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陪你去看猩猩》鄽井岩峰

9、第九章

　　跟寝室其余的女人们商量过后，我们一致认为如果季红现在留下这个孩子，她一定会被她拖死，不仅如此，她也会面临着被迫辍学的厄运。
　　“李总，明天我请半天的假，我有事。”
　　我打电话的时候，寝室立即静的要命，甚至连刚刚的抽噎声也不见了。
　　说不怕李东辰，那是假的，他手里掌握着我的命运，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天晓得我是如何惶惶不可终日。
　　“谁的电话？”
　　肖萱萱的声音。
　　现在的时间，他们还在一起，这让我有一种很想挂电话的冲动，我猜我的脸此刻一定像一坨久经干燥的大便，我倚着门。
　　“龙眼，我同事接待了一个叫季红的女大学生，她是你同学，是吗？”
　　李东辰去哪儿了？
　　“我们医院这方面比较先进，而且我们关系这么好，我会告诉她们对你的同学好一点的。所以你们明天来我们医院，你可以直接回公司。”
　　我看看季红，使了很大的力气说了两个字。
　　“谢谢。”
　　知道有熟人可以依仗的时候，寝室的们都安心了不少，我看这季红苍白惨淡的脸色，我想起曾经她很豪气的对我说，爱情是个屁，男是个屁，我都不放在眼里。
　　最后她被爱情折磨的像个王八蛋，最后还是屁战胜了一切。
　　男人赢了。
　　这是我站在手术室的门口想到的。
　　穆俊生名义上跟我同租，但因为天性爱玩，在一个地方待不了太长时间，所以他很快决定挪窝。
　　我在早上九点的时候收到他的短信，他说他去旅行了。起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他应该是个旅行者，是那种可以一毛钱不拿彻底甩开身子去自然界释放自我的人，这种气质是与生俱来的，是连我这种无气质的半拉女人都能感受的到的。
　　“啊！”季红的撕心裂肺的尖叫从手术室传过来。
　　“我的孩子！那是我第一个孩子！”
　　“小姐请您冷静。”
　　我就要冲进去，被一双手抓住。我侧着头看，李东辰正脸色严峻的盯着我，我挣扎，他固执，最终我们互相妥协，我被他拉到到公司的花坛后面。
　　“让我进去！”我说。
　　“你们男的都是TMD禽兽不如的王八蛋！”我骂。
　　“你们现在都不应该进去，她现在需要自我疗伤，自我疗伤你懂吧，就是不要你们这些七嘴八舌进去胡言乱语。”
　　李东辰叹了一口气，我真真切切的感到这两天他瘦了不少，他的唇边甚至开始有了一些青涩的胡渣。
　　“她想相信爱情了，可是爱情不宠她。她可悲的像个傻子似的以为那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生还会回来，可见爱情这个东西不是想有就能有，也不是相信了就能有的。”
　　我自说自话，李东辰认真的看着我，沉默着。
　　“我们回去吧。”
　　很久，他终于小声的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我跟在李东辰身后，我们一前一后的走着。穿过大厅，踏上电梯，最后到达了总裁办公室。
　　很小的时候我经常梦见自己变成无敌战士，化身机器人保卫地球。稍微长大一点以后，我就开始想象自己能和西游记里的人物有些瓜葛，我觉得孙悟空是我梦里的英雄。
　　再到现在，二十几岁，再也不会像小的时候大胆的做梦，大胆的联想，因为渐渐学会了一个词叫“实际”。
　　实际要说的就是，李东辰永远都不会喜欢我。
　　秘书的工作，时忙时闲。忙得时候连口水都喝不上，更别提上厕所了。闲的时候，百无聊赖，我就打电话给穆俊生，问问大山大河，问问蓝天白云。
　　又一个多月过去了，穆俊生还是没有回来。不但没有回来，任何消息也没有。我猜想他一定是把短暂的灵魂寄予永恒的生命里，把自己的小悲寄予欣赏自然的大喜中，故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我。
　　可我早已经把每天跟他聊天当成习惯，习惯是可怕的，它可以让我的生活完全被控制，然后沦为一只相思虫。
　　我和李东辰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到了屈指可数的程度。因为这几个月他一直在国内国外来来回回的跑，一面手里有个特大的案子正在紧要关头，一面又要筹备他与肖萱萱的订婚典礼。
　　订婚，多么美好的事啊，可惜跟我无关。
　　他们会就这样订婚，结婚，然后生孩子么？他们这对金童玉女的结合，一定会受到很多人的关注和羡慕吧。
　　就在我几乎已经按捺不住寂寞，决定相亲试试的时候，穆俊生忽然有了消息，就在他打电话告诉我要回来的时候，我高兴的跳起来，这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回来能让你这么高兴呀。”
　　穆俊生顶着一张黑脸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笑得倒了下去。其实他的样子并没有好笑到那个地步，我只是憋了太久，忍了太久。
　　“喂，嘿！丫头，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介个样几，不好喔。”他阴声怪调的说话，又逗得我大笑起来。
　　“来，拥抱。”
　　穆俊生看看前方，又看看后方，再瞪着眼睛尴尬的看了很久，还是不敢相信我这话是对他说的。
　　我强硬的把他揽在怀里，紧紧环着他的腰。
　　我发誓我此刻肯定没想李东辰，我只是太习惯了在脑海中刻画他的样子，就像习惯在鸡汤里多加盐。
　　我真的一点也不想他，真的一点也不。
　　回来之后我们就无话了，穆俊生躺在他自己的床上，我躺在我客厅的单人床上，我们闭着眼睛，做出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我不能闭着眼睛，我一闭上眼睛，想到的就全都是李东辰。李东辰喜欢的颜色是白色，李东辰喜欢看着天空思考问题，李东辰不喜欢说话，李东辰不喜欢喝咖啡。
　　李东辰，李东辰… …
　　我强烈克制着叫自己不要想他，我不能因为他而失去自我，我不能因为整天想他而丢了魂，我不能辜负我妈带给我的强健身体。
　　这种不断重复的警示果然有效，接下来的一星期，即使李东辰因为生意谈成回国，每天和肖萱萱出双入对，我都可以满不在乎，我还能和其他同事一起高高兴兴的对他们的幸福美满做个大表扬。
　　“龙眼，你怎么这么高兴？”
　　这一天，肖萱萱因为回父母家里没有陪他，李东辰难得闲的要命，于是把目光转移到了我身上。
　　我抬起头，看到他那张足矣让我窒息的脸，我觉得我此刻又成了那个在三千佳丽中姿色不高，却因为皇帝偶尔有雅兴而被恩宠的小贱妃。
　　“那时候天和海一样蓝，可惜的是，风太远，路太暖，我们都没了力气向前方使劲，我把自己泡在灰尘里，我想象自己就是你的救赎，其实你早在岸边等我了，你身旁摆着我的坟墓，你等着和我合葬，变成千年古尸。”
　　“龙眼，你居然会写这种东西？”
　　李东辰像发现了新大陆，没看到我翻的白眼。
　　“这是什么意思？”
　　“随便写的。”
　　我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摸样，仿佛是欣赏一副景色优美的画，他的眉眼，他的脸庞，都是那画的一部分。
　　我从手机屏幕照到自己的脸---一张再平凡不过的脸，一张即使混入人群也找不到，认不出的脸。
　　我果然很会为自己的怯懦和卑微找个很好很好的理由，我果然在见到李东辰之后，就很会对镜照照自己。知道自己有多普通，知道自己有多没资格。
　　之后就可以很轻易很轻易的放手。
　　“你看什么？”正在无限度的反省之时，李东辰先生的脸却早已凑近了，以几乎零距离的距离问我。
　　“没看什… …”
　　“我要结婚了。”李东辰紧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是订婚吗？”我结结实实的被吓了一跳，但我想我表面上还是很镇定的，我抓着椅子的把手。
　　“萱萱说，看到很多小说电视剧，一订婚就有人闹事，，而且订婚又很麻烦，不如直接结婚。”
　　“你答应了？”
　　“ … …”
　　“真好，”我笑着说，“李东辰你真是捡到大便宜了，我第一眼看到肖萱萱小姐的时候就猜得到，她是个顶不错的姑娘，你能跟她结婚，真是天作之合。”
　　李东辰也笑了，不过在我看来他笑的很歇斯底里，很诡异。
　　“哈哈，真的是这样吗，龙眼，这就不该是你了，你怎么跟大家说的都差不多呢。你说的这些话是照着剧本背的吧？”
　　我不解的看他，“难道真心的赞美也错了？不这样还要如何，还要让我写个上下五千年给你们这对璧人送一瓶上好的妇炎洁，祝你们□□早登极乐世界？”
　　“你们结婚关我屁事？我说也不对不说也不对了。结婚本来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你们开心，你们幸福，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福音了吗？凭什么要我们衷心的祝福你们？”
　　“你们是卓文君和司马相如还是项羽and虞姬？不然你们是杨玉环和李隆基吗，你们的结合还得劳烦白居易先生谱一曲长恨歌？说你们金童玉女都算给你们面子，要我说，也就是未来的老娘们和老爷们的苦逼结合。”
　　当李东辰手抖的把茶杯碰到地上的时候，我才发现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肯定特吓人。
　　我毫无悔意。就比方你在班级里得了第一，那些最高兴的人除了你自己，只有父母和老师。如果你的吧的吧没完没了的四处炫耀，最后只会惹人生厌。
　　我不是圣人，我目前的大度已经到了极限。我不扎纸人诅咒他们已经算是天大的宽容了，要我编个花篮送上去我也能容忍，但请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缺德底线。
　　我本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