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遥》一念非心

8、月考 醉容第一，

　　今天是三月的最后一天，是月考的日子，也就是测评大家最近一个月的学习成果。月考倒没什么，我前世读了那数年的书，也不是白混的，不管会还是不会，考试从来不紧张，就算前世的考试成绩是下一个月的排座依据，就算现在的考试成绩是下一个月的饭食高档与否和月钱多少的依据，我统统都不紧张。

　　紧张的是幻雪。

　　今天从早读课开始就进行舞蹈考试，大家都刚起床，身子还有些僵硬，这时候更是考功夫的好时机。我们三人进教室时，第一个醉容已经开始跳了，只见她合着音乐的拍子，时而弯腰垂发如温柔细柳，时而足尖点地如花仙临巡，将一曲“杏花蒸霞”跳得令人拍手叫好。

　　三声叠音之后，一舞结束，醉容正一脸自信威武地向坐在上方的商姐姐行一礼，转身回坐时眼角瞟到我们三个，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这笑容来得突然，我还没来得及调整脸部肌肉回敬她一个鄙视的表情，便被商姐姐的眼神逮到。

　　迟到，这是我和晓晴第一次犯错，当然，幻雪是第二次。

　　幻雪的表情简直是要哭了，但又极力忍耐着。而晓晴也是眉头紧锁，一脸紧张。我们三人就这样被商姐姐的眼神定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但此刻，商姐姐定然没有多余的功夫搭理我们，只淡淡道：“你们三个，去墙边站着吧！”于是，我们只好在众人烁烁的目光下挪到墙根，缩头搭耳地站着。今天一天要考完这么多科目，对于我们每个人，特别是一直监考的商姐姐，无疑是一次体力的挑战。所以我很自觉地靠着墙悠闲地观看同学们的舞蹈表演。

　　晓晴和幻雪见我如此，一脸为我脸皮的厚度所不齿的表情，我通通无视。

　　醉容表演之后，如筠、若香、雨浓、听荷、红菱、诗语、庭月、烧锦都表演了自己准备的舞蹈。我在心中点评点评这个、比划比划那个，到也自得其乐。还以为终于到我们了，谁知商姐姐微厚性感的红唇居然吐出令人抓狂的话：“蝶梦、晓晴、幻雪，你们三个的舞蹈成绩就以末等计算。可有异议？”

　　当然有异议！我脖子一硬就想说话，却被晓晴拉住袖子，而她则低眉顺目的道：“没有异议。”

　　怎么没有？这样一来，最后一名肯定就出在我们三个中间了，要知道考最后一名的那个孩纸要负责倒一个月的马桶，洗一个月的碗啊！！这么惨绝人寰的后果，怎么就不能有异议了？！

　　片刻之后，商姐姐与舞艺师傅、琴艺师傅一番商量，得出了所有人的成绩，其中醉容最优，得了个甲，如筠、雨浓、听荷都得了乙，其它人是丙，当然，我们组团来丢人的三个并没有幸运地得到丁，而是得了癸……

　　太伤人自尊了！这不是ABCD四等然后得了个Z吗？我愤愤的用脚尖去磋磨地板上的纹路，低着头默默问候商楚墨她家的先人板板。

　　身旁的晓晴和幻雪俱是脸色苍白难看，晓晴还好一点，幻雪已经泪奔到伤心太平洋了。算了这一次是怎么努力也追不回成绩了，幸好下一次的成绩与这一次没有挂钩，我在心中默默决定，接下来的表现就故意差一点吧，怎么也不能让晓晴和幻雪中的任何一个去倒马桶啊！那不是更伤她们的自尊心么？

　　在接下来的背诗环节中，虽然大家还小，考的都是一些家喻户晓比较简单的诗词，但我就采取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在抽到了上句“春色满园关不住”之后，大声对道：“我又红杏出墙啦！”众人哄堂大笑，我拱手表示客气客气。

　　商楚墨被我气得秀眉一抽，于是，我的诗词成绩也得了个癸。

　　一片嘲笑声中，幻雪一脸担心地看着我，而晓晴则向我摇头。接下来的歌艺、琴艺、丹青、茶艺等考试，我也没做得太出格，只是随便糊弄，成绩已经将倒数第二的幻雪甩了许多了，当然是负的甩。

　　接下来，天色将黑，已是酉时一刻了，大家经过一天紧张的考试，加上午饭也没吃，早就累得疲惫不堪，东倒西歪了，可是，我们都太小看商楚墨了，就在大家都无力应战时，她居然要考仪容谈吐！当人饿得前胸贴后背，累得一团散沙时，有谁能做到仪态大方又妩媚，说话含笑又温柔，谈吐得体又撩人心弦？谁做得到，我就服谁！

　　最耐不住性子的听荷首先站了起来，按照事先规定的，从房门外身姿曼妙又不失大方得体地走进来，假试掀开虚拟的沙曼帘子往里一瞧，向后一躲、微微一笑，翩然进来给坐在上方的人各倒一杯茶，说几句自编自导自演的寒暄语，然后大家都不理，自找台阶翩翩离去。

　　老实说，我们又不是电影学院毕业的，这tm也太难了。只见听荷故作大方地迈步进来，腿脚却在不受控制的抖，倒完茶后见各位都是面目冷冰，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发抖，最后几乎是抽抽着离开的。

　　抱着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的想法，若香、幻雪、红菱等几位也陆续做完了。要知道人家本是单纯的小女孩，哪里有许多话题与神情冷漠的师傅们聊？

　　我们在下面憋笑憋得辛苦。终于，醉容起身准备出场，我见她刚才并没有看别人表演，只自己闭目养神，之前每一科她都争在第一个，而且都得了甲，现在反而不急于争在第一个，并且，她挑在幻雪之后出场，分明就是要用幻雪拙劣的表演来衬托她自己，平心而论，这一步棋，不可谓不妙。见她步履稳健如行云流水，已初成一股风韵，我不禁暗自叹道：这女娃还这么小就有如此心机和毅力，长大后恐怕更加不容小觑。

　　我们大家怀着羡慕嫉妒恨的心情看完醉容从容优雅的表演，不禁暗自赞叹。这不仅仅是下功夫和没下功夫的区别啊！这简直就是有天分和没天分的区别啊！

　　我就喜欢有想法的对手，在大家都表演完之后，轮到我出场了，要知道“最后的”就是“压轴的”。我怀揣着俯视一干芸芸众生的王者心情，本着“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么？”的理念，将前世在电影《东方不败》中林青霞的纵横天外、宜痴宜邪的女王气质作为模板，尽我自己的理解和能力刻画出来，等到斟酒之时，一直只笑不语的我终于开口说：“诸位，人生苦短，既然来了，何不将错就错，与我一起消磨这暮春之夜？”虽然是邀约，却胸怀坦荡，并无一丝谄媚妖娆，教导仪容的师傅向我投来赞赏的微笑，显然我这剑走偏锋是赌对了，接着，我又洒脱邪魅一笑道：“既然诸位都不理我，那我只好另寻酒伴了。”

　　方才大家斟的都是茶，唯独我趁着间隙悄悄取了壶酒来，因为在我心中，东方不败那么洒脱那么王者的人，只有烈酒才配得上。

　　虽然不是惟妙惟肖，但也有五六分像，虽然这种模仿远远超出我这个年纪所可能达到的境界，但谁让我是惨遭灭门的孤女呢？谁让我有比别人多的心酸与苦楚呢？所以，基本上，可以理解。

　　等到潇洒离开回到座位上的我瞥见醉容惊诧中略带惊艳的表情时，我仿佛听到耳边有人在唱：咱老百姓啊今个真高兴↑咱老百姓啊今个真高兴↓高兴↓高兴↓~~~

　　再瞅见晓晴和幻雪一脸高兴加崇拜的样子，我略递了个眼神过去，表示要低调、要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