有过而无不胜。
　　她若是男子，若是坐镇朝仓，会是怎样？可惜朝仓嫡子为贵的观念，根深蒂固。
　　她看他，30多岁的年龄正是魅力无穷，本该笑泛桃花辗转各大会所，轻翻手腕带领家族扩张，却甘心为一人屈居于此再不问世事。
　　他若掌管罗兰，又该是怎样一副景象？不过一天就查得彻底。
　　“谬赞了，不过是借着身份好用。”
　　尤里亚斯手执咖啡，浅呡一口，抬眼间精光一闪。
　　光是有着空皮囊，没有真本事，如何会有现在的成就？撑起东京情报界的二分之一，自推无能，哪里会有人信。况且，据他掌握的消息看，她的消息网除去国内在英国也大有分布。
　　“朝仓小姐真谦虚。”
　　“哪里哪里。那位女士，是叫兰荷吧？”尤里亚斯眼眸眯起的霎时，朝仓音弥取出档案袋，递到尤里亚斯面前。一同被递去的，还有一个打火机。
　　不留底，是他们默认的规矩。
　　尤里亚斯翻看的同时，朝仓音弥也在为他讲述那个故事，那个令他心魂萦绕的故事。所有的生离死别、爱恨嗔痴，在她平淡嗓音的轻描淡写下也显得无关轻重了。
　　故事的结尾是一年的花落，一年的人丧，淡淡的忧和着她淡淡的清冷，最终葬送在了打火机赫然吞吐的火焰中。火焰背后，那人的眼里浓到碎心的后悔，不再掩饰。
　　“我真后悔认识了你。”
　　“你该后悔的，是认识了她。”
　　口无遮拦，直言不讳，这并不像朝仓音弥会做的事。但她那么做了。
　　“你是不是觉得不值得？为了她放弃一切。在没有遇见她之前，我也一直这么认为。”他的目光直直穿入她眼，光芒不足力量仍在，“等你遇到生命里的那一半，像我爱她那样的，爱他，你就会懂。”
　　“但是……”朝仓音弥轻笑，颇有些无奈。
　　“但是你觉得自己不会为了别人付出那么多，在你的世界中最重要的还是自己。”
　　朝仓音弥放眼看向窗外，眼神平静得很，仿佛没有什么可以动乱她的心，“爱可以改变人，但不彻底。那些被我们称之为本性的东西，终人一生都很难再改。”
　　比如有些人，甘愿为追逐的死，也不愿为眼前的美好活。
　　比如有些人，甘愿游走在灰暗边缘游戏人间，也不愿踏踏实实过走完生命历程。
　　比如有些人，甘愿在枪林弹雨下追寻出生入死的刺激，也不愿在一亩三分地淡看细水长流与人安好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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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性多变，世上没有相同的两个人，也很少有人与你感同身受。

　　“你和他很像。我认识的另一个人，也如你般不安于安稳的现状。那是个，惊才绝艳的家伙……”有些羡慕，有些感慨，所有种种最后都消融在他低头凝视咖啡的眼神里。
　　再抬头时，他眼中又是一片清明，“和你聊天很愉快。”公式化句子草草结束一次会面。
　　她静坐挑眉，意有所指。
　　他淡笑，终是将彼此心知肚明的那句话挑明，“你献上了你的诚意，我也当还以我的。以后若是有惦记上的不解之事，欢迎你随时拜访。”
　　这就是她想要的，不是吗？
　　她优雅起身，几步离去，没有回头，半点留恋也无。
　　真是冷情的人，冷情的心。

　　闲暇的一天很快过去，伴随着太阳的落下升起，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周一早间的班会，班导再次提及了“星夜神话”计划，除去朝仓音弥那组，别组还在思考当中。为着朝仓组的行动力，班导特意点名表扬。下课之后，更有今井二人来找朝仓一阵调侃。
　　吵吵闹闹、说说笑笑的半天，让朝仓音弥感慨自己是越来越正常了。而正常二字，在朝仓音弥的字典里，并非是褒义词。
　　无聊的状况，直到中午才有所改观。常用于业务联系的手机被人拨通，却听不到一句声音。
　　短暂诧异过后，朝仓音弥在周围人对骚扰电话的吐槽声里悄悄带上了隐形耳机。
　　没有人在对她讲话，但讲话的四个声音她都认得——山名加依、北条和夜、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迹部景吾在忍足侑士的撺掇之下，对于朝仓音弥、对于家庭秘闻的疑心越来越重，终是没忍住到情报屋买消息。因于他二人，山名和北条不方便直接同朝仓音弥说，便打了个空电话，留她自己判断。
　　只听情报屋处，迹部想买两则情报，忍足侑士却劝说，“小景，朝仓就算了，不值得买吧。万一，她就是这屋里缺席的一员，我们付了那么多钱得到的却是假情报，多划不来？”
　　忍足侑士的激将法确实挺高明。看似在劝迹部景吾不要管朝仓音弥，实则是想逼山名加依与北条和夜露马脚——如果朝仓音弥是情报屋的人又一直隐瞒着身份，如今被他猜对，难道不该要赌住他的嘴吗？
　　这招诚然不错，但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情报屋。
　　北条和夜只道：“二位讨论好了再来，我们还有业务处理恕不奉陪。”朝仓音弥可以想象她头也不抬的样子。
　　迹部景吾与忍足侑士耳语几句后，说，“五十万，告诉我石原纯陌和迹部正雄的故事。”
　　想来是觉得出尔反尔太丢脸，索性放弃购买关于朝仓音弥的内容。
　　虽然私下早有定文，但考虑到迹部景吾是迹部家族的人，山名加依与北条和夜不知是否该给予优惠，故而凑到一块装作讨论，实际在等待朝仓音弥。
　　“简略版。”朝仓音弥轻声给了指示，好在周围人忙于八卦没有听见。

　　闲来无事时，情报屋的三人曾将石原纯陌、迹部正雄的故事化了多个版本。
　　由于三浦诺提供的原版，比较详细但条理不很清晰。后来朝仓音弥秉承她的宗旨，列了一个简略版。这是第一档，起价五十万。
　　经朝仓音弥提炼的版本虽然涵盖了整个故事，但太过简练，除了主角二人外的人物都未给予介绍只是“旧友”二字带过。为了弥补这点，山名加依编列了主要配角枣间秋生的一二事，加入初版，起名为“加入版”。这是第二档，起价八十万。
　　山名加依改编的第二版较之初版详细不少，但精彩细节还是磨得一干二净。为此，北条和夜结合杉山惠里的补充，加入了诸如新婚夜弃妻子、国际象棋部再会的桥段。为第三版，名“汇编版”，起价一百万。
　　基本上提供给客户的只有这三个。若是客户身份特别，又是道中人，愿意出到一百五十万的则再补充迹部正雄送生日礼物、古川英里撒泼讨回，出到二百万的再提供古川英里的清理者身份。
　　按照这个分类标准，很明显迹部景吾提供的价位只够获取第一档内容。

　　午休结束的时候，迹部景吾与忍足侑士踏着铃声进教室，脸上有一顾因洞悉事态而流露的自豪。
　　在他们自豪得意的时候，并未意识到，自己所掌握的不过是连皮毛都不如的皮毛。
　　轻轻松松赚到五十万顺便坑了人的朝仓音弥，在教室里摘下了耳机，眼里一转而过的是恶作剧得逞的喜悦——
　　不要和情报商作对。他们知道的，总比你多。

　　结束了一天课程随之而来的是社团活动。大多数社团活动是一日隔一日展开的，也有少数如朝仓音弥所在的读书社没有社团活动。只需在每学期期末上交一篇读书笔记或读后感便可。
　　别过众人，她独自回到了情报屋。
　　那时她还不知道，情报屋中等待着她的客人将会为生活带来多大的调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