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情报天下》凌纱

22、Chapter 9. 环环相扣（八）

　　周六清晨，朝仓音弥一身裤装去往学校，没有穿校服。
　　没有各大赛事的打扰，没有各校队加班加点的训练，也没了啦啦队响彻云霄的呼吼。周末的校园，格外宁静。
　　说明来意，保安夸她卖力，轻松放了行。
　　在这些几乎由学生会掌控的学校中，一句“学生会有事”犹如一块令牌，保你进出校园无阻。
　　然而，正像尚方宝剑不到危难不轻易示人，畅通令牌也不能滥用。
　　学生会办公室钥匙，成员人手一把，进去很容易。而进入会长办公室则相对麻烦些。
　　进入会长办公室有两种途径：直接进入或者经大办公室绕行。大办公室里没有摄像头，而走道上有。如果是非正常的进入，显然是绕行比较保险。
　　朝仓音弥取出撬锁工具包与扭力杆，三两下打开门。
　　进门，四下打量，如调查结果所说：历年的资料全部存档于电脑中，书橱中只留存本届学生及大型活动资料。
　　朝仓音弥打开电脑，提示要求输入密码。她计算机不怎么在行，但有人在行。取出优盘，插上，事先编写好的破译软件高速运作。不久，密码破解，成功进入主界面。
　　她要找的是一个名为“冰帝”的隐藏文件夹。一如料想，冰帝对同名的文件夹采取了重点保护，仅是一键“显示隐藏的文件、文件夹和驱动器”不能使之显形。
　　朝仓音弥颇有些无奈地打开注册表，边想着迹部景吾会改这个？虽然也不难。八成是有技术员帮忙。
　　在注册表编辑器里依层展开到ShowAll，果见其键右框的CheckedValue键值被改为了0。朝仓音弥将键值改回1，再单击“显示”便成功令文件夹出现。
　　等待拷贝的同时，朝仓音弥翻查了迹部正雄那届的名单，迹部正雄和石原纯陌的名字分别出现在了A组和B组——不是同班生。朝仓音弥立马放弃分班名单，转而看姓氏名单，枣间为姓的共41名，与北条和夜所给分选初步结果相符的共有11名。
　　朝仓音弥立即将名单发回去，让情报屋里的人核对详细资料，最后筛选。这份工作她也可以做，如果迹部的电脑里还留有当年的社团名单，她可以从迹部正雄和石原纯陌的兴趣推断那位枣间的应属地，以此确认身份。但是很可惜，搜遍了电脑，搜不到社团名单。
　　离开之前，朝仓音弥改回了键值并删空记录。用DOS的cmd delnet *.*

　　朝仓音弥离开冰帝后几分钟，山名加依与北条和夜已走过了16家疗养院，很遗憾的没有找到一家符合条件的。这意味着朝仓音弥不得不去走访最后8家。
　　昨晚分配任务，朝仓音弥在让山名和北条一早走访疗养院的同时插了点小私心：想着如果尤里亚斯在她们负责的16家疗养院中，她就可以不到处跑了。
　　墨菲定律怎么说的？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真的，它发生了。
　　朝仓音弥走在去第一家疗养院的路上，自嘲地笑笑。
　　走了三家，一无所获，待到第四家兰斯洛特疗养院，朝仓音弥不抱多大希望。举着尤里亚斯照片询问时，得到护工别有深意的目光。她们说，看如此俊美之人本想探视人当势不可挡，却多年无人问津。
　　领着朝仓音弥到了他的房间，那名护工一再嘱托她以后多来关照。
　　房间不大，却精致，符合高档疗养院的风格，也不失罗兰族人的身份。
　　她站在门口，看他捧着厚重书册缓缓转过身，翠绿的眼望见平生素不相识的外人，没有一丝波澜。
　　不近不远，她和他，维持着原先的动作，不变。
　　在看入他眼的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他选择这家疗养院的深意。

　　兰斯洛特，亚瑟王圆桌骑士中第一骑士。除去身为骑士不容置疑的伟大，那人的宫闱之爱也是一段传奇。
　　传说，兰斯洛特在比武场的骑士决斗中，技压群雄一虏王后桂妮维雅的芳心。因于机缘巧合，兰斯洛特成了王后的侍卫。二人之间互生恋情。尽管王后曾刻意保持距离，但是最终他们走到了一起。
　　第一骑士与第一夫人，他们的恋情注定坎坷。
　　从梅里亚冈特的诋毁，到12骑士的捉奸，他们的恋情在明昭天下的同时也岌岌可危。兰斯洛特杀出重围，王后却被判以火刑。然而一往情深的兰斯洛特，终是劫了法场，救了王后，远渡他国。
　　若然故事终结于此，未必不是一代为人称颂的佳话。
　　备感耻辱的亚瑟王，亲征法兰西，因于卡姆兰战役，王国土崩瓦解。时过境迁，兰斯洛特再回旧土时，王后已成一介修女。她说，因为他们二人圆桌毁于一旦。兰斯洛特甚感悲切，二人至死未曾再见。

　　尽管没有那样惊天动地，也没有造就一个时代，尤里亚斯的爱情一如兰斯洛特般，不可能善终。明显悬殊的身份差距，塑成那场可近不可求的南柯梦。
　　谁说不必门当户对，谁说为爱可以冲断阻隔。
　　两个人的爱情固然伟大，又怎抵得上世间千千万万人的力道。
　　以寡敌众，败。

　　有意的不只是名字背后的故事，更又那红蓝紫构成的盾形图样。三色相汇，似水融合。
　　红遇蓝为紫，与紫相应，成对称两半。
　　蓝遇紫为靛，相当于70度的蓝色，相当于那人高温下不再年轻的心。
　　红遇紫为暗红，深厚如血液黏稠，似那人甘愿舍弃一切以求独守空爱的决心。
　　尤里亚斯，选择兰斯洛特，不是偶然，不是匆忙。聪明如他，或许在那段爱恋伊始便料到这个结局，只是不愿信，不想信。
　　有些人有些事，你很清楚你喜欢，你也很清楚你永远得不到。

　　离门不远处有一张茶几，两把沙发椅，朝仓音弥就近坐下。
　　“尤里亚斯先生，幸会。”她笑道，笑容姣好灿烂，似是旧时相识。
　　“幸会幸会。”他放下手中书册，对她浅笑，笑容下是磨不去的万种风流之情。
　　她同他说一口流利英语，他却对她说一口流利日语。
　　尤里亚斯风度翩翩地为朝仓音弥泡上咖啡，没有去问她的不请自来，不在意她自作主张在他房中留下，也不好奇她是如何得知他这号人的。
　　“还不曾请教姑娘芳名。”他站在她身侧，朝她微扬手中的咖啡杯，离去多年，贵族作风丝毫不减退。
　　她向他微举杯示意，浅浅呡一口咖啡，“朝仓。朝仓音弥。”她没有多说，正如他没有多问，他们都心知肚明，他离开了那个家族但力量还在，要查一个人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
　　“朝仓家的名声一直在外，朝仓姑娘却从未听说。但我相信，很快我们会相互熟悉。”比如通过侦探，通过私人渠道。
　　英挺的眉目稍扬起，似在等她后文。她取出手机打开他那幅未命名的画作，笑说：“有幸见得先生早年的画作，用意高深，胡乱猜了一二，也不知对与不对。”
　　“哦？”一声上扬，隐隐含笑。
　　如果是胡乱猜测的，也就找不到这里，找不到他。她现在主动提起这个，是在表明诚意，也是在暗示她对他的了解不只是表面。
　　朝仓音弥三言两语讲了有关这幅画的推测，略去了中间繁复搜寻的日日夜夜，听来不过是那么回简单的事。
　　但是他知道，她说得平淡，做起来远非如此。
　　“包括冷杉木，包括族徽，朝仓姑娘对罗兰家族的了解很深入。”他笑道，“只一件，不知为何说我选择‘兰斯洛特’是因为相似？”
　　他的意思很清楚：你了解罗兰家族不代表你了解我。
　　“听说，中国有一座古镇叫蓝桥，蓝桥镇上住着您已故的爱人。”
　　切斯给朝仓音弥24家卡纸的那晚，和她谈起过尤里亚斯，问她是否知道他爱的中国姑娘几年前已撒手人寰。
　　“已故……”尤里亚斯俊美的颜色瞬间扭曲，放大的瞳孔里是藏都藏不住的惊讶。
　　这种时候，自制力再好的人都控制不住自己吧。毕竟是那么喜欢的人。

　　那个女孩的故事，是一个很好的筹码。她与尤里亚斯的爱情故事，或许凄婉动人，但并不令朝仓音弥敢兴趣。朝仓音弥感兴趣的是，通过这个女孩，她可以与尤里亚斯维持一段不近不远的关系。
　　正如尤里亚斯所表现出的一般，他风雅、他迷人、他有多才且有手腕。特别是他在艺术方面的领悟能力，将会是朝仓音弥等搜查工作中的一大帮助。
　　高智商的对手，选择暗示。能够被留在纸上或墙上乃至一切可记录的暗示，多多少少与图形有关。这时候，人才如尤里亚斯便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说到底，还是相互利用。若要讲的好听，便是友谊上的互帮互助。

　　所以，朝仓音弥讲这话的目的就是要尤里亚斯发问。而尤里亚斯尽管明知她的用意，但还是想问，也那么做了。
　　偏偏，在他话还没说出口时，朝仓音弥的电话响了。
　　歉意地笑笑，朝仓音弥不怎么耐烦地接下电话——常用联系的手机今天佩着无线隐形耳机。来电显示是樱井垣环。
　　“朝仓さん，月末校庆的综合文件在学生会办公室。会长要，你能送过去吗？看资料上无论是离学校，还是里迹部同学的家，都属你最近了。”
　　……
　　天知道她刚刚从冰帝出来，这姑娘不能早点说吗？
　　“我知道了。”
　　手机通话，除非带着耳机，不然对方的声音别人如果站得近也是可以听见的。
　　“原来朝仓姑娘是冰帝的学生。”
　　“我不介意你来找我。”
　　“但是我更喜欢你来找我，咖啡、阳光、没人打扰的环境，绝佳的谈话地，不是吗？”尤里亚斯取过朝仓音弥喝完的咖啡，“我等着你，明天，给我一个详细的故事。”
　　“如您所愿。”
　　他说她是冰帝的学生，为了告诉她，他有能力知晓她的一切。她说欢迎他来访，是在暗示他不介意他的调查。他随即说更喜欢她来找他，表明不想和她对立，起码暂时不想，并且主动提出了合作。作为朝仓音弥，她要的，也不过如此。
　　我们都已长大，不再那般期待将心比心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