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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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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维之已经很久就没有这样开心了。自从得知我去了侯府,他三番两次的进宫,旁敲侧击,让我去请旨赐婚。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想借助侯爷的势力,以弥补他在兵权上的不足,如果我与韩庭香成亲,就是对他们同盟的最好保证。
“公主,今天怎么不见庭香进宫啊?” 秦维之又要开始老调重谈了。
“我不知道,”我不想和他说话,特别是在我画画的时候。
秦维之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耐烦,“公主别怪臣下无礼,论私我也是长辈,如今公主也到了成婚的年龄,况且公主与庭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如早些……”
我皱了皱眉,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从笔尖滴落的墨滴在画面上晕成了一片。
秦维之见我不回答,脸沉了下来,口气也硬了起来,“如果公主不愿意去,那微臣愿意代公主去请旨。”我的态度,几天来已经逐渐惹怒了他。
他正想转身离开,我的回答留住了他,“不用去了,我已经去请过旨了。”
我放下笔,打开了书桌上的一个锦盒,从中取出一卷黄绫圣旨。“秦大人想看一下吗?”
“不用了。不用了。” 秦维之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我就知道公主自有安排。”
秦维之走了,带着满身的欢喜,以及对将来要得到的权力的无限渴望。如果,他看了那份圣旨,也许就笑不出来了。
要开始了吗?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天边隐隐传来了雷声,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雷雨了吧。
入夜时分,我一个人怀揣着圣旨,骑着马向青石街,更准确的说是向九重天客栈飞驰而去。
寒轻夜见我来,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就像说好一样他递给了我一个包袱,冲我点了点头。“上楼向右第二间。周围的人我都遣开了,放心。”
我叩响了楚南州的房门,门开了,露了出他惊讶的脸。但他没说什么,打开门请我进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我在他房间里的桌边坐下。
“不知道,你应该会告诉我答案。”也许这里是他的房间的缘故,他并不拘束礼节,也在我的对面也坐了下来。
我拿出那一卷黄绫,推倒了他的面前。“这就是理由。”
他展开一看,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复杂到我也无法描述出来。他好似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放下了圣旨,他问:“为何选我。”
“因为我相信你能帮我完成我要做的事。”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你要做的是什么事?”他开门见山得问道。
“我要扳倒秦维之。”窗外雷声隆隆,雨开始下了。
“就这样?”
“我还要扳倒任何一个把我挡在皇座之外的阻碍。”我终于说出了我的目的,第一次让一个外人看到了我的另一面。
“你想做皇帝?”楚南州并未因为我的狂言而惊讶。
“皇帝?”我笑了,“我是一个女人,很久以前就有人跟我说过,我没有这个资格。我甚至连堂堂正正的站在朝堂之上的资格也没有。”桌上的灯因为火苗的颤动,发出明明暗暗的光。“而你,你可以代替我站在那儿,可以做许多我所不能做的事。”
“我能得到什么?我是你手的一枚棋子还是一只替罪羊?”果然精明,他尖锐的问题直切中心。
“是合作者,你手上的那一卷圣旨,就是我对你的保证。只要你接下这圣旨,我们就要走同一条路,想逃也逃不掉了。”雨开始下了,很大。
“如果成功,我保你封侯拜相,位列公卿。但是失败,”我沉吟了一下,“我连自己的下场都不知道,希望你也有所准备。”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答应?”他继续问道。
“你为什么会不答应呢?这不也是你费尽心机想得到的吗?”我的话好像在嘲笑他的明知故问。“如果你不答应,你怎么会用我给你的玉佩让秦维之误会,让你一直陪着小王爷进宫来见我。秦维之做事一向考虑周全,万一我不喜欢韩庭香,至少还有个你,不至于让事情变得太突然。”我看向这个“救命恩人”,而他只是坐着静静地听我讲,“还有,去侯府的那一天,是你用暗器打伤了马吧?你这样故意的又“救”了我一回,好让我有时间和你单独相处。”
我说罢,楚南州鼓起了掌,道:“公主果然聪明,真是什么事也瞒不过你。但你为什么没有怀疑我们在东郊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我安排的呢?”
“我曾经想过,但如果真是这样,你这个人就太可怕了。”我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但觉得不可能。
“你对当今朝廷的看法是什么?”我问。我想知道这些天来,他对这里了解多少。
“当今朝上势力最大的就是秦大人,但他没有可以支持的皇子,如果将来有新皇登位,他的位置可能不会长久稳固。朝上与秦大人相对的势力是“老臣派”,其中的几个主要的领导者都手握重兵,这也是秦大人有所忌惮的地方之一。但他们支持的三皇子与五皇子各方面都旗鼓相当,到底支持谁这个问题还在派里争论不休。以南宫谨为首的一派是近两年才慢慢的崭露头角,南宫谨为人机敏,四处拉拢了不少支持的力量。况且,他支持的七皇子谦和有礼,文才出众,是一个难得的人才。照这样的情况也是极有可能被立为太子。”我听他说着,没有打断。“从表面上看朝廷上一片歌舞升平,可是谁也知道地下波涛暗涌,权力争夺的及其惨烈。”
“你来的日子不长,知道的倒也不少。”我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你是从景州来的,你也应该知道这些年来叛乱越来越厉害,再加上幽州外的外族不断骚扰边境,牵制了许多兵力。现在的情况的确非常危急,皇家权力越来越被其他人控制,表面三跪九叩,背地里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你只是为了皇家的面子?”楚南州问。“你将要做的事可不是只靠说说那么简单的。”
“如果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皇朝迟早要崩溃了,朝廷的三股势力再加外面的叛军,你觉得他们谁会乖乖的臣服,乖乖的放弃这个做皇帝的机会。”我说着,耳边似乎听到了兵器相撞的铿铿声。“到时候,真是天下大乱了。”
“就算皇家现在有千种不是,那也要比分邦割据、民不聊生要强的多。”我不是在为父皇的荒唐开脱,而是我认为的事实,“现在,为国为民的你愿不愿帮助我这个只爱面子的公主。”
楚南州站了起来,站在窗边凝视着外面的大雨,看上去正在考虑着我刚才的话。尽管我知道他非常想成为驸马,但现在他也应该知道这条路的艰难。我不想催他马上决定什么,犹豫是理所当然的,“我可以出去等着,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不用了,我已经决定了。”他转过身,阴影挡住了他大部分的面庞,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答应你。”
我站来,也向窗边走去,关上了窗。下雨了,冷冷得空气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你想让我干什么?”楚南州的话让我停住了脚步,“今天你来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是来给我这道圣旨这么简单吧?”
我站在他的面前,离他很近,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表情很冷也很严肃,“我的条件就在桌上的那个包袱里,你自己去看吧。”
楚南州大步走到桌边,解开了那个我带来的小包袱。
当看到里面的东西,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其实,里面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在桌上的烛光映照下,这件衣服显得流光溢彩,烁烁生辉。
这是一件龙袍。
“这是哪来的?你要我到底要我做什么?”最初惊讶的表情已经在楚南州的脸上平复,取而代之的是疑问。
“这不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这件龙袍是从镇远侯府弄来的。”私藏龙袍是要灭族操家的大罪,却被我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
“侯爷想造反?”楚南州问。
“没错,但想造反的人可不只他一个,镇远侯最多只能算一个帮凶。”我对他说,“他和秦维之早就连成一气,这件龙袍也只是秦维之放在他那的。”
“你想让我怎么做?”他问。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说:“今天的雨好大啊,这样的天一定没什么人愿意这么晚出门办事。”我走到了楚南州的身旁,把包袱重新包好。“但明天京城就要一条大消息,在明天中午之前,京城的大街小巷都会传说着镇远侯府藏着龙袍的事。”
“你真的要这么做?要是镇远侯府出了事,韩庭香也没法脱身。” 楚南州有些激动地问我。“我还以为你还是喜欢他的。”
“呵,呵。”我笑出了声,“没错,我是很喜欢他。但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他。他迟早要知道他父亲的秘密。我和他注定是不合适的。”
“镇远侯府只是我们的第一步,如果你做不到,你可以拒绝。”是啊,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要做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你不怕我出卖你吗?”楚南州可能觉得我太自信了,“如果我把这件事跟秦大人揭发,你的处境也不容乐观啊。”
“出卖?我为什么要害怕,我能给你更多你想要得东西,我觉得我很了解你,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对权力的渴望。”我接着说,“而且如果你有一丝想出卖我的念头,我保证你肯定走不出这家客栈。”
“好了,我该走了。”我轻轻的喘出了一口长气,“你好好考虑吧,不过剩下的时间不长了。我希望明天在宫里听到关于这件龙袍的事。”
忽然,我想起了什么:“这道圣旨你好好保管,在你取代镇远侯爷成为秦维之的左右手之前,我希望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道圣旨的事。”
他看着我走到门口,突然说:“你真的很可怕。”
我回头笑了,“从现在开始,你也一样。”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面带笑容,这个笑容甚至在我回宫后也没有消失。当从镜中看到自己的笑容后,我感觉到了悲哀。
“为什么不哭呢?”我抚着镜中自己的脸。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闭上眼睛,我看到了韩庭香温柔多情的笑脸。
从明天开始,就会忘记他。那么,今天就让我在梦中跟他告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