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9. 环环相扣（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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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接连两桩大型调查工作的敲定，情报屋一刻不停地运作起来。日程排得满满的，只恨时间不够用。
一方面要对全日、全英的疗养院进行排查，每一番排查过后要缩小范围，根据更为精细的标准再差再定范围，如此类推，直到锁定一个精细而可靠的包围圈。朝仓音弥对这个“精细”的定义是，小于等于五个。
而另一方面，则是要展开石原纯陌事件的考证。她们选择了两个切入点：
——一是大学时期追求过石原纯陌的男生。三浦诺只知道他姓枣间。在这个即便是稀有姓氏都有成百上千人的世界中，拥有普通形式如枣间般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光是查明所有“枣间”就不知需要多少时间，更不用说是在他们之中找出特定的那个。
——另一个切入点则是迹部夫人，迹部惠里的生日宴。而且就在本周五晚上。至于生日宴的请帖则根本不用担心，作为朝仓家的一员，朝仓音弥总得出席的。再是据诸人的分析，收了石原纯陌的《星河》，这幅也算小有名气的作品，迹部家于情于理也是该请她赴宴的。当然，万一没有被邀请或者拒绝了赴宴，问题也不大。要打探的都能打探出，不过会相对繁琐罢了。
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而朝仓音弥带着些许暂别工作的遗憾，踏进了冰帝校门。
谁让她是学生。
与周三相似，网球部的活动又一次夺去了樱花祭的光环。原定于周五的内部练习赛，由于迹部家宴、樱花祭闭幕式等原因，挪到了周四。自从七点比赛名单公布后，网球部周围的喧闹声就没有散开过。
前两日还是人满为患的各个摊位，这两日好一派空暇，再有声名的店铺、再有人气的食物，不用排队就可以买到。
被称为“每年现身关东大赛的最好球队”的冰帝网球队，并不是浪得虚名。绕着网球部走去，你会发现，每一名球员，正选也好、非正选也好，都是那样认真。跑步、挥拍，那些最基本也是最枯燥的训练，不用人盯着，都会尽力地做。没有哪一个人会去偷懒。
有着刻苦、努力、积极进取的队员，有着严格、不勾结、不徇私的管理者，这么一个队伍，能够强大，也并非奇迹。
冰帝中有一句很著名的话——冰帝学园需要的只有君临天下的人，“第二把交椅”这种头衔没有半点价值。
要做便要做第一，要做便要做最好。这样的信念深入每个人的骨髓之中。
在他们的眼中你可以看到烈火，就算那个他平时是冷静到有些内向的，也无妨。
一路走过，一路之上都接受着火一般的洗礼，朝仓音弥越走越加快脚步，心里有几分后悔到了网球部。
更衣室前的那片草坪树荫是最清闲的，因那一棵陈年老樟树阻碍视线，很少会有人选择。而女孩们正为着男神热血沸腾，也不会有工夫来管她。于是朝仓音弥就着这清闲，背倚老樟树，半睡半醒的消磨时光，好不舒服。
“春风虽然和煦，但也是冷的。在这种地方打瞌睡，小心要着凉哦。”微微上挑的尾音满是暧昧，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后痒痒的。突如其来的异样触觉，激活了朝仓音弥潜在的防备，略张大眼，便是那一抹深不可测的幽蓝，临风不乱。
有人说，忍足难以读懂，时而暖心近人，时而满身戒备。说是喜怒无常，却永远温文尔雅。君子如玉，翩翩温润。似他般的形象，大抵是女生以为最易靠近的情人。
其实不然。
风卷过树叶沙沙作响，一片沙沙响中，她看着他。似醒非醒的朦胧双眸对上那人似笑非笑的半弯眉眼，消去了镜片的阻隔与浮夸的伪装，剩下的只是相似。深邃而宁远的眼神，澄澈的似乎能看透一切，却又是什么也捕捉不到。
“习惯了英伦的雨天，这真的不算什么。”
或许可以与你大侃山川秀丽亲昵胜过友人，或许可以与你淡看时光静好暧昧超过恋人，但像她和他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真的做到心无戒备，他们最大的缺点，从来都是活得太清醒，太清醒。
学着朝仓音弥的姿势，忍足靠在树干的另一侧，离她不过五公分。昨日还咄咄相逼的二人，今日却安然无事。是心照不宣的沉默，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的眼神穿透铁丝网，专注地看着球场。球场中正比赛的小川和近林，是准校队的。
“朝仓不喜欢吗？怎么说网球也算是我们冰帝的明星运动。何况，我还是网球部的，朝仓这样的态度，会很伤心啊。”他没有看她，却知道她心不在焉。因为打从相遇起，她便是这般，对什么都不上心，对什么都不感冒。
“忍足君的比赛，我会好好看。”她微偏头，勾唇而笑，隐隐透着些许漫不经心，浅浅默默。
“真是感动，看来和小景的比赛不能大意。”和忍足谈话便是永远这般，他总是在透露着些什么，而你总是不确定自己想听那人亲口说出多少。
所以，她没有问。什么都不问。
但是和忍足谈话，也永远不会冷场，因为他是完美的情人。于他，除了网球，最擅长的便是交际。
“朝仓是不喜欢运动吧？连工作都是选了最不必动的秘书部。不过总是坐着的话，会发胖哦。”他扶了扶镜框，“不如，教你网球？”
受宠若惊。
当一个精明的人主动献殷勤，不是在算计些什么，就是无聊到想玩人。无论哪一种，对于被动的那方，都不怎么有趣。
“诶，不麻烦了，我比较懒。”她顿一顿，“等哪天真的发胖了，还请忍足君不要嫌弃得教我网球吧。”
“一定。”
不着边际的二人，谈着不着边际的话题。谁都知道这些不可能成真，但他们就是这样谈话。那个世界运作的规则：你献殷勤，我奉承。
“那么朝仓你喜欢什么？画画吗？我们周六在石原纯陌南青山的工作室见过，你正好从楼上下来。”忍足踱步到她身侧，挨着她在树干上放下身子，“听说石原纯陌的工作室不对外开放，朝仓能够自由出入、能够于她独处，相比花了不少功夫吧。”
来了。这才是他真正想说的。所有的温情也好，关心也好，都只是铺垫。
朝仓音弥揉了揉眼，侧过头去，不偏不倚对上那人的眼，而那人眼中的探究完全没有掩饰。
然后，她话锋一偏：“你想，问什么？这两天绕了那么多弯，你我心知肚明。”
“我也心知肚明，即便你挑明了话，还是什么都不会告诉我。”
“想知道的话，不如自己去查。”朝仓音弥挑眉笑道，“用你狼一样敏锐的眼神去看看吧。”
是的，我很期待，也很想知道。被称为“狼一样的少年”的你，能耐究竟有几分，又是多么深沉的一个人。
我不介意与你对立，因为我们，永远不会是真正的敌人。
朝仓音弥与忍足侑士不着边际的谈话中，最着边际的那一个也没有兑现。
下午练习赛开始之前，组织部的新谷宏找到了迹部，说是前些日子联系的东京警视厅成泽吉也警部，由于日程变更，1点30有空并在过来的路上，宣传部的河原晴叶已经在做准备了。
于是，原定于下午的迹部vs忍足等几场较抢眼的比赛，就那么取消了。校园里免不了一片唉声叹气。
尽管时间仓促，但总体安排还是挺有质量的。
成泽吉也讲座的主题在于私人问题。包括个人隐私及私人调查。所以讲座中，也并不意外的，提到了如今发展的如火如荼的私人侦探和情报屋。而这两者中，成泽吉也的重点给了情报屋。
诚然，比起指定对象而后调查的私人侦探，只要付钱便出售任意等价情报的情报屋，覆盖面更广、涉及的个人问题也越多。
这一次，即便没有人督促朝仓音弥也不会睡过去。作为情报界小有成就的一员，她正迫不及待着听警方的评价。警方与他们，未必敌对，但也不太会是朋友。至少一般情况下。
没有针对谁，成泽吉也只是大致谈了一下情报屋的性质和情报屋的运行，和实际的操作相差不大。也并非是完全的泛泛而谈，他举了一个例子，例子的主角是他认识的一名情报贩子，曾活跃在池袋地区，没有透露姓名。
纵使无名无姓，有了“曾活跃在池袋”和“警察都知道”这两个信息，了解些内幕的人想都不用想就可以告诉你，他说的是折原临也。
成泽吉也冗长的内容，朝仓音弥概括了下，主要是说情报屋的情报通吃在一定程度上对个人隐私还是有潜在威胁的，但正如私人侦探，若是用于正规、合理的渠道，还是非常好的一种解决方式，可以帮助减轻警察的工作，必要时还能为警察提供所需的资料。
似乎是夸奖多于批评。不正常嘛。
像他们这样的人，受到的诟病从来胜过赞扬，更别提采访警察问他的观点了。
难道？
朝仓音弥双指点上红唇，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成泽吉也。
说起来，近些时候搜集来的情报里是有提到过这个名字。据说是与迹部家的律师古川英里有桃色关系，被狗仔抓拍到过。但是由于迹部家族对自身名誉的维护，那家小报第二天便关门大吉了，照片都来不及流传外界，古川英里也被警告若有第二次马上解雇。
但是，他和临也什么关系？求打击报复吗？
“嗞嗞”，朝仓音弥的手机突然震起，拿出一看又恰好是临也打来的，不由感叹“无巧不成书”的同时接下了电话，毫不避讳身边的二人。
——“去了你们那儿一趟，似乎最近的活都和AtKe有关。我这里有个线人，要不？”
AtKe，迹部的简称，一般在不确定对方周围是否有人的情况下，他们都那么说。单称姓太明显，单称名可能混淆，至于名字的首字母未免可能有人参透，所以取名和姓各前两位来表达。
“朝仓你……”
“啊嗯，太嚣张了吧？”
果然打电话比起折原临也，对忍足和迹部的吸引更大。但是朝仓音弥没有空向他们解释，只歉意一笑。
——“当然。白送可不像你，条件？”
——“哎，我们可是朋友。虽然朋友也是要条件没错。你知道我这边的事吧？”
——“那学校的三个吧，两男一女。有个和他们关系都不错的女生，要？”
朝仓音弥口中的不错，往往就代表了很好。
——“要。现在是2点，半个小时后那家咖啡店，你方便吗？”
——“行。”
朝仓音弥非常守约的离开了，不顾忍足的惊讶和迹部的不满。可能他们不懂，对于情报贩子来说，相比之情报，其他都不那么重要。
在那家他们常来的咖啡店中，折原临也给了朝仓音弥他的线人——也就是成泽吉也的详细资料。作为交换，朝仓音弥也给出了她的线人的资料。没有任何文件，所有信息都是口述。
成泽吉也，在做警察之前梦想过当商人和律师。幼年时的这一梦想使得他现在对典雅端庄的女性特别好感。喜欢读阿加莎克里斯蒂娜的《东方快车》，但不喜欢福尔摩斯，认为福尔摩斯反社会倾向太过严重。喜欢文学性浓重的作品，诸如莎士比亚、狄更斯，不喜欢俄国作家冗长的叙述风格，不喜欢现代类型小说，认为太过肤浅，但偶尔会读川端康成和村上春树。
和成泽吉也近来交好的古川英里在迹部家族律师中资历尚浅。但由于性格问题，和旧一辈的律师们相处的很好，似乎知晓颇多。曾经几次迹部家族与旧友的秘密聚会，她也参加过。
旧友？不知道枣间算不。告别折原临也后，朝仓音弥回想起他的话，突然想到了这么个问题。
走到车站的时候，公车刚好开走。耸耸肩回头，正好看见同样等车的成泽吉也。他似乎还认出了她。
“你就是刚刚提前离开的那位同学吧。你们的干部刚还一个劲给我道歉来着，发生什么事了？”大叔正努力做出“我是关心百姓的好警察”的样子，虽然演技还有待提高。
不过……
朝仓音弥眼珠鼓溜一转，计上心来：“警部您听着别生气，也别告诉他们。其实我……去见网友了。现在这时代，您也知道，看《东方快车》的人本就比不上《福尔摩斯》，更别说是莎士比亚之类的文学性作品了，到处都是喜欢流行文学的人。好不容易有个趣味相投的人，难得有一次见面的机会……”
她嘀嘀咕咕地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抱怨，却把他听得两眼放光。
“小姑娘你也喜欢这个？！你别说呢，我也是，就是最近……哎……”
“其实，会看这个完全是因为姐姐的影响。那时候在学校，大家都看流行文学，我也是。回家被姐姐数落，说要么就别看，要看就看正经的，有给我列举了许多优缺点对比。要不是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成什么样。”
“哦？那你姐姐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姐姐喜欢莎士比亚和狄更斯，偶尔也会读川端康成和村上春树。喜欢阿加莎胜过柯南道尔，认为福尔摩斯这种反社会人格不值得推崇。”
“真的？很少有这样的知音了……”
也很少有这样容易上钩的人。朝仓音弥一边窃笑着，一边再接再厉：“是呀，姐姐今年都二十五六岁的人，不小了。成天因为没有趣味相投的人烦恼得要死。既然警官您和姐姐那么有缘，不如…… ？”
“唉，小姑娘倒是古灵精怪。我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你姐姐方便吗？”
“要不您给我个电话吧，我和姐姐说去，如果她愿意，就让她联系您。”
然后，朝仓姑娘就弄到了电话。虽然临也已经给过了她。
分别成泽搭上回程公车的朝仓音弥，一脸得逞的坏笑。
她的姐姐，哪会有怎么高的造诣。口中的姐姐，找个看上去像是回事的人便成。
至于合适的人选，早在拟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她便想好了。可怜那人，一无所知，还要被她搞去，以相亲之名行刺探之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9. 环环相扣（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