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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9. 环环相扣(六) ...

  •   “哟,小景下来了。”
      晚宴过半时,迹部景吾许是看书看乏了——这时间点,管家、女仆都在会场里忙碌,无暇顾及他,迈着懒洋洋的步伐从楼上下来,被眼尖的忍足侑士看到。
      迹部景吾举起忍足侑士递来的酒杯,喝了一口:“这是什么?皇家基尓?”
      “我还以为小景不喝鸡尾酒呢。”忍足侑士笑道,话里有话,“果然是继承了母亲的基因,才会对这些如此熟悉吧。”
      迹部景吾蹙眉,“你想说什么?”
      忍足侑士没有马上回答,领着迹部景吾往角落走了几步,才道:“其实不光是母亲吧,父亲也是。”
      迹部景吾沉默以对,看得出来他的耐心受到挑战。
      “小景你喜欢那幅画不?石原纯陌的《星河》。我觉得很不错,可惜石原纯陌似乎不待见我们。”忍足侑士笑的有些促狭,“但是她对秘书部的朝仓却是意外的好,一直在一起。”
      “说起来,拿画的那天,朝仓也在吧。”迹部景吾回想起那日情景,若有所思。
      “朝仓的人际关系出乎意料的好,甚至你父亲也送了她礼物。”忍足侑士说得云淡风轻,可微微挑起的眉目里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这一次,迹部景吾抓住了重点,“父亲他……去见了石原纯陌?”
      那个曾经闹变全市的绯闻在迹部家里如一处地雷,不能提也不能暗示。说了不仅是父亲不开心,连母亲的脸色都恐怖得更什么似的。要说没什么,不太可能吧。
      “是啊,他们三聊得很开心。聊到舞会开始,石原和你父亲才离开。”
      “朝仓也在……”迹部景吾慢慢凝下眸色,“父亲是把她当作了谁?”
      迹部景吾清楚迹部正雄的个性,哪怕确有此事,也绝不会向外人提起半个字。所以,朝仓音弥绝不是或不仅是以朝仓音弥的身份,在和他们对话。那么,她赢得父亲信任的身份,又是什么呢?
      “这个你还是问本人比较好。”忍足摇头,“舞会开始后,你母亲去了酒廊。没多久朝仓也过去了。拿着的像是Tequila Sunrise。”
      实话说,忍足侑士也很惊讶,那两日的试探是他自己也不怎么吃得准,只是臆想她没有那么简单。而朝仓音弥顺着他的话,竟也算是承认了。现在才明白过来,那些女孩于她根本不算什么,承认与否也无关紧要,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在意他对她有多大的戒心。就好比今天他让三浦织姬约了她,他不相信她会傻到认为他只是闲着无聊。在明知被别人注视的情况下,还不避讳地实施着这有些隐讳的计划,她该是有多大的自信才认定他们戳不破她。
      这个人,是个老练的骗子。
      忍足侑士第一次对朝仓音弥单方面的交锋,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Tequila Sunrise,日出的龙舌兰。母亲最爱的鸡尾酒之一。”迹部景吾眉皱得很紧,更衬出眼色的晦暗,“父亲送了她礼物,母亲又约了她。她究竟是什么人……”
      朝仓音弥究竟是什么人。
      是个好问题。

      离开酒廊的朝仓音弥四处转着,拒绝了多名男士的邀舞,躲过了朝仓家的轮番“搜捕”,却偏偏没见到她找着的那位。
      “哟,美人。可是在想我?”天生魅惑的低沉嗓音,混杂在薄荷清香中散开在耳边,喷出的热热气息该是怎样烫伤了姑娘的耳垂,羞红了面颊。
      朝仓音弥回头,脸不红心不跳,不意外看见那人褐眸放电。
      “切斯。找你好苦。”
      切斯夏英格尔弯唇浅笑,“美人,我们边喝边聊。”不由分说,塞了一杯薄荷酒在朝仓音弥手中。
      朝仓音弥眼神微闪,抿着酒,同他谈尽人生风流。只字不提正事。
      他是在邀她去往僻静处。

      露台上的空气略为寒冷,缺了披肩的肩膀有点冷。这里很安静,能隔去嗡嗡的低言和闪烁的目光。朝仓音弥慢条斯理地品尝薄荷酒,极目远望是整个世田谷区的繁华夜色。
      迷人的夜景,优雅的人。佳人含笑,耸起了肩。
      其实,还是挺冷的。
      切斯夏英格尔低笑着脱下外衣盖到朝仓音弥肩上,“像你这种喜欢时不时逃宴会的,还是长袖礼服比较合适。”
      “可是他们不让我穿。”
      “不管他们便是了。”切斯迎上朝仓音弥看来的目光,“你不是一直打算那么做来着?”
      朝仓音弥收回视线,望向远方,显得迷离,“我犹豫了。你知道的,这个家族这个身份,在许多场合好比一张特殊通行证。”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切斯一手插着裤袋,转眼看朝仓音弥,“但利益能够最大化。”
      “不到万不得已,何必舍弃这个身份。”朝仓音弥对上那人眼,眸中迷雾散去精光闪耀,“是吧?”
      “是。所以你是又在调查什么富贵人家的事?”切斯理了理散乱的碎发,“忘了你只对大生意有兴趣。”
      “迹部家的事,你可曾听说?当年哄动一时的《城市少妇》,你可曾知道?”
      “石原纯陌和迹部正雄?略有耳闻。比起这些,直接把自己暴露在迹部正雄和杉山惠里的眼前,好吗?”
      “你看见了。”朝仓音弥不意外切斯的观察力,就是忍足侑士怕也全看见了。
      他的意思,她何尝不懂。如迹部、如朝仓,这类大家族能混迹商界经年不衰,商业能力和社交手腕固然是一面,在这背后还有□□的帮助。倘若有谁僭越了,虽不可能为之葬命,但后果也是严重的。
      “我的委托人提供的消息并不完整,她知道梗概,但真正有用的细节她并不了解。就比如说,迹部正雄送了我手链——那本来是给委托人的,杉山惠里清楚知道。而就我的观察,他送我手链时,杉山被宾客围着,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看我这儿。就算她看见了,看见的最多只是一条手链,不该知道是‘伯爵’的。”
      “你想说,杉山惠里对迹部正雄平日的一举一动很关注,很有可能还雇了私家侦探盯着。迹部正雄转赠了你手链,可能是觉得送了你的委托人她也不会要。但为什么会怎么觉得?很有可能是因为以前送过去的昂贵礼物不受待见,甚至被退了回来。或者说,这根手链已被交到过委托人手里,委托人退了回来。”
      “对。而且我不认为这些礼物是迹部正雄自己买的。你看,这根手链扣盘表面有划痕,说明是和钥匙之类尖利的一起放口袋里了。这就有了一个疑问。新买的如此昂贵的手链,为什么会连一个包装盒都没有?迹部正雄送我时,助手的确捧着一个天鹅绒缎的礼盒,但是根据色泽、柔滑等各方面来看,那个礼盒并不新,而反观手链,虽然有划痕,但毕竟还是新的。也就是说,手链和礼盒根本不是一套。那么原配的盒子,去哪里了?这是一点。
      就像你说,杉山惠里极有可能雇佣私家侦探十年一日地监视迹部正雄。监视过程中的某些内容可能她自己没怎么在意,但实际上有很大的价值。我想,必要的时候,可以和她合作。”
      朝仓音弥将空酒杯还给切斯,“放心我不会赔上自己。因为,我还有有你啊。”

      “小音弥,你这么说,我会误会的。”切斯俊秀的面庞凑到咫尺之间,额前碎发散落在朝仓音弥鼻梁上,一双褐色的眼瞧着她目不转睛又是万种风情,手指挑起她的下颚不施力。
      朝仓音弥撞入那人的眼中也有半时的失神,片刻后略微转开头,颜色较浅的薄唇稍勾起,露出贝齿三颗,配上一脸似笑非笑神情,也生出几分魅惑。
      “小小年纪就这般,长大该是何等祸害。”切斯突然抽身,不再玩闹,从衣袋里取出一叠卡纸交到朝仓音弥手中,示意她看。
      “克里福德疗养院、约塞伊利疗养院……”朝仓音弥不再在意那个令她小小心跳的玩笑,忙不迭地看宣传卡纸,大约有二十来张。
      “伊桑最近骑马摔伤,我借着这理由要了一份疗养院名单。都是和索菲亚庄园有多年合作的。符合红、紫、蓝构图标志并且在英国和日本两地都有的包括24家。”
      “帮大忙了。”朝仓音弥看得很仔细,“哪一家的可能性最大?有没有建议?”
      “不清楚,抱歉。我查过档案,过去几十年里他们没有长久、固定地在哪家疗养院里呆过,大抵是在一家呆了两三月又到另一家去的。你知道的,季节和生意的关系。”
      “没办法,我带人一家家去查。”朝仓音弥把卡纸受到手袋中,将外衣还给切斯,“不介意的话,陪我找一个人。”
      “谁?”切斯穿上外套,走在朝仓音弥身后半步。
      “枣间。追求了石原纯陌很久的一位。”
      “听你的意思,似乎不知道他确切的名字。”朝仓音弥毫不犹豫地点头,切斯话锋一偏,“你打算怎么办?问接待?你确定他会被邀请?”
      “不确定。但是枣向集团一定会被邀请。”
      枣向集团是国内有名的贸易商社,主攻领域在纺织和化学,近年来和迹部商社有频繁的合作关系。
      “借着问枣向的机会,窥探枣间,这主意不错。”
      邀请名单的排序按字母顺序,枣向和枣间首字母相同,问了关乎枣向的内容,在接待员翻看名单的时候可以乘机寻找有关枣间的信息——来还是没来,全名又是什么。

      切斯弯起臂膀,朝仓音弥顺势勾起,并肩走到接待处,接待员礼貌招呼。
      切斯站在接待员前方稍左,缓缓笑道:“请问枣向葵小姐有没有到场?她和我表妹约好的,可是表妹在整个会场转了两三圈都没找到她。”
      似真似假的内容,销魂的眼神,听得接待员姑娘没有怀疑,忙翻起电子名单。
      朝仓音弥借着切斯的站位,稍伸长脖子便能不费力地看到名单。接待员一路下拉中,以“枣向”打头的名字有好几个,但没有枣间。朝仓音弥向切斯摇了摇头。
      切斯装作不经意地四顾,突道:“那位可是枣向小姐?”
      朝仓音弥顺着他目光看去,忙点头:“是是,我先失陪了。”说罢,便提着裙摆,快步往那方向过去。
      切斯与接待员道了声谢,客套几句后也忙追了上去。

      “现在打算怎么办?枣间没来,老实的排查吗?”
      “排查是在进行中,但是我们有消息认为枣间与迹部、石原国中、高中同校,是冰帝的学生。明天我去学生会看看。”
      “好。”切斯一顿,嘴一努,“走来的几位,是你家人吧?”
      朝仓音弥抬头,正对上哥哥朝仓鹤远的眼色,微微一笑,“是,看来又得演一场戏。”
      朝仓生等一行人将靠近时,切斯突然拿出手机低言几句,神色有些无奈有些宠溺。他挂了电话的同时,朝仓生正好走到朝仓音弥面前,低喝:“这是在干什么?鹤远不说你和女眷在一起?”
      切斯却仿佛没听到一般,双手按住朝仓音弥的肩,与她说着一口流利又急促的英语,声音不响但足够朝仓家的人都听到。大致是说,妹妹的生日就是明天,他这几日忙着忘了选礼物,按照以往惯例都是零点时分交到妹妹手中,朝仓和妹妹挺聊得来,不如帮忙一起选礼物吧。
      “But I don't think my father will allow this.”
      “Why not! Just picking presents.”
      “Didn't you hear him yelling at me because of you”
      朝仓鹤远站在一角,看着妹妹和那外国男子讲得真切,若不是了解她的个性可也当真要给她骗了。哪来的什么妹妹,哪来的什么礼物,不过是朝仓音弥和她的朋友演得一出戏。
      只是朝仓音弥是怎么认得切斯夏英格尔——那个罗兰家族的安全顾问的?
      回去可以问问。
      朝仓鹤远暗自琢磨着。虽然他不认为妹妹会回去,也不认为妹妹会对他讲实话。
      朝仓音弥和切斯的对话,朝仓生自然是听懂了,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在切斯转过头时,变得更加难看,正想开口却被截断。
      “What kind of father you are! Shouting at your own daughter because of her friend I don't understand why to make friends with the opposite sex is wrong.”
      “你不打算告诉我,他凭什么指责我吗?”朝仓生瞪视朝仓音弥,瞳孔化作两道火龙,火焰即将喷发。
      朝仓音弥有些扭捏,有些不知所措,偷眼看了朝仓鹤远。
      朝仓生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也回身去看朝仓鹤远。朝仓鹤远叹息一声,乘父亲不注意狠狠瞪了朝仓音弥一眼。
      被挑上山的朝仓鹤远只好顺着那二人的意思帮他们编了故事圆了谎,最后还不忘小声附加一句,“他就是切斯夏英格尔”。
      得到朝仓鹤远的解释后,朝仓生明显平静很多,嘱咐两句,也就放人了。
      有时朝仓音弥会觉得,哥哥朝仓鹤远比起父亲朝仓生更像父亲——自控、能耐,各方面相比朝仓鹤远都更胜一筹。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朝仓鹤远能够凭着尚浅的年龄,担上重任的原因。
      阅历固然需要,天赋才是制胜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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