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Hybrid Child同人）》槿信涼

2、碧濑太太的攻势

　　“……慎希主人，慎希主人？”
　　太沉醉于去回忆过去的事情，以至于小冬一直对他的呼唤都没有注意到。
　　“啊，小冬，对不起我在想事情。有什么事吗？”低头看到小冬对他仰望着的热切目光，碧濑慎希感到有点羞愧。
　　“慎希主人没关系……”小冬纯真地笑笑，“我只是想问，慎希主人今天出门的时候有穿得暖暖的吗？今天好像转冷了耶。”说到这里，他的表情认真了起来，一直盯着碧濑慎希。
　　碧濑慎希见状不禁怜爱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我今天穿很多啦，所以小冬不用担心；倒是小冬，你今天出去有穿够衣服吗？今天外面的风确实蛮大的。”
　　一般情况下，Hybrid Child是有自动调节体温功能的，意思就是说，当气温很高的时候，他们自身会自动降温，不会受到外界气温的影响而导致不适；当气温很低的时候，他们自身会自动升温，不会因为外界的低温而造成运作困难。
　　所以就一般的Hybrid Child来说，外界的高温和低温，对他们都不是一个问题，只是数件衣服之间的差别罢了。
　　可是，小冬并不是一般的Hybrid Child……
　　真的不知道小冬的前任主人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了，碧濑慎希知道的是，当他会表达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这个功能……
　　——或者不能说是完全丧失吧，至少在夏天的时候，小冬没有表现得很困扰，可是在冬天的夜里……
　　碧濑慎希只能说，他比人类更怕冷。
　　——是因为小冬丧失了大部分的自动调节体温功能，所以才会惨遭遗弃；还是因为被遗弃，所以才会惨遭毒手？
　　他不想去想，可是，有时总会忍不住想起，去怜悯这个可怜的孩子。
　　明知道他不是人类，甚至连生物大概也算不上。
　　可是，小冬就跟人类一样，不是吗？
　　不，一无所有、饱受摧残的小冬，甚至比一般的人类还要不幸。
　　所以，他应该好好去疼他的……
　　小冬微笑着回答道：“慎希主人，我知道今天风很大，所以我有穿很多衣服才出去哦……还把您的大衣穿出去了……可是您的衣服好大好长……害我出去都小心翼翼的，怕走路的时候弄脏了您的衣服啊……”说到这里，他委屈地扁扁嘴。
　　碧濑慎希见状不禁莞尔：“小冬，因为我是大人了啊，还是大叔了呢，衣服当然比较宽大，比较长……”
　　小冬听后眼睛都瞪圆了：“大叔？乱讲，主人还很年轻还很帅，才不是大叔呢，是个很棒很棒的大哥哥呢！”
　　“大哥哥啊……”碧濑慎希听后仰头默念着，“可是我跟小冬一起出门的话，大家大概都会以为我们是父子吧？”
　　小冬听了愁眉苦脸：“那……那是因为我太逊了，都不会长大啊……”
　　说到这里，头都快要埋到地上去了。
　　碧濑慎希看了眉头轻轻一皱，随后眉一挑：“乱讲话，小冬哪里逊了？哪个不要命的敢说我们家小冬逊的？不想活了是不是？”
　　“主人……可是我真的不会长大啊……”小冬满脸的忧愁，“主人，我是不是真的彻底坏了？为什么我都在主人身边这么多年了，还是没见长大多少？”
　　“没有的事，小冬每天都在长大啊！而且你不是说，你又长高一厘米了吗？”碧濑慎希安慰他的时候难免有点心虚。确实，十三年过去了，当年的少年现在都快步入中年了。可是小冬……只是从儿童期成长为少年。
　　真的是小冬的生长功能也坏了吗？还是这是他的问题？
　　Hybrid Child一开始看起来可能只是个普通的人偶，但若充满爱情的养育他，就会像小孩子一样逐渐长大——当接收了主人的爱与关注时，会成长得更快。
　　看来……是他没有做到这一点吧。
　　可是，能怪他吗？这十三年来，念书的时候忙念书，工作的时候忙工作，还要抽空去照顾小冬，没有人帮忙，他没叫苦喊累已经算不错了。
　　也许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寡情薄义的人吧……
　　“可是……”小冬还是一脸的忐忑不安。
　　“小冬，你不要胡思乱想，你一定会继续长高长大的，虽然我觉得你这样就好。”真的，可爱的少年就好了，才不要长成讨厌的大叔。
　　——也许就是他的这种潜意识的想法，在不知不觉之中影响到小冬的生长情况……？
　　“慎希主人……我现在这样……真的好吗？”小冬听了倒是有些意外。
　　“很好啊，小小的，很可爱。”碧濑慎希走进厨房，开始忙晚饭的事情了，“小冬，刚刚可是你自己说的，‘慎希主人就是真理’。难道那只是随便说说哄我开心的？”
　　“没……没有啊……”小冬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里忙外的身影，愧疚地说，“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应该要学会做饭给主人吃的……这样就能减轻一下主人的负担了……”
　　“总会有机会的，等你再长大一点再说吧。”
　　“可是每天看着主人忙完工作，还要回来忙做饭和照顾我……我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啊……明明是应该让我来照顾您才对的……”
　　碧濑慎希扭头给他一个白眼：“我才不要让你来照顾我。”
　　“为什么？”看起来似乎有一丝抗拒呢。让小冬看了一头雾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碧濑慎希思索了一下，“反正……一想到反过来被你照顾，我就觉得一切都不对了嘛。”
　　“可是……慎希主人已经照顾我这么多年了，现在应该换我来照顾您了……”
　　碧濑慎希匆匆打断他的话：“乱说什么呢？我都习惯照顾你了，所以就让我一直习惯下去吧。而且像你所说的，我还这么年轻，还能走能动能吃能跑，才用不着让你来照顾我呢。”
　　“主人……”
　　“小冬，如果你说想学做饭的话，我可以慢慢教你，虽然我自己也做得不怎么样；可是你说想要照顾我，抱歉我坚决不同意。”碧濑慎希淡淡地微笑着，语气中却带着无法推翻的坚定。
　　当初我把你带回家，就是为了照顾你一辈子的……

　　★

　　“主人做的清蒸鱼，最好吃了最好吃了！”
　　晚餐时间，能欣赏到小冬欣喜雀跃的表情就是碧濑慎希最大的幸福。
　　他能不能像小冬那样孩子气地叫喊着：“能看到小冬可爱的样子，最幸福了最幸福了”呢？
　　好像不行呢。
　　——怎么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小冬的父亲了呢？
　　这种错觉竟然让他感觉很不好。
　　虽然这些年来确实是由他来照顾小冬的一切，可是……
　　就是不喜欢什么父亲啊孩子啊之类的感觉。
　　虽说很亲密，可始终已经相隔一个辈份了。
　　果然还是觉得朋友什么的比较亲密吧？
　　和小冬平起平坐的感觉就好。
　　即使一直是他在照顾着他。
　　却可以忽略不计的。
　　“小冬要是喜欢我做的清蒸鱼，我可以教你去做哦。”看着小冬灿烂的笑容，碧濑慎希也不禁扬起了嘴角。
　　“呃……”小冬听了笑容僵在脸上，似乎变得十分局促不安，“主……主人，我……我不要学做清蒸鱼……”
　　碧濑慎希感到意外：“为什么不要学？这不是你最喜欢吃的菜吗？”
　　“可是……我不要自己做的……我只想吃慎希主人为我做的清蒸鱼……”说到这里，他低下了头。
　　“……”
　　碧濑慎希颔首注视着他，沉默不语。
　　小冬发现他一直没开口，还以为他生气了，心想不妙，慌忙解释道：“慎……慎希主人，你不要误会了，我只是喜欢吃您为我做的清蒸鱼罢了。因……因为主人做的太好吃了……如……如果主人希望我学，我、我是一定会去……学……学的……”
　　越说越心虚，因为真的没把握去学会啊……
　　“傻瓜，你不用紧张，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碧濑慎希当然知道单纯如小冬的心思，他只是微笑地把手轻轻放在小冬的头上，“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已经很习惯照顾你了，所以根本想过要你回报什么的。不过如果你真有这个心，那我也乐意接受。我只是不希望你太勉强自己了，因为你就是这么一个单纯善良的孩子。”
　　说得小冬一脸的感动不已：“慎希主人……您对我实在是太好了……真叫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才好……”
　　“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说吧。或者不报答也可以。”碧濑慎希微微一笑，把手抽回继续吃饭，“好了，不要为这些小事劳神了。快点吃饭吧，现在天气冷，等一下饭菜就都要凉了。”
　　“好……”小冬又开始满足地吃他最爱的清蒸鱼了。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对了，慎希主人，今天下午婶婶有来过哦。”
　　小冬口中的婶婶就是碧濑太太，碧濑慎希的妈妈。
　　讨厌，好好的气氛就这样被那个不在场的人给破坏了。
　　碧濑慎希听着嘴巴一抿，一脸的不悦。
　　——当然不悦，碧濑太太每次来都没好事。不是抱怨他还是个老光棍，在他们家晃啊晃的超碍眼；就是抓着几张照片和资料档案过来给他介绍这个姑娘贤淑啊，那个女孩很漂亮啊，大家什么时候见一面啊聊聊天啊什么的，烦都烦死了。

　　★

　　一言以蔽之，碧濑太太就是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他这人给推销出去。
　　真是的，好像他是快要四十、可怜没人要的滞销货一样。
　　他的行情还没那么糟糕好不好？
　　好吧，不是他自己在吹牛，可是以他这样的外壳，这样的条件，再怎么说也还是会有爱慕者的好不好？
　　虽然他都装作视而不见。
　　实在是没时间啊。
　　好吧，其实也是没多大的兴趣。
　　“你还是不是人啊？你是有毛病是不是？什么叫做没兴趣？你看人家成双成对的，难道心里都不会羡慕不会着急的吗？”每次说到这里，碧濑太太就会这样反问道。
　　人家成双成对是人家的家事，关他什么事？
　　真的是习惯一个人了吧，多一个人会很不习惯的。
　　而且……他一直都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啊。
　　他还有小冬呢。
　　“还好意思说小冬？真不知道你那是什么趣味什么想法，交个女朋友娶个老婆还能帮你洗衣做饭，为你分担一下；你这个破娃娃除了增加你的负担还能干嘛？当初就不应该把它捡回来的，你看看，让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我还不应该当你儿子呢。”每到这个时候，慎希就会瞪她一眼，“什么叫做不应该？即使小冬是个娃娃，他也是个最好的娃娃。他哪里有破？你说啊？破的地方早就痊愈了好不好？再说我一点都不觉得苦。别人还会养宠物什么的，我养个娃娃就不行吗？”
　　“好好好，就当作是养宠物好了。可是人家养宠物的同时还会谈恋爱结婚，你呢？你除了上班和养宠物以外什么都不干！”
　　“反正即使没有小冬，我也不见得就会乖乖去谈恋爱结婚，说不定耐不住寂寞就会去花天酒地呢。那时还不是丢尽你们的颜面。”
　　是的，有了小冬，他一点都不感到寂寞。
　　寂寞是什么？他的字典里面并没有这个词语。
　　“花天酒地？”碧濑太太愣了一下，“也许花天酒地也比现在的好……”
　　“会吗？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一堆女生喊你妈，有一大堆小孩子要你照顾，还有什么未成年罪名之类的……”
　　“你就给我东拉西扯。”碧濑太太受不了了，赶紧喊停，“其实你一直不找女朋友，是不是‘那里’不行啊？”她压低声音，悄悄地问。
　　“‘那里’是哪里？”
　　碧濑太太轻拍了一下他的头：“还给我装蒜！‘那里’还能是哪里？”
　　“这……我不知道啊，等我有空的时候去验证一下哈。”
　　“还给我吊儿郎当的啊！”
　　碧濑慎希翻翻白眼：“不然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啊？”
　　“不然……”碧濑太太又在胡思乱想了，“还是说，其实你喜欢的不是女生？”
　　“哈？”这碧濑太太又在想什么了？
　　“老实交代吧，我不会责怪你的。”
　　“交代什么？”
　　“你看上的是不是哪家的男生啊？”
　　“我去，你才看上哪家的女生呢！”
　　“你不是看上了男人，又没有女朋友，还一直拒绝相亲，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碧濑太太真的生气了。
　　“我说了我没时间也没兴趣，而且我觉得相亲什么的很没意思。”好像是把自己推销出去似的，太那个了吧。
　　“你一直照顾那个笨得要死的小冬就有时间有兴趣，而且还很有意思吗？”
　　“……”谁笨得要死？而且落到现在这个处境，这是小冬自己想要这样的吗？
　　“确实是这样没错。”
　　没有哪家的女生可以像小冬那样可爱，那样无欲无求，那样知足容易满足，那样天真纯洁。也许是吧，相比于人类，小冬更多一些纯真；相比于动物宠物，小冬更多一些温顺。试问拥有这样一位可爱孩子，他还需要去外面找寻些什么？
　　至少暂时没有这种需要。

　　★

　　不经意地看到一边吃饭一边盯着自己看的小冬，碧濑慎希这才让思绪重回现实。
　　“我妈又来干嘛？肯定又是手里拿着一叠女生的照片要找我去相亲吧？”八成就是这种情况，早就老生常谈了好不好。
　　“嗯……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小冬低下头来扒饭。
　　“果然……”碧濑慎希实在是没力气去生她的气了，这大婶能不能给他点新意啊？
　　——不过，最好也不要有什么新节目，免得他又要想办法来应付。
　　“其实……”小冬有些欲言又止。
　　“嗯，怎么了小冬？”
　　“慎希主人……其实我觉得……婶婶也没错啊，慎希主人是应该找个人陪伴的……”小冬显得很是小心翼翼。
　　碧濑慎希不假思索就回答道：“我不是有你了吗？”
　　“可是，婶婶说这种陪伴和那种陪伴是不一样的……”
　　他一挑眉：“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一样。”
　　“我……我也不是很理解婶婶的话，可……可是……”
　　碧濑慎希匆匆打断他的话：“不是很理解就不用管它，反正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好，不需要让她去改变些什么。”
　　“可……可是……”小冬还想争辩些什么，依然被打断：
　　“小冬，你不是说了吗？‘慎希主人就是真理’！所以，我妈说什么都不用去管，你只要听我的就好。”
　　不知道碧濑太太趁他不在的时候对小冬说过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了，反正，都不会是什么好话的了。
　　念书的时候，她怕他会轻易放弃学业来赌气，所以才对他有所容忍；可是现在，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想到这里，碧濑慎希不禁冷笑一声。
　　对啊，已经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她已经不需要再包容他的小冬了。
　　他的小冬，真的就只剩下他了。
　　所以，他一定要加倍地去保护去疼惜小冬。
　　不管未来怎么样，也不管未来将会变成怎么样。
　　一定要好好守护小冬。
　　直到最后。