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小白遇险 谢谢你,沈 ...
-
正在我们玩闹之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空气传入耳膜。
“谁养的兔子这么没规矩,踩污了我的碧纱裙!”顺着这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荷花池的对岸,一个身着淡紫烟罗衣,下罩氤氲碧纱裙妙俏少女,柳眉倒竖,瞪眼如杏,手里捏着颤巍巍的小白,一把丢入荷花池里去了。
“小白!”晓晴一声惨呼,提起粉色罗裙一路从水榭游廊疾奔到那女孩身边,我和幻雪也尾随其后。还没等我们赶到,晓晴已趴在地上用手去捞小白了,可我们都只是小女孩,胳膊那么短,况且,这池水离岸有十来尺的距离,她如何够得着?只是徒添自身的危险罢了。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跟前,只见那仍小白的女子神情讽刺地看着不顾形象趴在岸边的晓晴,我没工夫搭理她,只能及时抱住晓晴,免得她自己也摔下去。看着晓晴激动地乱挥爪子,我更不能松手了,但水里的小白还在挣扎,碧绿的水面被蹦跶出许多水泡,但那水泡也越来越少,小白的身体也渐渐隐约瞧不清了,幻雪似乎被吓傻了,站在我身后一动不敢动。我赶紧回到道:“幻雪,快去听风轩后面折一棵长竹竿来!”幻雪听了我的吩咐,愣了一下才点头,连忙跑开了。
身后的女子叫醉容,我们都知道她一向清高孤傲,轻易不招惹,所以我们之间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但今天这件事情着实让人愤怒,难道只是弄脏了她的裙子,便要赔上性命来赎罪么?
只听她在身后的徐徐晚风中凉凉说道:“不过一只畜生,也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可笑!”然后便扬长而去。稚嫩的背影在渐黑的空气中散发着冷漠绝情的气息,让人冷到骨子里。
我想,她永远不会懂,为朋友的生命兴师动众,是一件多么值得的事情。
幻雪许久不来,我们能等,但小白肯定等不了了。湖面上的气泡越来越少,水纹也没有了,小白一定是放弃挣扎了。虽然它只是一只兔子,但却是给我和晓晴带来了许多欢笑,我们也视它为朋友,如果它死了,可能我不会撕心裂肺的痛苦,但心里肯定是很难受的。而对于晓晴,她跟我说过,这是她娘亲生前送给她唯一的礼物啊!
思及此,我松了怀抱,拉住晓晴的脚踝使出吃奶的劲将她整个身子拖到平地上来,然后脱掉鹅黄外衣,拔掉头上插的唯一一根玉簪,左蹦右蹦地拉腿、深呼吸,扭腰拉手筋,以前我也是学过游泳的,不过由于有些惧水,所以统共只下过一次水,脚掌蹬水、手臂划水都学会了,就是学不会呼吸换气,等到将游泳池的脏水喝了个爆肚之后,终于颇有自知之明地发誓再也不学游泳了。
今天,为了小白,为了晓晴,老娘豁出去了!
正在我准备纵身进行伟大的一跳时,突然,从水榭那一边闪出一道白色身影,一路翩翩滑翔向我们的方向。那人风流倜傥,容颜如玉,身姿潇洒,一时间,我仿佛听到四周到处猛烈地播放起周华健的《难念的经》的副歌部分……(music请配合)
……吞风吻雨葬落日未曾彷徨欺山赶海践雪径也未绝望拈花把酒偏折煞世人情狂凭这两眼或百臂或千手不能防……
我几乎欢喜得掉下泪来!停住脚步大呼:“沈大哥!沈大哥!快救救小白!”天色擦黑,我也是等来人靠近了才辨认出他是沈云端,我怕他找不着小白掉落的地方而浪费时间,故指着还在隐约冒着气泡的水面一角喊道。
沈云端轻如树叶般飘飞到我俩近处,脚下一个旋转,身体落下去数尺,吓得晓晴与我齐齐一声惊呼,只见他在下落的过程当中从容舒卷,宛如一只蝴蝶,嗯,用蝴蝶形容过于阴柔,而他却是像蝴蝶般美丽而不阴柔的,等到触水时,已是头在下了,只见他伸出长臂一捞便将小白捞上岸来,而衣袖竟一点也没有湿!
晓晴急忙忙接过小白,还没道谢,便发现小白气息微弱,一动不动地翻着肚子,好像是死了。晓晴见状大哭道:“小白!你不能死啊!你还没有取媳妇,生小小白,你还没有吃尽天下的胡萝卜和白菜,你还没有陪我去母亲坟头祭拜!你不能死啊,小白!”见她哭得伤心哽咽,我也十分难过,但我前世是学过心肺复苏术的,倒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故而还没有绝望,但一样到是给一只男兔子压胸和吹那三瓣嘴,心理上有些受不了……
看着小白闭着眼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虽然不一定管用,但一定要试一试,于是,本淑女今天第二次决定豁出去了……
我正要将小白接过来,沈云端却一手先接过兔子。晓晴不明就里地看着他,但眼神中又含着一分期望。只见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根银针在指中,朝着小白的头顶、腹中几处扎去。片刻过后,小白的小白腿动了一动,接着三瓣嘴里吐出一些水和淤泥,其中竟还有一条比虾米大一点的红锦鲤!
小白虚弱地睁开眼,看了看晓晴又看了看我,露出安慰的一笑,放心地晕过去了。晓晴大惊,以为它又屎了,亏沈云端安抚道:“只是晕过去了,回去把它的毛发擦干,过几天就没事了。”
晓晴道谢后,急忙抱着小白回去了,这时幻雪抱着一根比她大数倍的长竹竿摇摇晃晃举步维艰地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
沈云端也准备信步离开,我追上前去道:“沈大哥,‘有缘’是什么时候?”经过刚才的一幕,我已经对沈美男的轻功垂涎欲滴了,要知道以后万一遇到敌人,打不过我就撩,起码能保命啊,再说那轻功玩起来多潇洒多傲娇啊!一不小心因此救了许多美男,个个都要以身相许,还真是烦人哦!哦哈哈哈哈……
沈云端垂眸面无表情地看我一眼,因为是美男,所以虽然无表情,但看起来也很温和。片刻后,他语气冷硬地说:“‘有缘’便是我想的时候,若是我一辈子不想,那便一辈子‘无缘’。”
他的语气突然不似从前温和,我被这话气得一梗,道:“难道世上只有你一人会武功吗?我去找别人教我就行了!哼!”说着便赌气离开。谁知被他从背后一拉,脚下突然一轻,一眨眼,整个人已被他一手抱入怀里,在他幽深的黑眸里扭捏不安。别说我对他冷冰的态度生气,就算我不生气,此刻他这样抱着我,虽然是用抱小孩的姿势,但从小到大,除了老爸,我还没有跟哪个男性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呢!作为一个成年女性,面对这样的情况,如何能不又气又怒呢?
但他显然把我当成耍性子了,声音转而温柔地说:“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小倔牛,实话告诉你吧,那剑上有倒刺,杀伤力极大,你的元神大伤,此外,剑上有毒,半夏虽替你解了毒,但你这身体,此生想要习武就不能了。”
我晕晕乎乎地听着他的话,只觉得身体十分疲惫,近日大伤初愈却课程繁重,初来这个世界的惶恐无助与遭到追杀的恐惧害怕,通通一股脑涌上来,湮没了我的六识,如今听闻这个如晴天霹雳的消息,知道自己以后绝没有可能成为武林高手、也绝没有可能报这一剑之仇和削指之恨。一切努力似乎都丧失了意义,幸好有这样的怀抱可以依靠,可这怀抱有时如此的行踪不定,不知他何时会来,也不是何时离开。这样的依靠,于我,有不如无。但只在今天,只在这一刻,让我再贪恋一次把,就这一次……
“谢谢你,沈云端。”我在将入梦乡之前,对着他的耳朵,轻声呢喃。
……………………………………
第二天一睁眼,枕边就出现晓晴放大的脸,睡梦中尤不安稳,眉头紧锁,眼角还带着泪痕,我摸摸她的脸,将她叫起来。
现在我已经搬来大寝室与十一个女孩住在一起了,不知道为何,小女孩们在一起总有吵架拌嘴,喜欢扎堆排挤别人,总是三两一党,四五一派,现在我左边睡着幻雪,右边睡着晓晴,而我们一起学习、吃饭、玩闹,在别人眼里,恐怕也成了一个党派了。
见幻雪还没有醒,我便捉起一缕秀发去戳她的鼻子,胖丫呼噜打得很有节奏,鼻子被挠后,痒得一皱一皱的,最后终于不胜其烦,小胖手一挥道:“去!别烦本小姐!”
晓晴本来边收拾梳妆边含笑看我逗弄幻雪,听到这一句,不禁神色黯然,想来自己本也是千金小姐,只是造化弄人,如今只能努力奔着高雅的妓女这个目标去努力,何等可笑?何等悲哀?
我本想说点活跃气氛的话,却不经意瞄到胖丫的小胖手上横横竖竖的布满许多细小的划痕,数目多到触目惊心的程度。将她的小手搬开,手掌中果然有更多的划伤。
我真是太大意了,怎么能吩咐一个这么小的女孩子去折听风轩后的竹子呢?那里的竹子每一根都比我们的大腿粗,何况还要将树枝树叶剃干净……
正在我自责时,晓晴也看见了,略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原委。
“我这里有活血膏,”说着,她便从一个铁木镜夹中拿出个青花瓷的小瓶,抠出一小坨淡绿色噙着茉莉幽香的膏子涂在幻雪伤处,等到睡着的小猪彻底被弄醒了,我们也涂得差不多了。
“我真没用!”幻雪缩回手坐起来,愧疚羞恼地低着头。
“你又来了!”晓晴道:“昨天要不是你们俩,我家小白早就死了。我本要替小白谢你的,可你又说这种丧气话,听了徒使人添烦!以后莫要再说了。”
我看晓晴一副大姐教训小妹的样子,笑道:“莫要再说了,再说该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