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陪你去看猩猩》鄽井岩峰

10、第十章

　　“其实，这确实没什么可值得赞美的，但是你的反应也太大了吧，龙眼，你不开心？”
　　“我心情不好。”我说。
　　“怎么了？”
　　“我最讨厌别人问我怎么了，我上大学的时候很多人都喜欢问我，你怎么了？其实我根本没怎么，我即使真的怎么了她们也不可能有多在意，因为每个人都TM有自己的事。”
　　李东辰打量我的抽屉，坐在我的位子上看我。
　　“觉得我糙了是吧，觉得后悔了是吧？第一天见到我的时候你就应该猜得到，被我踹了那一脚之后你再蠢也会明白，这个女的她不是什么卿卿雪儿，她是个变态。”
　　我嘟嘟哝哝的，又略带示威性质的抢了他的茶，狠狠的抿了一口。我就是故意要惹他生气，我就是要跟他吵架，我见到他就想发火。
　　正准备放茶杯的时候手机很难得的响了，但以我的交往范围，能主动打电话给我的，除了高中同学，就是大学同学，再就是打错电话和推销□□的。
　　果然是高中同学。
　　“什么事啊，好久不联系了呢。”
　　“什么？同学聚会？？？”
　　“哦，哦。”
　　挂了电话，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一样。
　　同学聚会，对我来说并不算是一个好事。因为同学聚会之于我，等同于炫耀派对，任何值得炫耀的事情，只要能拿出来，没人会放过机会，而我呢，我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坐着，只有唱歌的时候才像个疯子一样的嗨起来。
　　电话是小茹打过来的，她和我曾经有过一段很美好很温馨又有些轰轰烈烈的友谊，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们不再那么好，但是也没僵，勉强算是熟人。
　　小茹家境算是小康，但是在我们这群穷朋友里属于数一数二的优越，她每次出来参加聚会的时候都会有车接送，这就是我们望尘莫及的。
　　“小茹，你家的车又来接了。”
　　同学小W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分明是羡慕与逢迎，而我则只能远远的看着她从那辆虽然并不能算是多奢侈但不在我承受的范围内的车，笑。
　　“同学聚会吗？”李东辰看见我那张挂面脸之后显得十分不解，“这不是应该值得高兴的事儿么，你怎么不开心啊。”
　　我突然梦醒，摊开手，语重心长的拍拍李东辰先生的肩膀，“李总最近我大概是吃错药了屡屡对你出言不逊，你大婚之际正是虎跃龙腾的时候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开除我了。”
　　我才发觉，这个可以称之为奢华的公司，这个可以称为天之骄子的老总，还有这个万人挤破门的工作，这是我唯一可以拿来炫耀的资本啊！
　　“… …”人一着急，满口的溢美之词全都变成水蒸气顺着嗓子眼下去了，也就是想说的太多，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等，”李东辰抓住我的手，一本正经的问我，“你认真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如是说。
　　“哈哈，同学聚会都这样，攀比加炫耀的。”
　　“小茹有了新男朋友，她那个男朋友帅气又多金，她一直都超越我，这次同学聚会来的这么突然，还说是……我，我闹心。”
　　“还说是什么？”
　　“都要带男朋友的聚会，”我走到靠近窗台的地方，看着底下忙忙碌碌的人群，觉得自己混的好失败，“她说现在大家都应该有男朋友了。”
　　“你，没有吗？”
　　“穆俊生呢？”
　　“他最近不是跑肚就是拉稀的，回来之后水土不服，得要休息一阵子，我总不能带着他，然后他在大家吃饭的时候一个劲的跑去拉屎吧，别说他有病在身，就是没病，我也不想麻烦他。”
　　不知是错觉还是错觉，总觉得我说完之后，李东辰先生似乎松了一口气。
　　此猜测一经大脑，我仿佛听见天空对我高唱起一支歌：是你想太多，是你想太多。
　　“我可以帮你。”李东辰把衬衫袖口的纽扣解开，缓缓的说道。
　　“帮我介绍一个年少帅气又多金的极品？什么撒旦总裁，或者前世是暴君，专门喜欢虐待弃妃的那种？”我双手环胸，一副痴情小女生状。
　　李东辰撇嘴，“现在你们女孩子都是怎么了？都是被虐狂啊，心理变态吧。”
　　我耸耸肩，那种炙热烫人的爱情确实很让人着迷，飞蛾扑火，玩的就是心跳。
　　“年少帅气又多金的极品你以为是厕所啊，想找就能找得到？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形势，兼备这三点的，比凤毛麟角还凤毛麟角。”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实在找不到，我就不去了。”
　　大不了说我拉肚子感冒老肠炎犯了，反正我确实有老肠炎，说了也不算骗人，我可不要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个神仙眷侣。
　　“实在不行，”李东辰蒙着脸，从手指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可以顶上。”
　　我没听清，主要是没敢听清，“您说啥？”
　　“我去呗，我这个条件还不够？”
　　够，太够了，您玉树临风潇洒倜傥，摆哪儿哪儿都星光璀璨，您二十岁就手握上百亿资金，还这么运筹帷幄，还不骄不躁的。
　　您和天使旅行箱就是一个人，您和我梦里的王子就是一个人，您天生长着一副王子的脸，您还脾气正，有素质，再怎么也不像我，什么话都从嘴里往外冒。
　　可是你不是我的，你李东辰是肖萱萱的。
　　我苦涩的笑起来，我没有回答他，我觉得他能说出来帮我已经是荣幸之至，但是有妇之夫你敢用吗，不怕舆论压力，也该怕肖萱萱的松糕底鞋。
　　我的脸皮还没那么厚。
　　“李总，您说笑了。”
　　“我是认真的。”
　　“可是…为什么？你是要结婚的人，你这样做，等同于出轨。还是别闹了，玩大了，收不了口。”
　　“就算是，”李东辰站起身，向总裁办公室走过去，“就算是给员工的福利吧，别推脱了，出了什么事，我负责。”
　　我知道我又退缩了，我知道我又做错了。
　　这明明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跟他待在一起，可以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出双入对，我也许还能挎着他的胳膊，美滋滋的说一句，老公。
　　按照李东辰的说辞，他最近得了结婚恐惧症，想通过这种方式减压一下，因为人们见到他就提到结婚，可他觉得他还没准备好。心里慌乱的很，纠结的很。
　　李东辰还小，不到结婚的适龄年纪。所以肖萱萱以为，先办个盛大的婚礼，到了年龄再领结婚证也不迟。
　　哪个成功的男人，会二十岁就结婚？这肯定是李东辰先生为了能让肖萱萱安心，给她吃一个定心丸。
　　“龙眼，我们既然要假扮男女朋友，就应该像一点，你没谈过恋爱吧？”
　　“于众信算不算。”
　　“约会过吗，有没有牵手什么的。”
　　“没有。”
　　李东辰在电话那头咯咯咯的笑着，大概是笑的太开心，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是在嘲笑我的……无能。
　　“明天我去接你。”
　　我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的睡不着觉，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闭着眼睛，在黑暗中，默默地流眼泪。
　　为什么要这么捉弄我？
　　我很可怜，可怜到需要借别人的老公，可怜到处处都要撒谎求尊严。
　　“我是一个贫穷又没骨气的人。”按了发送的时候，我有些后悔不该给他发这个短信。
　　刚想关机，短信出人意料的速度被回了。
　　“你是好人。”
　　我是抱着手机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唯一公平的阳光没有顺利的打在我身上，我跑到阳台上看，原来是下雨了，还是雷阵雨。
　　我懒懒的起来洗脸，看着我的五根手指头一点一点的从脸上疲倦的落下，穆俊生在床上躺着，呼呼的打着呼噜。
　　“下雨了，看来这就是我的命吧。”
　　然后我握着手机，像个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样固执的盯着楼下的地面，幻想能有一刻，一个男生披着衣服从雨里跑出来，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喊出“我爱你”。
　　这种大场面经常在耗资巨大规模宏大的电影里才能上演，不是因为这举动有多昂贵，而是在这个年代，人们走惯了简约路线，习惯了见一面就上床，再难返璞归真了。
　　李东辰真是一个不想让人扫兴的那类人，即使下雨了，他还是有下雨的计划。
　　“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我说，“不知道。”
　　三十分钟之后，我和李东辰在某条繁华的步行街中间的一小狭窄小巷吃着水煮肉片。
　　这家小店外表看起来残破不堪，其实里面…也是残破不堪。我们点了一个水煮肉片，两小碗米饭，一壶茶水。
　　“这个地方是不是糟了点，便宜了些，脏乱了些。”
　　“都好。”我说。
　　看他还是不明白，我终于开始我孜孜不倦的解释，“重要的不是便宜不便宜，是好吃与否，味觉，我在乎味道，还有温饱，再华丽的东西，中看不中用，浪费。”
　　“能吃饱么。”
　　我看着他，极不争气的咽了口水，然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再来一份水煮肉片。”
　　我差点跌到桌子底下去，这个李总到底是大少爷，做事古怪又变态，哪有同样的菜点两份的道理？
　　“为什么这么点啊？”
　　很明显我是吃饱了，才有力气问他。
　　“因为水煮肉片做的很好，我能保证水煮肉片的质量，但不能保证其他的菜做的够好，这就是我的道理。”
　　“那你总不能永远吃水煮肉片吧？”
　　“我习惯把习惯当自然了，”李东辰看看我，“你不也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