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情报天下》凌纱

23、Chapter 9. 环环相扣（九）

　　再到冰帝的大门，不讶异保安大叔好笑的面容，被告诫说细心一点的朝仓音弥，浅笑着快步走开。
　　——离得近什么的，真是不负责的理由。托樱井的福，周日还得再去疗养院。
　　在樱井垣环的抽屉中找到了那份资料，作为从不白吃亏的朝仓音弥顺带留意了别个资料，并与有价值的合了影。满载而归地打车去迹部家，不意外被安保人员拦截。
　　30左右的守门人上下打量朝仓音弥说，穿得太朴素，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都无缘见上迹部一面，何况是她。
　　朝仓哭笑不得的解释说是送资料，还把那叠A4纸在门卫眼前晃晃，哪知人说这招已用滥。
　　放弃纠结的朝仓音弥直接拿手机，虽然她很确定自己没有迹部景吾的号码。刚想拨樱井的电话，却见忍足侑士从拐角走来，拎着两袋，朝仓音弥数数，不多不少9瓶。
　　忍足侑士显然也看到了朝仓音弥，有几分惊讶。朝仓音弥却一脸淡定的收了手机。
　　以往“慕名而来”的少女，大多会在忍足少爷的风火玩笑中红了脸，匆匆逃去。门卫抱着手臂，看忍足侑士在朝仓音弥身边停下脚步，脸上看好戏的促销表情变得愈加明显。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忍足侑士只问了句：“朝仓怎么会来？”
　　似乎认识。莫非……真的是送资料？门卫不确定地看向朝仓音弥，果见她扬起纸张。
　　“樱井让我送资料。不过，门卫先生似乎以为……”
　　门卫干咳，有些尴尬，忍足了然，“朝仓跟我进去吧。”
　　“不必了，麻烦忍足君带一下。”
　　“诶，朝仓真是，你看我两手都拎了饮料，怎么帮你带。”
　　朝仓音弥看了忍足侑士一眼，不再说什么。
　　怎么会不能带？查在塑料袋里、夹在腋下……方法很多，也不费力，举手之劳而已。他只是不愿意，想要她亲自走一趟，亲自到这栋迹部大宅里弯一圈。
　　目的八成是和昨夜目睹她与迹部夫妇的密切来往有关。

　　客厅里，网球部正选都在，除了迹部忍足及少有表情的桦地，其余人的脸色很统一的从看到饮料的兴奋变为看到朝仓的疑惑。
　　朝仓音弥将资料放到迹部景吾面前，刚想走，却被他叫着上楼。同行的还有忍足。剩余一干人更是在楼下面面相觑。
　　迹部的书房在走廊深处，上了楼梯还要走一段不短的路，途中会经过父亲迹部正雄的书房。
　　离开迹部正雄书房一段距离，便听到里间乒乒乓乓的摔物声、吵闹声。
　　朝仓音弥眼皮一胎：少年，你们失策了。眼角余光果然瞥到那两人互看的眼神中有些狼狈。
　　心照不宣的三人维持着诡异气氛一路向前，却见门忽地撞开，气呼呼撞出衣着端庄的妇人，指着门内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都干了什么？你要是再联系，别怪我不讲道理。”
　　迹部景吾眉挑高了，忍足侑士转开目光，朝仓音弥头冲得更低。
　　门内低沉的男声散发出浓烈的火药味：“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话音刚落，便摔上门。门风很大，震得那妇人连退两步。
　　书房里的男人是迹部正雄，走道上的妇人是迹部惠里。
　　迹部惠里回头时正见一行三人走来，微变了脸色，装作淡然地整理裙摆。她的目光从看见迹部景吾爱理不理的习惯，变到看见忍足侑士的尴尬，再到看见朝仓音弥的震惊。
　　是的，震惊。即便朝仓音弥卸了妆，带着幅宽大的眼镜，但她还是认了出来。
　　有人说，认人其实很简单，如果你懂一个人的眼神，那么无论她外表如何改变，你总能认出她。
　　显然，迹部惠里懂。
　　但朝仓音弥也懂。
　　看见迹部惠里刹那后强压下的震惊，朝仓音弥朝着她悄悄扯出一抹笑。
　　我喜欢你的敏锐，这样的你才能更好为我所用。

　　进了书房，迹部景吾坐到书桌后，资料被随意放到一边。忍足侑士站在他身侧。朝仓音弥平静地站在他们对面，注视着资料，仿佛全神贯注。
　　“实话说，今天樱井让你来送资料，我有点惊讶。”
　　惊讶之余却是惊喜，因为想我问的，太多。她在心中默默为他补全。
　　朝仓音弥缓缓抬头，看向迹部景吾的。俯视的目光很平静，偶尔闪过三两丝的揶揄。
　　“惊讶之余，我也很高兴，想问朝仓的，很多。只是平日人多口杂，不方便。”迹部景吾双手交叠，撑起下巴，微微昂起的眼中自信满满，“开门见山地说，我很好奇，朝仓和家父家母，和石原纯陌是什么关系？”
　　我也很好奇，你为何自信地以为我会与你说真话？
　　既然已经怀疑，又何必全盘托出。虽说行事不得全按心意，但直觉在怀疑方面还是可靠的。
　　“怎么说呢，这也算是有缘吧。我不怎么喜欢画，却喜欢石原老师画展的感觉。画展上碰巧遇到，一谈如知己，也就联系上了。这是我和她的缘。而石原老师与令尊、令堂也颇有缘，缘起缘结，也就这样结识了。”朝仓音弥眼神清淡，“我不认为这是多么值得宣扬的事，想不到迹部同学有兴趣。”
　　“你说，石原同家父家母有缘，何以见得？印象中，她与我们家没有往来。”
　　“哦？是吗？石原老师的私事我也不好过问。不过令尊令堂与老师若非有缘，又怎会在宴会上聊得如此畅然？”谎言加上自以为是的否定，能让人信以为真。
　　“行。你去吧，辛苦了。”
　　朝仓音弥颔首离开。直到她走，始终沉默的忍足才动了口：“小景，你觉得？”
　　“半真半假……吧……”
　　其实，全是假。
　　她便是抓住了他们不能直接问她“迹部正雄与石原纯陌到底怎么了”才好轻而易举地把问题抛回去。

　　世田谷区是为富人区，大大小小的高档住宅区是这里一道也是唯一道风景。
　　迹部宅所在的小区只有唯一一条出口。迹部惠里此刻正候在那儿。
　　朝仓音弥微微一笑，从迹部惠里身前擦过，后者却为拉住前者。不快的步伐带着一前一后的身影，去往僻静处。
　　“你不是石原纯陌的女儿？”站定后迹部惠里的第一句话是这个。疑问的句子，有几分迟疑，几分肯定。
　　“我从没说过我是。”
　　“你……你是谁？又知道什么？”迹部惠里戒心顿生，忙退开两步。
　　朝仓音弥讪笑，“何必着急？早晚你会认识我的。你想问的，我大抵都知道。不如这样，告诉我你知道的，我回答你的疑问。”
　　“我凭什么相信你？告诉了你我知道的，岂不吃亏？你怎会知道的比我多。”
　　“凭你，昨晚没有察觉。凭我，是专业的。”朝仓音弥俯视的眼神飞扬着难以躲避的自信，语气里满是不在意，“当然，信不信由你。”
　　对峙的时间很短，朝仓音弥过于轻松的态度反让迹部惠里戒心稍退。
　　也就在那时，北条和夜电话说，对比结果出来了——全名叫做枣间秋生，是某IT公司的技术员。
　　朝仓音弥听迹部惠里滔滔不绝着烂熟于心的内容，又偷偷改了许多，瞄眼手表，发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抱歉，打断一下。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能不能请你告诉我关于枣间秋生、织田友长的事？”
　　“枣间秋生？织田友长？这两个人，我应该认识吗？”迹部惠里演得很好，如果忽视说话间不住上扬的眉梢。
　　眉梢上扬，明知故问。
　　“您自然是不认识。但您的侦探，一定认识。”朝仓音弥冷眼看她张大口型吐出一个“你”字却再说不出话，继续道，“告诉过你，我是专业的。”
　　迹部惠里彻底放弃耍她的小把戏，再耍是自找没趣。既然对方没有纠着她胡说一通的尴尬话题发难，她自然乐得换话题。而且，看眼前人的能耐，怕是不换也不行。

　　“枣间秋生从国中开始暗恋石原纯陌——我的侦探和他谈过。由于身份、家境相差太多，一直不敢说。枣间秋生是你们一类中产阶级家庭出生的孩子，石原纯陌虽说和我们不能比，但父亲石原的艺术商社在业界也算一大。他如果早些鼓起勇气表白，或许石原纯陌会和他过一辈子。可最终还是被正雄抢先了。
　　大家都是国际象棋社的社员，平日交情也不错。枣间秋生也不会傻到为这事和迹部正雄闹翻，那时候正雄的继承人身份已定。正雄不是长子，但比长子正野得祖父的心。他们交往没多久，家里就给我们订婚。石原纯陌提出的分手。已经怀上了，但正雄还不知道。
　　说来也巧，订婚后两家人出去打高尔夫，我摔伤了，正雄陪我去医院，正巧看到石原纯陌。若不是家长都在，他定会冲上去的。后来他打听出石原纯陌怀孕了。三番两次的跑，不过石原不理他——这也是，唯一让我欣慰的。
　　订婚12年后终于结婚。结婚的那天他和我说，他不会管我的事，但同样的要我别管她的事。婚宴完了，他人就不见了。从那天起我用了侦探，他的事我不想管但起码知道，作为以后的筹码。
　　和正雄、石原、枣间交好的还有四个，都是国际象棋的，其一就是你说的织田友长。还有三个是小林哲原、小川儿玉和小岛峰太。织田友长高中毕业后出国闯荡，不成功，回来开了酒吧，起名‘最色’——好像和他喜欢的女人有关。此后凡是大小活动，他们七个都是到最色去的。交欢的那次也是……”
　　迹部惠里谈到石原纯陌与迹部正雄的孩子，神色黯了黯，眼角隐约有泪光。
　　“最后一次聚会是在我和正雄结婚的那天晚上，石原没去，只有他们6个男人。宴会的关系，正雄晚到。正雄到的时候，枣间秋生已喝得烂醉，添油加醋地讲过去的故事，当时店里还有其他人在，绯闻就那样闹出来。恐怕没有人会相信新婚之夜，丈夫会抛下妻子出去，那天晚上正雄侥幸没有被认出。
　　石原纯陌大概是感时伤怀，绯闻闹出来的几天，她画了那幅画，结果可想而知，舆论对我们越来越不利。事情闹了两个多月，也没有太平。很多人——律师、侦探等等，年轻缺钱想出名的纷纷上门应聘，都被回绝了。唯一留下的只有古川英里，相信你也听说过。很奇怪的是，在迹部宅中见到古川，我总觉得那不是第一面，虽然我不该见到过她。
　　这个女人很有运气，她来之后又是两个月，舆论开始消退，连带着石原纯陌画作热潮的退散，渐渐地，没有人再谈这事。很多人，包括正雄，把事情的圆满解决归功于她，她在律师团中的地位一跃而起，成为迹部家族史上第一名最有权利的年轻女律师。”
　　朝仓音弥唇边泛起几不可见的笑容，古川英里露面后的平息不是幸运而是她的本事。至于迹部惠里觉得古川英里似曾相似怕也不是偶然，作为清理者，古川英里与迹部正雄之间的联系一定保持了一段时间——一段足以让迹部正雄相信她及她组织的时间，以便往后放心的将清理任务托付给她。古川英里在律师团的加盟，就是樱魂组接手迹部家族清理任务的开始。
　　“虽然没有调查过，古川英里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有点趾高气扬，容不得眼中钉，完全不懂收敛。甚至还顶撞过我。我在想……”迹部惠里讲着以往的故事，积压在心底的报复之情宣泄出。
　　朝仓音弥横眼，冷声，“不要惹她，不要查她。敬而远之。”平淡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认真。
　　“你……她……”
　　“打这个电话，你可以找到我或者我的朋友。”朝仓音弥从怀中抽出纸笔，匆匆留下一个号码，不是手机号也不是情报屋的座机号，递给迹部惠里，“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专业的帮忙，会需要委托费。但是，如果你决定找我们，请不要和任何一个人提起，你的家人、佣人、侦探，任何人，都不能提起。”
　　迹部惠里收下纸条，纸条上的笔记是一生难见的凌厉。
　　朝仓音弥很少那样写字，多时写字总是圆润，一如为人般。露出锋芒的有两种时候，一为恐吓，二为邀请。
　　她留下的是一个一次性手机的号码，这种一次性手机通常用于处理被评为“高度危险”的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