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9. 环环相扣（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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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祭的第三天以赏樱大会为主。以班级或社团为单位，摆小店铺，招客人揽生意，对优秀团体授予全校表彰。为此，各班成员，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卖力。
A班的女仆咖啡，B班的料理串烧，C班的cosplay……各色玲琅店铺，虽不致精妙绝伦，也足以叫平时见惯中规中矩精品店的少爷小姐们，玩心大发，兴致暴增。
各个社团也借机一扬独特风貌，安排当红社员表演拉风，竞争激烈。
在全校玩乐的同时，也有一些人，一些社团紧锣密鼓地排练着。
开学后的第三周，大部分运动社团会举行校排位赛。作为新学期第一场排位赛，以及正选队员选定的基准赛，向来备受重视。尤其是对于网球社、棒球社、篮球社等更为重要。何况，昨日下午的社团交流会冲掉了他们的训练时间。
新鲜活动能满足人的新鲜感，而大部分人的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了这些王牌社团的选训中。
朝仓音弥陪着泽田沁雪去男网部看练习。才不过清晨八九点，网球部前已堆满了人，幸好今井灏早早赶来站位，不然除了人海，真个是什么都看不见。
等待山名加依委派出的搜查工作收网的期间，正值无聊的朝仓音弥到了网球部，一为解闷。二为解决工作，顺便的。
这个工作在她看来，算是哪门子的委托，不过是青春期的小女孩春意萌动，又无所事事，所以胡思乱想，白浪费了钱财。
朝仓音弥眼中无聊至极的小女孩，就是前一日她们探讨尤里亚斯时来的委托人。
女孩名叫三浦织姬，14岁，是西芬女校国中部二年级生。
起因是这样的，由于某次的都大会比赛，少女看见了冰帝男网部长的飒爽英姿，并因此一见钟情，暗恋上了大她3岁的迹部景吾。少女耐不住心事，不管与什么人谈话终要扯个一两句迹部，对家人也不例外。姐姐、妈妈、爸爸先后感觉不对，问她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由于从小家风比较开放，被直接发问的少女除了有点害羞外，也没怎样，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爸爸妈妈也是明白人，说女孩子长到这年期，喜欢上一个人，也正常，只是不要成魔就好。
倒是姐姐，三番五次地对她说，迹部这人对女生不好，平时连正眼都懒得看，还称人家为“母猫”。劝她死了这心，迹部那样大家族出生的，注定是要和同等地位家族联姻的，不可能和她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好上的。
这话其实没什么错的，只是一来妹妹还小，依然相信着可以冲破一切束缚的爱情，二来姐姐提地太频繁，反倒觉得姐姐别有居心。她是那么对北条和夜说的：姐姐一定也是喜欢极了迹部，怕我抢了她机会，所以才那样诋毁人家。
那姑娘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傲娇，嗓音特别愤愤，以至于楼上的朝仓音弥三人也抽闲远眺看见了她绘声绘色的样子。
后来北条加夜调查了下，原来那女孩是石原纯陌的孩子。石原纯陌和丈夫育有二女，长女三浦诺，次女三浦织姬。外界有传言说，三浦诺不是三浦元英亲生。
早先忙着坂上桑的委托时，山名加依与北条和夜也就石原纯陌之于迹部正雄的关系，和朝仓音弥探讨过。鉴于朝仓音弥素来对这类话题不感冒，又正好忙着，也就没怎么上心。
现在回头再想，加之三浦诺的种种劝阻来看，朝仓音弥敢说，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而且，外界的传言，八成是真。
就是说，三浦诺是石原纯陌与迹部正雄的私生女的可能性很大。
冰帝樱花祭是对外开放的，三浦织姬出现的概率很大。
朝仓音弥占着好位子有一眼每没一眼的看全员训练，同时密切留意着周遭，寻觅着小小身影。
不得不说，在人山人海中找一个非但不高，而且极为娇小的女孩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又不得不说，恋爱带来的力量是无止境的。
总之，三浦织姬尽她所有努力来弥补了她没有事先占位的遗憾，抢到了一个足以看清迹部面容，又足以让朝仓音弥看清她的位置。
球场的铁丝网还坚守岗位，只差最后一口气便能被这汹汹人流压倒。而这汹汹人流也在不断努力，想用呐喊、用疯狂去摧倒碍眼的铁丝网。
人流与铁丝网之间的是一场无终止的战争，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在这场战役中，三浦织姬小小身躯所爆发出的能量并不弱于周遭的学姐们。她是用生命在呐喊。
可惜迹部不会注意到。
朝仓音弥冷眼看着，悄悄按下耳边冰凉的金属，轻声道：目标出现。嗓音是不逊于金属的冰凉。
女孩对于情报屋的委托是查清姐姐和迹部的关系，而鉴于情报屋中没有人认为姐姐和迹部会有任何女孩所臆想的不正当关系，这个委托就演变成了看戏。
至于石原纯陌和迹部正雄间可能有的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在没有人委托的前提下，他们也是不会调查的。又耗时又费力又无聊又没有报酬的苦差事，不符合他们利益至上、趣味至上的宗旨。
午休的期间，朝仓音弥抽不出身，只得哄着两个小女生随她跟着三浦织姬游荡。由于三浦织姬的路线问题，又很倒霉地撞上了野餐的男网正选，偏偏女网的黑泽由衣也在，索性被拖去聚餐。
小织姬毕竟穿着西芬的校服，周围也没有同校的人，带着些许娇羞也便就离开了。
坐在人群中，朝仓音弥无聊得打着哈欠悄声汇报：回家了。话音刚落，却因黑泽一句“朝仓不喜欢吗？看你都没怎么吃”，随手将寿司扔入嘴中，用行动证明自己不嫌弃。
除了迹部忍足几个，其他或单细胞如向日或温柔如凤，和女孩们嘻嘻闹闹吃着玩着，也有几分熟悉了。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女孩心向神往的午休转眼便逝。
才吃过午餐的黑泽蹦蹦跳跳，心情很好，仿佛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种名为盲肠炎的病，拉着泽田和今井便要去四处贪玩。眼望小女生激动的模样，朝仓音弥琢磨着脱身的办法，却被忍足喊住，请她帮忙收拾。
几分钟前仍人气旺盛的一方草坪，此时此刻只剩下了他们二人。包装纸、竹签、餐布……朝仓音弥与忍足侑士一样样地拾起，却很有默契地谁都不曾与谁交谈。
地面上还剩下最后一张纸巾，都未曾料到对方的动作，他们先后伸出的手反撞到了一块。
“对不起。”
“抱歉。”
几乎同时，两声道歉响起，话落的瞬间，二人都觉几分好笑，抬眼去看对方，却是不偏不倚落入彼此眼中。顿时，魅惑之中荡起冰蓝，清冷之中流动碧波。
凝息不过几秒，终究是忍足执起了那纸。并肩走向垃圾桶的时候，忍足突然说：“小景果然很受欢迎。泽田和今井国二的时候都暗恋过，似乎还为这事吵了一架。”
朝仓音弥没有接话，她不知道忍足侑士说这些的目的何在。像他那样的人不会无端谈起八卦，更何况是朋友的八卦，除非别有目的。
“就是西芬的小学妹也特意过来，刚才和朝仓你们在一起的那位。”果然，忍足侑士扔掉了手中的垃圾，转身面向朝仓而立，话锋一转，“网球场、俱乐部、会所，看到过她很多次呢。”
深蓝的眼眸随着忍足的语言流转，潜藏的利刃偶尔闪过。他是在问她，接近那些女生——喜欢迹部的女生，是不是别有企图，是不是为了接近迹部。
只是……
朝仓音弥扶了扶镜框，神色安然：“想必这位小学妹的出身不错。那些会所，虽然从没有去过，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容易出入的场所吧。”
——你们的世界门槛太高，即便如我，也很难涉入。所以，大可不必担心。
“哦？”忍足侑士低头去看，她的眼早已垂下，他所看到的，不过是她的眉睫。嘴角扯出一抹笑，笑意不明。她躲得太快，就像是知道这才符合他所期待的反应——像个普通女生一样，会迷恋、会害怕、会痴狂、会迷惘。但她本来就不普通，即便不躲，他也不会看出什么。
——聪明如你，有何事办不到？只要你想。
他凑得近了，浑身一股寒兰香淡淡萦绕。浓郁醇远，如他般，若即若离，触不可得。她却在那时，忽而抬头：“再不去的话没关系吗？训练会迟到吧。”极好看的轮廓，极淡的笑，她带着明显又不违和的疏离对他下逐客令。
毫无意外的，他走了。风吹起柳絮几点，掩去踪影。她回首而望，顺着清风吹不散的寒兰幽香看去，看那人消失的尽头，眸色晦暗。
午休过后的校园欢腾不减，朝仓音弥乘着那股子气氛，离开了学院。
不时前，接到了山名加依的来电，要求她赶回情报屋，说是来了一桩极有意思的委托。
她如约赶回，看见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学生，样貌和三浦织姬有几分相似。山名说，这位是三浦诺，委托的内容关乎她国中的妹妹，却又觉得在座的成年人难以理解小孩的心境而犹豫不决。
朝仓音弥拢着风衣坐回放有“浅仓音”名牌的办公桌，风衣不大还是贴身剪裁的，却也够遮去她那套冰帝校服。
——“你好，我是浅仓，情报受理处的第三名成员。”
三浦诺只是点头，什么都没有多问，便开始她的委托叙述。故事梗概与妹妹三浦织姬大相径庭，很显然她还不知道妹妹早在她之前便来过。
“……她偏偏喜欢上了迹部，偏偏是他。”
偏偏是他。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有意味。
北条搁下笔，定眼看她：“三浦小姐，恕我直言，合适也好，不合适也好，这是她的恋爱，该由她说了算。这是其一。其二，你认为，作为我们，该以怎样的立场、怎样的角度去劝她？就算劝了，她会听嘛或者只是单纯地把我们看作多管闲事的路人甲。”
“这谈不上什么委托。如果你只是单纯在找倾听者，那我们听了，也可以请你离开了。如果不是，请把你真正想要知道、想要达成的目标告诉我们。情报屋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客人解惑。”
三浦诺沉默了，她的视线从北条和夜扫到朝仓音弥，又从朝仓音弥扫回到北条和夜。三个人，同一种目光，在那片清明的目光中，你能看到的只有理智的冷静和掌控全局的自信。她们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你：我，知晓你的一切。所以，不必隐瞒。
这里，可是情报屋啊。而她们，则是以情报为生的人。
“看你们的眼神，我觉得你们知道。”自嘲式地笑了，三浦诺终于想通，深吸口气，一字一声缓缓说道，“我是石原纯陌的女儿，作为画家她也算是小有名气吧。她的丈夫，也就是我的父亲，三浦元英也是从事艺术工作的。但是，我没有他们的艺术细胞，我也……”
最后那句话，她还是犹豫了。万一她们不知道，她等于是在自揭家丑。万一她们不知道，明天的小报该是会有多少负面的新闻。万一……
“你也不是他们的女儿。”同样的一字一顿，朝仓音弥说来坚定很多，“你的父亲是迹部正雄。那些所谓的谣言，都是事实。”
“你……”并不意外地看见三浦诺瞪大了双眼。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真正当那几句话从她们嘴中说出，说得那般肯定时，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吧。
几分真几分假，朝仓音弥也不清楚，但她懂得虚张声势。人们不会轻易向你透露些什么，但他们喜欢反驳你的错误。
“其实也不全是。”徘徊在几次三番的犹豫与决心之间，三浦诺终于选择了决心，“可能你们也觉得，母亲是个不正经的人，画了那么幅画就像是为了提高知名度的炒作。但不是那样的。真的不是。”
“她是一个十分保守的人，保守到了固执的地步。会发那幅画，也完全是出于日日夜夜难以克制的想念。迹部正雄和母亲是公开的情侣，两情相悦的那种。”
“但就像我劝妹妹的，迹部正雄是那个迹部家族的人，和他结婚的必然也是大家族的女子。22岁，他们大学毕业，母亲陪着他跳级读完了大四。毕业的那天，他们在私人会所里喝酒寻乐，然后有了我。那时，是三月。五月的时候，他据说是订婚了，对方是杉山家的长女——杉山惠里。”
“她可以想像他未来的既定人生，主动与他分了手，也没有告诉他怀上了我。但迹部还是知道了。几次三番的来看母亲，想要母亲跟他走，回迹部家。但母亲不肯，怎么样都不肯跟他走。十二月的时候，母亲早产，他没有出现，可能是闹得太厉害，被家里控制了。”
“分分合合，关于他和杉山的传言很多。最终这一切平息是在，2004年——他们宣布结婚的那年。也就是八年前，母亲34岁，带着12岁的我刚刚融入一个新家庭不久。三浦元英不介意她的过去，娶了她，还给了她一个女儿。妹妹那时候，也有6岁了。”
“有一个男生喜欢母亲，追求她很久，后来看他和迹部好上，心里总不是回事。更何况他和他们的交情也挺久了。迹部结婚的那天，碰巧是母亲的生日，男生知道，为母亲过意不去。喝了很多久，把过去的种种添油加醋地说出去。绯闻就这样闹出来了。”
“因为绯闻，母亲也怀念起了那段日子，画了那幅画。画中衣衫褴褛的少妇代表她残破的爱情，白色则是初恋的象征。个人与城市的对比，是为了表现天命难违。说句实在的，作为画家，她不有才。而这幅画会成名，一部分也得感谢于当时的社会舆论。”
“上一辈的故事，妹妹不知道，但我真心希望保护她远离那一家人。母亲的故事虽说于我听，但也隐去了很多细节，而那些正是我想知道的。所以，想拜托你们调查，还给当年的那段人事一个真实。”
——“我们接下你的委托，但所有的调查必须按照我们的方式。另外请给予我们你的联系方式，包括联系电话、联系地址以及及时聊天工具账户，以便取得紧急联系。”
这是一句，对所有A级客人都会说的话，客人当然可以选择拒绝，但他们中的大部分没有。三浦诺也没有例外。
于是，朝仓音弥的桌上又多出了一条桌贴：三浦诺，＋81 80 xxxx xxxx，A大生物系二年D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9. 环环相扣（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